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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不想飞升 作者 庭下有枝 

内容简介

宴和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自己那宝贝徒儿。

常年在酒楼听书，但最不喜的就是那顽劣徒儿大逆不道清冷师尊的戏码。自己明明没有话本中那清冷师尊的范儿，而总是被徒儿纠缠。

有一天他与几个散修吃酒听书，正欲高谈阔论，其中一个散修问他怎么今日不怕徒儿来抓你回去修炼了，宴和曲起双臂往后一靠，言笑宴宴道：“无妨，我已差他去云台除魔，不出半月是回不来的。”

宴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突然双眸一睁，不好。

宴和：“请恕在下先......”

话音未落，宴和便已破窗而逃。

【小剧场】宴和：“爱徒，为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不过百年你便能飞升成神。”

裴卓：“师尊，您为何不肯继续修炼？”

宴和：“本尊此生无欲无求，只想吃酒听书，游历凡间。”裴卓从身后抱住宴和，宴和身体不由自主一僵。

裴卓柔声道：“师尊，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飞升，然后做一对逍遥神侣不好么？”

宴和掰开裴卓环在自己腰封处的手，道：“爱徒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裴卓：“师尊难道不喜欢长风？”

宴和：“......”

大逆不道啊！

一往情深腹黑徒弟攻x前期清冷禁欲后期柔情似水师尊受

年下，互宠，1V1 HE．

1 拜师(上)
“啪”的一声，醒木拍在桌上。

说书人道：“话说那姓叶的道君是个彻头彻尾的剑痴，禁欲清冷，一剑万钧，不足百年便已晋升化神之境，不出经年必然能够突破大乘等待得道飞升。”

宴和坐在蒲团上，曲起双臂和一条颀长的小腿，整个身体成倾斜状向手肘处靠去，像是靠在了一条无形的躺椅之上。许多年不修炼，宴和几乎忘却了自己道修的身份，除了在徒弟面前装一装师尊范儿，平时基本就是这么一副落拓潇洒之姿。

然而宴和却有着惊为天人的姿色，因此，哪怕总被徒弟管着，只要有机会仍然会有一帮狐朋狗友来酒宴上作陪。

说书的继续道：“谁知十年前突然收了一个团子徒弟，小徒儿乖巧可爱，年仅七岁便已显露出温润如玉的君子气质，每日不仅为师尊整理内室，还主动为师尊暖床。姓叶的道君迷恋上徒弟的沉静儒雅，陷入那温柔之乡，再无心修炼……”

宴和：“点错了吧，这是《我的乖巧徒儿》？”

众人哈哈大笑：“挺乖巧啊，还能暖床，宴兄的宝贝徒儿呢，怎么今日没有来抓你回去修炼啊？”

宴和不置可否，想来自己收了徒弟真的已经有十个年头了，而他在三年前就已放弃修炼……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迷恋徒弟，但也跟他的好徒儿有着紧密的关系。

戏码听的心生抑郁，又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宴和仰起头一连喝下三杯烈酒，想要享受那醉生梦死般的放纵。

突然，宴和倏地起身，正襟危坐，酒也醒了大半。同坐的几个散修以为是宴和听的不高兴正欲叫说书的再换个话本。却瞧见人已经站了起来。

宴和用手背掸了掸那一身青色道袍，拱手一笑：“请恕在下先行离开，咱们来日方长……”话音未落，便已破窗而下，与刚才强装之优雅判若两人。

宴和如此着急离开是感受到了徒儿长风的神识就在附近，他怕被徒儿堵门，想着直接跳窗应该走的更快。他也不是不愿意见到裴卓，而是这徒弟真的太过麻烦，这才慌不择路选择了跳窗。

方才宴和的手扣着窗棂刚想跳，却看到自己那好徒儿正站在窗下抬头往上瞧，宴和脚下一滑，身体一斜直直跌落下去。

裴卓脚尖点地，倏地跃起蹿到空中，伸出双手把师尊打横接了起来，两人缓缓降落，宛若仙人。裴卓早已着地，却仍然把宴和紧紧的锁在怀里。

　宴和冷着脸，拍掉裴卓的手，从徒弟怀里跳了下来。他瞪了裴卓一眼，自顾自负手而去，一时间也没了方向。此时的他腰封窄落，肩宽挺拔，青色道袍被风吹起一角，衣袂向上翻起，毫无刚才的落拓之姿，只不过本该温润儒雅的背影，看上去却多了几分落寞。

裴卓看的出了神，宴和却已经走出去很远，差点要不争气的停下来等他。

裴卓赶紧追了上去，摆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师尊。徒儿感觉自己这两日或许就要突破化神之境。只是没有师尊在身边，怕躲不过那雷劫，此生再不能与师尊相见。长风恳请师尊与徒儿一起去云台除魔。”

宴和差点被徒儿气笑了，他的这个爱徒天赋异禀，晋升之路比自己都要顺畅，才仅仅十年竟然就要突破化神了，想当初自己达到今日的化神之境，也用了有二十年有余。

徒儿完全不必要惧怕化神境的雷劫，随便拿些丹药和几个护身禁制挡挡便是。可转念又一想，此次是去除魔，而不是在玄天宗上修炼，若雷劫降至的同时被那些魔物暗算可就不好了。

作为师尊又哪有不护之理。罢了，自己的徒弟只能自己宠着，宴和嗯了一声。与徒儿并肩往云台走去。

这几年，他一直躲着裴卓，适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徒儿竟然已经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这让他不得不感慨时光飞速，岁月如梭。不知是听了那剧本，还是裴卓去而复返，竟让宴和想起了自己与徒儿第一次相遇的情形。

那一日，宴和正百年如一日的潜心修行，掌门师兄碧元仙君翩然而至，说是为师祖炼丹途中缺乏一味药草，指名要让宴和下山去买，宴和看了看药名轻微的皱了皱眉。

玄天宗上上下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师叔这些年从不收徒，一直期盼着大乘期后的飞升。

宴和从小生活在玄天总，打他记事起便感知到自己的内心有股莫名的意愿，像是前世未完成的心愿一般，虽捉摸不清，却使得他魔怔般的痴迷修行，总觉得得道飞升后他的心愿才能了结一般。

人所不能，得道求仙。除了掌门碧元仙君，玄天宗的徒子徒孙们没人赶来打扰宴和。

宴和本不情愿，谁知掌门师兄祭出了杀手锏。

碧元仙君：“嘤嘤嘤……”

宴和：“师兄，别撒娇。”

碧元仙君：“师兄想要。”

宴和：“如此虎狼之药，随便哪个弟子都认得，为何要让宴和去买？”

碧元仙君却开始嘚啵起来：“师弟，徒弟们都还小，难不成让整个宗门都知道我在为师祖炼制此药，你让师祖的脸往哪放，让我的脸往哪放，只有你去才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此事。师弟最好了，求求了。”

宴和被师兄闹得无语，也实在不想听他念叨，他觉得自己下山折返一趟都要比听师兄念叨的时间要短，立时放下修炼，下山而去。

碧元仙君看着宴和离去的身影：“宴和啊，自己的因果，只有你自己才能化解。”

宴和的这位师兄碧元仙君据说百年前便已得道飞升，却遵从师祖之命，返回下界继续踵事增华为宗门发扬光大。宴和不明白，他认为万丈红尘如这山路般蜿蜒曲折，怎会使人放弃上仙之位甘愿堕入其中。而他却不知，这恋恋红尘之人又何止碧元仙君一人。

　　

2 拜师(下)
下山的路弯弯延延的，风云变幻莫测，不一会就下起了大雨，宴和掐了个避雨诀站在原地琢磨，若是不去买药无功而返，师兄会不会折腾的他一晚上没办法修行。但是雨太大，无法御剑，走路又会弄得衣衫脏乱不堪，正在纠结，突然看见一个小男孩从断崖的峭壁处艰难的往上爬。

宴和生性凉薄一心只有修炼，并不是什么心善之人，看见小男孩三番几次即将摔落万丈悬崖，只觉得各人有各人的因果，他并不想参与到别人的因果之中，所以便没打算伸出援手。

却因是否下山犹豫不决而破天荒感兴趣的蹲了下来，边看边想。只见这小团子艰难的用手扒着峭壁上的岩石，一步步向上，向上几步再下滑几步，爬了半天一点没往上，手掌却早已血肉模糊。

那小团子看到宴和蹲下来言笑宴宴的看着自己并不打算出手却也没生气，而是同样给宴和回了一个微笑。

宴和一愣，顿时来了兴趣：“小孩，你想做什么？”

小团子再次对宴和绽开笑容，那笑容成熟坚定，竟完全不似几岁小团子脸上该有的神色：“我想活命。”

宴和本以为小团子会说我想请你帮忙，没想到却听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小孩，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靠自己，你若是女孩子，我便帮了你也无妨。”

小团子突然不笑了：“仙君喜欢女子？”

宴和：“你这小孩，嘴还挺甜，在下如今还不是仙君，但过些年便能突破大乘得到飞升。小孩，你从哪儿来？”

小团子指了指天，面不改色继续温和的笑着：“我刚从上面掉下来。”

宴和嗤之以鼻：“你这小孩，这么小就会骗人了，你若能从天上掉到这里来，我拜你为师都行。我劝你别再往上爬了，直接跳下去还能解脱的快一点，没准还能回去。”

小团子不在乎宴和的戏谑，继续攀爬，一边爬一边与宴和搭话：“仙君可愿与裴卓打个赌？”

宴和：“你叫裴卓？”

小裴卓：“是，仙君可以叫我长风，长风是我的字。”

宴和没见过这么心性如此成熟的小孩，不免好奇：“裴卓，你想与我打什么赌？”

小裴卓：“仙君以为长风爬不上来，可若是长风爬上来了，仙君要收长风为徒，仙君可敢与长风打这个堵？”

不愿意三个字差点被宴和脱口而出，可是话已至此若是不应，一旦小孩真爬上来了，那整个宗门都该知道他宴和怕一个孩子。无奈之下便应了人的赌约，然后想办法让这小孩自己放弃。

而他没有察觉的是，自己近百年来说过的话，都赶不上这会儿和小团子说的话多。

宴和：“小孩，你看你的手都已经划伤，你若是愿意求我，我可以把你拉上来，并在宗门找一个不错的弟子教你修习。”

裴卓：“长风只想拜仙君为师。”

宴和：“我不是仙君，而且过不了几年就要飞升了，你拜我为师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不然，我叫我师兄教你，我师兄可是那碧元仙君，又是玄天宗的宗主，你若得了他的真传……”

宴和还在诱惑，却见小裴卓唇红齿白微微一笑：“我只想拜仙君为师，与仙君一起飞升。”

宴和笑了：“你这小孩，真是大言不惭，若想真想飞升，干嘛还要从天上下来，在那好好呆着不行？”

宴和本是戏谑小孩无知狂妄，却没想到俄然间那小裴卓已哭了一脸的水痕。宴和从不与人交往，更不知道该如何哄小孩，一时间乱了阵脚。

以为是自己戳到了人的伤心处，想想也是，这么小一个人爬峭壁，父母指不定是把他扔了还是卖了，一看就很可怜。自己不仅不帮忙还一直出言戏谑，左右是自己的不对。

想到这里，宴和轻轻一动手指，挥动灵力把小裴卓拽了上来。他是这样想的，小团子是被自己拽上来的，那便不能算他自己爬上来的，那两人之间的赌约肯定是不算数的。

谁知……小裴卓上来后第一时间扑向宴和，满脸的鼻涕泪水蹭到宴和干净无褶的道袍上，他抬起头咧开嘴对着宴和笑：“我就知道师尊不会不管我。”

　　宴和：“？”这可真是误会了。

3 回家(上)
裴卓追上宴和没有再被骂，心里有些欢喜，看来回来找师尊是对的，他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酒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友”满眼情色的盯着他的师尊看。

师尊是我的，裴卓这么想着，也就没管住自己的眼睛，肆无忌惮的贴在了宴和的身上。

宴和被突如其来的目光烫的一哆嗦，随即摆出师尊的架子，严厉道：“我脸上有心法？”

裴卓被说的一愣，才琢磨明白宴和的意思，赶紧收回自己的目光，柔声道：“长风是想问问师尊，是打算这样一直走，还是我带师尊御剑？”

宴和一听才想起来，如此漫无目的走路去，估计到了云台之时，春风楼的人要被那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魔物吃的一个不剩了：“御剑吧。”

裴卓一听赶紧唤出自己的本命剑纯钧，邀请宴和一起御剑。纯钧剑整个剑身被一团光包裹着，剑柄上那星宿运行般的雕饰闪出深邃的光芒，剑身的光环和阳光浑然一体，剑刃锋利削铁如泥，一挥可破江海，丈立而劈断崖。

　　传说铸剑大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堪称世间绝唱。只是这把纯均与剑的主人一样缺了些清风吹过池塘的从容，剑柄上的星宿排列所阐述的也是那个叫做“规则”的东西，可惜傻徒弟不懂。天天逼他修炼。

宴和不怎么领情，没好气道：“我自己没有剑吗？”

裴卓不敢多说，只道：“师尊这番出来没有半月也要数日，我来御剑，师尊可以用玉牌给掌门师伯打声招呼。”

宴和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站到了纯钧的剑身上，裴卓连忙跟了上来，刚想伸出爪子搂住宴和的腰，却没想到宴和蹲下了，伸出的手停在了空中，凉爽的风自指缝间穿过。

宴和：“还不走？”

裴卓收回了手，带着宴和御剑而行，两人一高一低穿梭在云间，一个英气十足，一个懒散艳丽，轻柔的云朵随意的缠在两人腰间，美的像画中的仙人。

宴和拿出玉牌，把识海沉入玉牌的小世界中：“掌门师兄！”

正在小世界里的菩提树下与人推牌九的碧元仙君听到宴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些心虚的哆嗦了一下，立刻放下手中的牌站起来转过身换上一副笑脸：“哎吆，师弟怎么有空来，要不要一块玩会？”

宴和：“青天白日，艳阳高照的，师兄就在这里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推牌九，传出去外人要怎么看咱们玄天宗？”

牌桌上三个“不三不四的”人，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与碧元神识相连：“可以揍他么？”

碧元仙君回头瞪了几位牌友一眼，那几位像是有把柄在人的手上，突然就噤声了。

碧元仙君满意的再次看向宴和：“没办法，宗上没人会玩，要不师弟也学学陪我……”一起打牌？

宴和不想与这不求上进的掌门废话：“我来是想告诉师兄，这几日我答应陪长风去云台除魔，已经在路上了。”

众牌友：“啧啧啧……”

宴和下意识的攥起拳头：“他们到底什么人？”

碧元仙君：“说了是牌友，师弟快去吧，多呆几日，顺便把附近的魔物都除一除，好给咱们玄天宗立威。”

宴和没搭理碧元仙君，直接把神识从这一方小世界撤了出来。

碧元仙君赶紧回到了石桌前一边拿起牌，一边急迫的问道：“小玉儿你们也见着了，怎么样，他的内丹还能修复么，到底能不能继续修炼了？”

青月仙君摇了摇头，道：“不知。”

紫炼仙君摊了摊手，道：“难。”

赤琰仙君直截了当道：“不想管。”

　碧元仙君把牌一摔，阴阳怪气道：“过几日南霜师祖会路过我玄天宗，我若是顺便告点小状，师祖知三位仙君平日里如此闲散，一高兴没准也令各位一起下凡陪我看管玄天宗。”

众位仙君：“咳咳咳，碧元啊，都是同僚何必呢？让我们在好好想想。”

……

话说十年前，宴和被迫把团子一样的裴卓捡回去的时候，只是想着把人扔给掌门师兄碧元仙君就罢了，他可没有一点收徒弟的心思，哪怕打赌算自己输了，他也是不愿意收个徒弟的。反正偌大的玄天宗，也没人敢在他的背后说三道四的。

宴和看着那脏兮兮的小孩抱着自己的腿，嫌弃的要命，抖了两下才发现小孩力气竟然如此之大，抽了两次都没有抽出自己的腿来。

　

宴和试着引诱道：“你把手松开，我背你怎么样？”

小裴卓听闻立刻放开了手，却只见宴和抬着长腿转身就走了，没走两步却停住了，宴和没好气道：“下来。”

刚刚跳到宴和背上的小裴卓洋洋得意道：“不是师尊说要背我的吗？”真的是自作孽，不可活。宴和无语，只想赶快见到掌门师兄，把这个拖油瓶甩掉。

碧元仙君左等右等，终于宴和带着人回来了，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幅场景，宴和竟然让这脏兮兮的小孩趴在自己的背上装睡。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平时，自己不小心碰到宴和，都被嫌弃半天，整个玄天宗谁人不知，宴和原是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的。

碧元仙君正在出神，却只见宴和走进之后面无表情的把手绕过肩膀一把薅起身后的团子，抛物线一般扔到了自己身上，砸的他冷不防倒退了两步。而他的这位师弟已经转身走了，看样子很是生气。

碧元仙君吓到也本能的把怀里的小团子扔到了地上。

小裴卓瞬间被抛弃了两次，着实有些委屈，谁知碧元仙君也没什么同情心：“小孩儿，我只能告诉你，你我宴和师弟，你未来师尊住阑珊居……”话未说完，小团子已经跑了，只得在身后喊：“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认识路吗？”
小裴卓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我自己会找。”

碧元仙君站在那里出了半天神，自言自语道：“因与果，果与因，自在人心啊。这小孩可别害了我师弟，影响我师弟飞升。”谁知道果真被他一语成谶。　　宴和的清冷确实是印在骨子里的，而且目前来说对麻烦的小团子没有一点好感和半分怜悯。只不过日久生情，谁都抵不过一个如此懂事贴心又天赋异禀的好徒儿，尤其是宴和这样的剑痴。

4 回家(下)
宴和一愣，小孩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也确实胆大包天竟敢上他的床，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孩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坐起身准备穿靴下床：“错哪了？”

小裴卓此刻正跪在床边，见状连忙伸出手帮宴和穿袜提靴，他把宴和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丝不苟的认真的帮师尊穿袜，宴和哪里需要人这样伺候，他正要抽回脚，却听到裴卓道：“长风不该晚上怕打雷就偷偷爬上师尊的床。”

宴和瞧了瞧窗外，昨天下午雨就停了，现在外面也没有下过雨的迹象，宴和赶紧补充：“是旱雷，夏天常有嘛，声音特别响。”说着已经把人的靴子穿好了。

宴和这才把自己的脚抽了回来：“我这靴子昨天不是穿脏了吗，我记着我没洗。”昨天遇见这小孩耽误了些功夫，他一个人修炼到半夜，这才没来的及清理鞋子。

裴卓：“我洗的，师尊昨天是因为我弄脏了衣物，听说师尊有洁癖，徒儿不敢怠慢，就帮师尊洗了。”

宴和：“徒儿？”

裴卓：“欸。”

宴和：“我不是叫你，我是说你不要自称是我的徒儿，你做这些也没用，我没有要收你。”

裴卓：“是。”

宴和又奇怪，这小孩不是一心想拜他为师，巧言善变吗，怎么这就不说话了？不过如此也好，只要不再缠着他。左右他是不可能收徒的。

宴和出了门就往后山而去，他来到一棵菩提树下，唤出了自己的承影剑，一双手缓缓扬起，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

裴卓一路跟着宴和来到此处，看他修炼也不去打扰，蹲在一旁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人看。

直到黄昏，天色渐暗，就在白昼和黑夜交错的霎那，剑身忽然消失，双手合握之中只剩一截剑柄，却在身后的山体上隐隐投下一个飘忽的剑影，宴和抬手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松树，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清凉而过的剑气中悠悠倒下。

宴和收剑转身就要下山，却见小裴卓缓缓起身唤出自己本命剑纯钧的剑灵，一个行星模样的亮光，他五指一缩那剑灵便化作一炳长剑飞入他的手中。

宴和：“纯钧？”

裴卓笑了笑挥舞着纯钧剑比划了一遍刚才宴和演示了一天的剑招，身姿矫健如青龙出水，几分钟下来竟一招未错。挥完以后把剑拿在手里时方才感觉出此剑对于小团子来说着实大了些，可方才……

宴和揉了揉眼睛，看到小团子正咧着嘴对自己笑，确定没看错之后：“过来。”

小裴卓赶紧走上前单膝跪地双手举起献上自己的剑，宴和接过剑拿在手里仔细的审视，纯钧剑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神剑，在人间只是一个传说，宴和从没想到能够亲眼见到。

宴和：“刚才的剑招从哪里学的？”这套剑法是自己这几天刚刚新创的，除了他自己没人可能提前预知，小团子更不可能提前练了去。

裴卓：“师尊教的。”

宴和：“我什么时候教你的？”

裴卓：“就刚刚，师尊给我演示一天了。”

这话不假，宴和虽然没有理他，却也知道他在认真的看，只不过这学习速度着实太快，一看就是个练剑的好苗子。

宴和把剑递回给小裴卓，但是人没有接：“师尊若是喜欢，便送与师尊也无妨。”

宴和有些惊讶：“你知不知道这纯钧剑有多难得？”

小裴卓：“感谢师尊给小星星赐名。”

宴和：“你叫他什么？”

小裴卓：“我看他圆圆的，还闪闪发光，很像天上的小星星，就叫他小星星，随便叫的。既然师尊赐名，以后就叫他纯钧了。”这可真是太抬举他了。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他爱剑更爱用剑天才：“收起你的剑，跪好，磕头。”

裴卓赶紧收好剑，规规矩矩的给宴和磕了三个响头。

宴和：“行了，走吧。”

小裴卓赶紧站起来跟上：“去哪儿啊？”

宴和：“叫师尊。”

小裴卓喜出望外：“师尊，咱们去哪儿啊？”

宴和：“阑珊居，回家。”


5 同床（上）
宴和与裴卓御剑前往云台，途中闲来无趣，便拿出今日在酒馆新买的画本，毫不避讳的看了起来，裴卓站在身后刚好能看到里面的图画，那可真真是不堪入目啊。可宴和竟像看经书一般，一双眼神盯着那画本古井无波的，似是看不懂一般。

裴卓：“咳咳咳。”

宴和瞳孔微缩：“感冒？”

裴卓：“没没。”流鼻血而已。

宴和想了想，两人出门的时间着实晚了些，即便是御剑，也要在中途住上一宿才能在第二天入夜前堪堪到达云台。

傍晚时分，缱绻的云朵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橙红色的薄光，两人在云中穿梭身上自然也染上些色彩，宴和就着这一抹残阳看着画本，突然就被人捂住了眼睛。

一只温热的大手略带些薄茧，宴和知道定是自己那管天管地的好徒儿。别人家的徒儿都是作天作地，怎得偏偏自己的徒弟喜欢搞特殊呢。

裴卓：“师尊，没光了，小心再看伤了眼睛。”

宴和无奈收起话本：“还不拿开？”裴卓这才依依不舍的抽回了自己的爪子，手心里还残留着宴和肌肤的触感，冰凉一片。

徒儿抽走了手，宴和紧绷的一颗心才稍稍放松下来，随即道：“夜暮四合，找一处落脚之地吧。”

裴卓站在身后，因此宴和便没有看到徒儿那喜形于色的一张俊脸：“师尊，下面便是玉龙镇，看着很是热闹，我们就住这里如何？”

宴和：“也好。”他不喜欢热闹的地方，但是徒弟喜欢，如此便答应了下来。

两人落地后走到镇子里最繁华的一条主街道上，此街白天一切正常，到了晚上就成为夜市，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摊，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裴卓看到一个馄饨摊，边嚷嚷着饿了边拉着师尊过去，宴和百年前就已辟谷，奈何徒儿见了好吃的就错不开眼，从小没教好，现在也不愿辟谷，幸好悟性高，即使吃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影响道行一路飙升，宴和也就不再去管。

裴卓：“老板，来两碗馄饨。”

宴和：“一晚。”

裴卓：“长风要吃两碗。”

宴和：“……”

两碗冒着热气的馄饨端上来的时候，老板是一碗放在一位的面前，宴和的面前突然搁了一碗热馄饨，飘香的味道窜入了他的鼻腔。还挺香。

但是这些俗物总归是入不了宴和的眼。裴卓拿起小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半天递到了宴和的嘴边，宴和皱眉：“为师早已辟谷，吃不得这些。”

裴卓举着勺子笑嘻嘻诱惑道：“好吃的，师尊尝尝，若当真咽不下去就吐掉。”

宴和看到许多人已经朝自己看了过来，两个道修在这喂来喂去成何体统，可自己这个徒弟一贯是不听话的，若是不吃估计不会罢休，宴和后悔陪徒弟吃饭，可惜悔之晚矣，却也不得不一口吃掉了馄饨。

此时老板看到宴和吃了馄饨，赶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也走了过来，热切的目光看着宴和，询问道：“两位是生面孔，来旅游的吧，怎么样馄饨味道如何？”

虽然馄饨味道鲜美，嚼上一口肉汁蔓延整个口腔，可谓是人间美食，但宴和真的不想碰吃食，原本裴卓说了可以吐掉，他才勉为其难的吃了，可老板可怜巴巴的等着自己的好评，这馄饨无论如何也吐不得了，宴和无奈吞下了这只馄饨，对着老板微笑道：“味道鲜美。”

老板：“真的吗？那仙君多吃点。”

宴和：“只是凡人罢了。”

老板：“长得如此之美的凡人，与仙君无异。”

裴卓：“是这么个道理，师尊快吃啊。”宴和没想到老板不走要看自己吃，小徒儿还跟着起哄。

宴和瞪了一眼裴卓：现在说我早已辟谷还来得及吗？

裴卓像是看出了宴和的心思，弯着嘴角看着宴和，宴和无奈只好在两人的注视下吃掉了碗中的馄饨。裴卓心中喜悦，打赏了能买下馄饨摊的玉石给这位神助攻的老板，老板开心不已问裴卓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裴卓道：“再来一碗。”
宴和刚想拒绝，裴卓赶紧道：“我吃两碗的。”

宴和气绝，不想再理。

老板又端了一碗馄饨过来，笑嘻嘻八卦道：“两位是道侣吧，感情真好。”

“噗。”宴和刚喝了口水，就喷了出来。

　裴卓赶紧拿了随身的手帕给宴和擦嘴，宴和的脸立刻就黑了，裴卓见状立刻把手帕塞到宴和的手里抽回了自己的爪子，转而冲老板眨了眨眼道：“老板，能看出来我们感情好？”

　　老板：“那还有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完看了一眼宴和的黑脸，道小声与裴卓道：“仙君害羞了，快哄哄。”

6 同床（下）
裴卓脸上乐开了花：“嗯，自然是要哄的。”

老板离开后裴卓听到宴和说：“竖子。”

裴卓没想到吃个馄饨就能把宴和逼到如此程度，自言自语道：“师尊说脏话都这么美。”

宴和：“你说什么？”

裴卓吓一跳，没想到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赶紧掩饰：“哦，刚才老板说现在是旺季，我们不赶紧走，怕是客栈就要没房了。”

宴和：“那你还有闲心在这吃馄饨？”

裴卓：“长风饿嘛，长风还长身体。”说完两口吃掉了碗中的馄饨，这才起身一起去找客栈。

果然，不出所料，这个时间几乎没有客栈有空房，更不可能同时有两间空房。得偿所愿的裴卓在一处仅剩一间上房的客栈门前拉了拉宴和的衣袂：“师尊，这家剩的是上房，两人挤一下也够宽敞，小镇的客栈咱们都走遍了，实在没有比这家更好的了，长风御了一天的剑，累的。”

宴和心说自己这徒弟练一天剑都不累，怎得站在剑上才大半日就累了呢，想了想一路走过来确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勉强答应了下来。

裴卓拉着宴和走到柜台：“老板，那间上房我们要了。” 欢喜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跟了。

终于又能爬上玉儿的床啦。

只不过这上房，除了在最顶层，还真称不上一个上字，着实小了些。

宴和到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意，简单清洗后直接和衣上了床，见裴卓还在下面，漫不经心道：“怎么，长风不睡，不是累了吗？还是，想要睡地上？”

裴卓欣喜：“徒弟这就来。”说完学着宴和的样子同样合衣上了床，躺好后发现宴和已经睡着了。裴卓一只手撑着头，探过身去看宴和的睡脸，只看侧脸都依然是俊美无俦的，左眼下面那滴血色的泪痣显得人更加艳丽了几分。

裴卓想要伸手摸一摸宴和的脸，却停下了空中，他还记得自己是个团子的时候一大清早被宴和踢下床的事情。最后终于老老实实的放下了手，左右也是与心爱之人同床了，随即心满意足的睡了。

宴和却并没有睡着，闭眼小憩了一下，听到身后之人的呼吸平稳之后便起身下了床。

自从帮助裴卓度过了元婴期的雷劫，宴和废了自己半颗内丹之后就再也无法入眠了。那时他才知道徒弟对于自己的意义，哪怕自己失了完整的内丹不能再进行修炼，也要救长风的命。

　　当时的宴和就是这么想的，甚至觉着自己徒儿的命比自己的命重要。幸好碧元仙君及时赶到，拿了师祖的续命丹药化作内丹的形状，混到余下的半颗内丹上，留下了宴和的性命。

后来他也试过去睡，只不过每每睡着后那半颗内丹就会作怪，极其不稳定像是随时都会爆掉，磨得他痛不欲生，自此就再不敢睡了。

而最近几个月，他感觉那丹药越来越压不住自己体内的那半颗内丹，丹药的药效像是就要消耗殆尽一般，发作起来更是心痛难忍。

宴和约莫着自己是大限将至了，所以便把裴卓打发出去历练，只是不想死在徒弟的眼前罢了。可自己这好徒儿非要黏着他俩一起去，还拿将入化神境的事情来要挟自己，想起上一次的雷劫他确实后怕，想着能护一天便是一天吧，因此也就遂了人的愿跟着来了。

宴和调整了一会内息，坐在桌前的蒲团上往后一靠，翘起腿拿出话本百无聊赖的看了起来。原先的宴和一心扑在修炼上，现在又一心扑在徒弟身上，话本里那些血脉喷张的画面在他看起来实在无趣，只为打发时间罢了。

这可难为了裴卓，裴卓睡眠浅，主要是从小偷偷爬宴和的床所致，半夜爬上去，天亮之前再偷偷溜走，所以从来不敢熟睡，也就养成了习惯。因此宴和起身他便醒了。一直躲在床上偷偷的看着，想看看自己这师尊为何不睡觉。谁知这人竟然坐在那翻起了画本。

这……

裴卓想起下午自己盖住了师尊的眼，没让他把画本看完，难道是看画本上了瘾，可是那话本的内容实在不堪入目……师尊一向清冷禁欲，怎会爱上如此低俗之物，难道师尊寂寞难耐，要不要去试他一试？

　　裴卓如此想着便起身走了过去。

7 云台三尸案(一)
裴卓轻手轻脚的来到宴和的身后，自人的头顶探过身去……

裴卓今天一天除了御剑什么都没做，晚上还吃了两碗馄饨，刚才又小睡了一会，自然生龙活虎，因此看到宴和手中的画本再次流出了鼻血。

“滴答，滴答”，竟滴到了宴和的衣衫的肩膀处。

裴卓赶紧道歉：“对不起，师尊，长风给您洗。”

宴和放下画本转过了身，看了看自己的衣衫又看了下徒儿，这才有了点表情：“长风，怎么会留鼻血，身体有哪里不适？”

裴卓：“咳咳，长风没事，大概空气干燥……”

宴和脱下衣衫，裴卓想要接过来去洗，却被师尊按在了椅子上：“坐着吧。”说罢拿起案上的一杯水给徒儿递了过去，转身推门出去洗衣服去了。

无所事事擦鼻血的裴卓鬼使神差的拿起了话本……待宴和洗好衣衫拿回来凉起来之后，再次来到徒儿的身边：“长风，还好吗？”

裴卓拿起打开的画本递到宴和面前：“师，师尊，您想如此吗？”

宴和一愣：“怎么想，让人把我画进去？”见徒儿没事便要拂袖而去，却被人拉住了衣袖。

此时的他只剩一件单薄里衣，轻轻一拉就把肩膀一侧的衣衫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半精瘦的锁骨。

裴卓的眼睛都快贴到了宴和的锁骨上，却只见宴和面不改色的拉起了衣衫重新穿了起来。

裴卓不依不挠：“师尊如果真的想这般，徒儿愿意效劳。”

宴和：“长风什么时候学了画，要为师尊画吗？”左右是绕不过画了。

裴卓抽了抽嘴角，有些想不通师尊到底是怎么想的，他都已经这么直接了。

宴和看了看徒儿：“睡吧，明天一早启程。”说罢又率先躺在了床上，他的外衣拿去洗了，只得单薄的里衣，裴卓拿起被子小心的给师尊盖好，四个角掖起来，自己才又躺在了人的身后，一只手搭在了宴和腰枝处的被子上。

宴和突然被徒儿搂住了腰，虽然隔着被子，也仍然僵住了身子，他冷冷道：“放下。”

裴卓：“我怕师尊冷。”

宴和：“修仙之人，怎会畏寒？”

裴卓：“可师尊身上的温度最近有些异于常人的低。”

宴和：“本尊什么时候需要和常人作比较了？好啦，快睡。”

窗外的天空刚刚泛起点灰白，远处的树隐约透出了些阴影来，宴和睁开眼睛起身下了塌。裴卓听见声响也赶紧起来。两人迎着朝阳御剑而行，太阳因为有晨雾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的刺眼，下面的小镇还陷在沉睡中，安静的像熟睡的孩子。

两人往云台的方向御剑大概有一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重，天边的红色渐渐隐去，下面所经过的镇子仍然没有车水马龙的迹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安静，树叶间没有一丝微风吹过，地面黑漆漆的透着死寂。

裴卓：“师尊，这是……？”

宴和的眸子微微缩了一下：“下去看看。”

裴卓御剑来到下面的街道，两人刚从剑上下来，就看到面前一块灰黑色的大石，上面跃然入目两个大字：“云台。”

裴卓从怀里掏出两粒红色丹药，递给宴和一颗，自己吞掉一颗：“师尊，这是解毒的丹药，咱们大概已经进入了幻境。”

整个镇子都陷入浓重的雾气中，可见度不到五米，他们慢慢前行，这才发现镇上是有居民的，只不过众人的神情中没有半点血色，眼神空洞，一看就是长时间吸取幻境中的雾气，渐渐就成了现在这样全体中毒的状态。

宴和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准备，只好把徒儿递过来的丹药吞掉，心下对此刻的环境也有了些认知。

裴卓：“师尊，这大概就是几百年前都天帝和师祖灭掉的鬼修吧？”

宴和：“是，魔修的手段都是残忍和血腥的，如此死气沉沉的感觉大概就是鬼修了。”

两人并肩向前走着，走到了大概镇子中心的位置，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栋五层的吊脚红楼，上面有一块金色的牌匾，上面写着“百花楼”三个大字。

走进一看，楼门口站着许多花枝招展又穿着暴露的女人，一个个浓妆艳抹的，挥着手帕，邀请着宴和师徒二人。

宴和言笑晏晏毫不犹豫的迈进了百花楼，裴卓瞳孔紧缩拉了拉宴和的衣袂：“师尊，不好吧。”

宴和假意勾唇一笑，大概他自己都不知道，白皙温和的面孔竟莫名显示出一些色气，歪头把嘴唇附在裴卓的耳边轻声道：“鬼修大本营到了。”

裴卓也知道这是中心地带，哪怕知道这些凡人都不正常。可看到宴和对她们笑心里也不怎么舒服。可此刻他也只能浅浅一笑，与宴和两个人迈着颀长的腿走进了这百花楼之中，找了一间包间点可以桌子的菜，付了灵石，却没有找姑娘。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都默契的没有动筷子。

裴卓：“师尊，长风曾在一本古籍上面看过鬼修三尸，分别被称为青姑，中姑，血姑。他们非常之残忍。”

宴和：“哦？我怎么不知道玄天宗有这样的古籍？”宴和好学，只要是玄天宗的藏书他都有看过，却没有看过这一段。

裴卓：“青姑本性好色，中姑好饮，血姑好杀，他们多附于人的器官之中，三尸占据凡人的躯体七七四十九天后便能够完全夺人魂魄，炼化人形。”

宴和：“嗯，这就是鬼修所为。”

裴卓：“师尊，长风来之前了解过这里的事情，云台镇这边是好不容易送了一个活人到玄天宗求救的，那人到宗上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又过了两日您派了我过来，到我回去接您咱们再过来。这样算起来，现在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宴和：“长风，您确定他们为鬼修的三尸？或许是别的什么玩意呢？”

裴卓：“师尊，刚才我们从大门一路走进来，你有没有发现经过的那些人，有些人的眼黑洞洞的像是没有眼白，那是青姑藏于人的眼中；有些人腹中鼓出不大不小的包，那是中姑藏于人的胃中；还有些人胸腔显示出不规则的形状，那是血姑在吞噬人的五脏。

这定是鬼修三尸了，但他们藏匿于凡人身体的器官之中，我们不可轻举妄动，还需等待时机，见机行事。”

　　宴和心想，自己这徒儿是越来越优秀了。

8 云台三尸案(二)
裴卓和宴和两个人一起在包间里静观其变。

宴和把识海沉入了玉牌中的小世界，这一次碧元仙君倒是没有打牌，一个人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太阳：“师兄好雅兴啊。”

碧元仙君听到宴和的声音，微微抬了抬眼皮：“玉儿可是很闲？”

宴和开门见山：“师兄可知道鬼修三尸？”

碧元仙君听闻突然站直了身子：“怎么，师弟你遇到了鬼修？”

宴和：“大概是了。”

碧元仙君：“师弟，我听说净台宗也派了人去，你有看到他们吗？”

宴和：“哦？这事也牵扯到了净台宗？”

碧元仙君：“对，是净台宗的小公子司空艾，他们比你们去的早，如果你没有见到他，那么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宴和：“师兄帮我找一下古籍，看看怎样对付这些鬼修，他们不同魔修，附在人的身体里，我不好下手。”

碧元仙君：“好的，师兄马上去。”

宴和从小世界里退出来，良久道：“长风，净台宗也派了人来，大概是司空家的小公子。”

裴卓瞳孔微缩：“司空艾？他怎么来了？”

裴卓非常看不惯司空艾往常那副公子哥的做派，两人以往也鲜少见面，他们是在一次各宗派切磋大会上遇到的。

那司空艾除了家室好一些，只是普通的道修，修为平平常常，整日里花天酒地的人也不上进，哪里是裴卓的对手，当然被裴卓打的无力还手，可是台下那么多双眼看着，被打成那样实在太过丢脸，这才下了黑手对裴卓发了暗器。

不得不说司空家的独门暗器的确是一绝，当时的裴卓身上竟有几处都蹭破了皮，他怒目微睁，一掌把司空艾撂倒在地，扔到了台下，剑都没有抽出来过。两人因此就结下了梁子。

裴卓：“师尊，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进来的人怕是凶多吉少，掌门不会想让我们救司空家那小子吧？”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玩世不恭的司空艾整日里不求上进，怎么会愿意接受这么危险的任务来对付鬼修呢？

宴和正想说话，身上的玉牌亮了起来，他立刻把识海沉了进去：“师兄？”

碧元仙君眯着眼道：“师弟，师兄速度快吧？”

宴和面无表情道：“师兄请说。”

碧元仙君啧了一声道：“现在玉儿的眼里是越发没有师兄了，只有你那个宝贝徒弟。”

宴和沉下脸道：“师兄！”

碧元仙君见宴和要生气赶紧陪了笑脸，道：“师弟，你们需要找到司空艾，并且把他救出来。”

宴和：“他去的时候就应该有面对危险的觉悟。”他宴和可没那闲工夫救人，他可是连裴卓小时候要掉下山崖都不愿意拉一把的凉薄之人。

原本是惦记着修行，现在他只想赶紧完成任务回到玄天宗听话本去。

碧元仙君：“小玉儿，你听我说。司空家除了暗器是一绝，还有一绝是乐器。”

宴和：“我去百花楼又不是听曲的，管他是暗器还是乐器？”裴卓不喜欢他，宴和更觉着自己没必要多管闲事。

碧元仙君：“师弟，你不是问我怎么灭了那鬼修三尸吗？就是需要让他们陷入沉睡。”

宴和一怔：“这……”这么庞大数量的鬼修，他怎么可能让他们同时沉睡。

碧元仙君：“所以要救那个司空艾，他身上有一把箫，他的箫声可以让鬼修陷入短暂的沉睡，你们要在他们沉睡时找到真正的三尸祖，只要灭了他们，其他的徒子徒孙也就跟着一起飞灰湮灭了。”

宴和：“那司徒艾？”

碧元仙君：“就在百花楼内，估计他们也已经被三尸附身，你们要自己把他找出来。”说罢他微微蹙了下眉，一挥手便把宴和的神识弹了出去。

宴和突然被弹出来，晃了晃身子才坐稳，他捂了会儿胸口，长长舒了口气。正想问怎么找那司徒艾呢，结果就被强行从小世界里推了出来。

他打算和徒儿转达一下碧元的意思，结果发现裴卓进了小世界，待裴卓从里面退出来之后，他才开口：“长风，你怎么进去了，师兄和你说怎么找司徒艾了吗？”
裴卓干咳了两下，笑了笑：“咳咳，掌门把我拉进去的，他说让咱们先玩一会，没准就见着司徒那小子了。”

宴和觉着徒儿有些荒诞，但心里却是相信的。既来之则安之，他不慌不忙的拿了话本出来看。

裴卓抬手叫了些不人不鬼的温香软玉进来，虽说这些姑娘已经不是凡人，但扑鼻而来的还是非常呛的香水味，他拿出一袋玉石拍在桌上：“几位姑娘，来，陪爷玩骰子。”

几个抹着胭脂水粉的姑娘扭着胯蹭过来，胸口差一点就贴在裴卓的手臂上，“咳咳咳”，宴和似是呛到了唾液，裴卓立刻巧妙的躲了躲，与他们拉开了距离，开始跟姑娘们玩最简单的比大小。

比了一阵子，裴卓已经把赏给姑娘们的灵石都赢了回来，还把姑娘们身上的衣服都给赢了过来，这些姑娘一个个只剩下里衣，却也毫不在意，行为更加夸张起来，想要用别的方式把灵石给赚回来。

有个姑娘注意到宴和一直坐在边上禁欲似的拿着一本话本专注的看着，伸手夺了过来，看了一眼话本里面的内容，红着脸把书扔回给了宴和，人却蹭了过来：“啧啧，这位仙君，没想到你人长的不错，却看那样的话本。”说着人就挥舞着双手攀上了他的脖颈，顺势就要站起来坐到宴和的腿上。

忽然一阵指风袭来，女子立刻摔在了地上，宴和抿了抿嘴，看都没看过摔在地上的女子，再次端端正正拿起自己的话本看了起来。

他知道那指风是裴卓弹过来的，自己平时有洁癖，不喜外人的接近，所以徒儿为自己挡掉那女子，他也没觉着有什么不对，更没有多想。

只是他有些好奇裴卓天天在玄天宗上修行，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骰子玩的这么好。

这时裴卓大手一挥，把所有的灵石都堆在了桌上：“来吧，姑娘们，再玩一局，赢了你们全拿走，输了要帮我找一个人，找到人的话亦可以全部拿走。没找到的也可以回来可以领一块灵石。”

　　那些姑娘们笑的花枝乱颤的说要赌大，裴卓只好赌小，骰子转转悠悠落到了六，姑娘们刚想欢呼，可那骰子不认命似的又滚动了两下，变成了一。这下她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就差脱掉最后一件衣服来抵债了。

9 云台三尸案(三)
裴卓抬了抬眸，笑着看着对面垂头丧气的姑娘们：“好啦，现在你们唯一能翻本的是去帮我找人。”

姑娘们这才想起找人的事纷纷问他找的人是什么样子。裴卓要来笔墨，草草几笔就把司徒艾的样貌画了出来。
姑娘们一看：“吆，原来是这位公子啊。”

裴卓眼睛一亮：“你们见过他？”

其中一个姑娘眨眨眼道：“他呀……”

刚想说就被另外一个左眼有些泛青光的姑娘打断了，像是领头的：“请问裴公子找这位公子做什么？”

裴卓眼睛都没眨一下：“哦，是这样，上个月我与这位司徒公子赌钱，让他赢了不少。这不，听说他来了百花楼，我接着就找过来，想要赢回来。”

姑娘们一听觉着是这么个道理，输了钱之后都想翻本，而且这位裴公子明明很厉害，竟然能输给那个好色的司徒公子，他们也想来看看这旷世之战。

宴和：“咳咳咳。”

裴卓吓了一跳，赶紧把姑娘们打发出去找人去了。

宴和这才开口：“长风。”

裴卓知道宴和想问什么，立刻指了指天解释道：“师尊，我从天上掉下来之前学的。”

宴和都快被他气笑了：“你是说天界的仙君们天天聚众赌博？”

裴卓有些赧颜：“也不是所有人。”

宴和：“长风，你不想说，师尊可以不问。”他是一个字都不信，觉着徒儿在敷衍他，哪怕天上的人都跟碧元仙君一样爱打牌，退一万步来讲，裴卓是真的从天界掉下来的，但是要是说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就跟着大人玩这些，他是不会相信的。自己也不是一个爱追究的性子，索性随徒儿去吧，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宴和也知道为什么今天早晨徒儿一定要让他换上芥子小盒里面的便服。

裴卓刚想在说点什么，就见那几个姑娘推推搡搡的把司徒艾拉过来了，司徒艾一身高贵的红色锦袍，一看就是来寻欢作乐的。

裴卓看到他的眼睛有一只泛着淡淡的绿光，裴卓猜测 姑一定是藏在那只眼睛里，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待在这里。被鬼修控制了一部分器官的司徒艾，现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个人意识。

只要有意识就好，裴卓下意识的把一条颀长的腿蜷起来踩在椅子上，微微抬头向前看去：“司徒公子，别来无恙啊。”

司徒艾只要不傻，就知道裴卓是来做什么的，当初他也是因为知道任务在花楼，又听说玄天宗派来的人是裴卓才想要过来的。曾经的手下败将，当然想要用别的形式再把局势扳回来。

司徒艾抱了抱拳：“裴公子。”

裴卓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司徒艾就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这时许多姑娘都凑了过来。

司徒艾：“你想赌什么？我现在身上没钱。”出来的太久，玉石没带那么多，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让他抵住宿费了。

裴卓：“我记着司徒公子身上有一把玉箫，乃世间少有的精致物件，我师尊最近在学习乐器，想要借过来把玩一下，不知道公子是否带了，若是带了咱们可以赌这个。”
司徒艾有点窘促：“咳咳，那个，玉箫，昨晚已经押给百花楼了。”这下就真的有些为难了。

裴卓黑色的双眸转了转：“那这样，若是司徒公子赢了我付钱，若是在下赢了，司徒公子给我讲一个趣闻如何？”

司徒艾：“好。”

司徒艾也不是傻的，他明白了裴卓的意思，两人一来二去，裴卓输了好几回，这就开始给裴卓讲故事。

裴卓：“前些日，我在百花楼里面闲逛，突然看到打扫的小顺子，肚子鼓那么大……”说着比划着肚子，夸张的笑了两声，继续道：“不过一会就下去了，大概是吃多了吧。不知道裴公子觉着这算趣闻吗？”

裴卓点了点头：“嗯，算吧，裴某还真没有见过肚子能鼓那么大的人，我猜那个人一定很贪吃。”这个小顺子大概就是中姑了。

刚才那个左眼泛着青光的姑娘是青姑，后来司徒艾还告诉他一楼做饭的厨子是血姑：“有一晚，我饿了，想要去吃宵夜，结果吧，看到做饭的老张在杀一只羊，杀完还把小羊羔体内的内脏给生吃了，裴公子信也不信？”

裴卓哈哈大笑道：“不信不信，人怎么可能吃生肉呢？我看司徒公子是没故事了吧，喝酒喝酒。”说话间给司徒艾递了个眼神。

其实若是平时，以他对司徒艾的看法，他是真的不会相信对方的话，可现在的事情关乎司徒艾的性命，他是不会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裴卓也是假意说不信，因为现在司徒艾后面的那个青眼姑娘，一直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像是有所防备。现在司徒艾的玉箫不在身边，他们怕打草惊蛇。

司徒艾反正也是嗜酒如命的，连喝三杯，算是赔了赌约。

后来两人又玩了几把，裴卓故意输了大把的灵石给司徒艾，好让他能够把玉箫给赎回来。

司徒艾赢了钱，这些天得到的信息也都已经传达给了裴卓，大概觉着自己的命算是能保住了，心里轻松了不少，手里颠着灵石趾高气昂的走了。

姑娘们看两人不玩了，也各自散去。

　

一直在当道具的宴和这才开口说话，道：“长风，这三尸祖看起来并不是太好对付。”

裴卓：“师尊放心，如果司徒艾能够顺利把玉箫拿回来，还是很有胜算的。”

宴和：“用箫声来对付鬼修，也是需要内力的，可我看那个司徒艾的修为实在不够……”

裴卓立刻打断宴和，抢答道：“师尊放心，到时候我会用自己的修为助他。”

其实宴和是想说自己可以帮忙，他记着徒儿的雷劫快要来了，他不忍心让他消耗修为。可裴卓的语气透着浓浓的不容置疑，也就没再多说，想着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

裴卓见宴和没说什么，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这才回想起刚才在小世界里面碧元仙君对自己说的话。


10 云台三尸案(四)
碧元仙君在小世界与宴和说话时，突然发现宴和的表情有些不自然，随即敲敲放出自己的神识，竟感受到宴和体内内丹的躁动，他知道宴和那不动声色又极其不自然的表情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的元神已经承受不住让自己的神识频繁的往返小世界。因此，话没谈完碧元仙君果断的把宴和给推了出去，顺便把裴卓给拽了进来。

裴卓被拉进碧元掌门的小世界也没有特别的惊讶，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掌门发话，可碧元仙君给他讲完刚才的事情后，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有些不能接受。

碧元仙君：“裴卓，之后这两天如果还需要我做什么，就由你替宴和过来我这个小世界吧。”

裴卓：“掌门能告诉我原因吗，师尊他能答应吗？”

碧元仙君咳嗽了两句：“咳咳咳，照做就好。”说罢也把他给推了出来。

虽然掌门什么理由都没有给他，但是他也隐约有了一些猜想，却由于太过荒唐，立刻就挥之脑后了。

两人就这样等了许久，一直等到大半夜，司徒艾都没有回来。

　裴卓和宴和说了一声，便起身开门出去找人，他在三楼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司徒艾，然后又去二楼找，竟然对上了打扫的小顺子，他不动声色的对人点了点头，直径走了过去。二楼找人未果，顺便又去一楼的厨房看了眼吃人内脏的那个大厨。

转了一大圈，终于在一楼的拐角处看到了司徒艾。司徒艾已经赎回了自己的玉箫，裴卓抬着颀长的双腿拉着司徒艾回到房间，却发现宴和不见了。

裴卓的心里咯噔一下紧缩，他冲进屋里找遍每一个角落，刚要出门去找，却发现宴和已经回来了。

裴卓拉着宴和左看右看，直到把人给看笑了，宴和言笑晏晏道：“长风，师尊没有那么容易被鬼修附身的。”

此刻并无他人，三人坐下来一起商量如何能顺利的吹箫，又能同时把那鬼修三尸都集中到一个房间来，哪怕只是集中在同一层楼也好过现在这样每层一个。

裴卓：“师尊，长风觉着咱们可以举办一个花魁选举的活动，让姑娘们各自展示才艺，乐曲想起时，司徒公子可以把箫声混在里面，将他们一网打尽。”

宴和点点头，默许了这个想法。鬼修数量强大，只能从长计议。

司徒艾回了自己的房间。裴卓找来百花楼的老鸨，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里面的灵石全部倒了出来，老鸨看的眼珠都快要瞪出来了。

裴卓：“我想要在百花楼举办一场花魁选举大赛，这是奖金，到时想要请夺得花魁的女子来我的房间秉烛夜谈。”

老鸨子看到这么多的玉石，立刻答应下来，手里还抓着一把久久不愿意撒手。

裴卓和善的笑了笑：“手里这些就先当定金吧，明天晚上我就要看到比赛，整个百花楼所有人都要在一起投票，包括打扫的和做饭的等人。这样才算公平，能做到吗？”

老鸨子紧紧攥着手里的灵石：“没问题，明天下午六点，咱们准时开始。”

裴卓回了房间，宴和仍然坐在桌旁看话本，裴卓怕两人分房睡晚上会有意外，一定坚持要和宴和一个房间。

宴和也没坚持，道了声好，却仍然纹丝不动的坐在那里，裴卓照例过来帮宴和宽衣，“师尊，该睡了。”

宴和顺从的站起身大方的脱掉外面的长衫，上了床。百花楼的被褥很齐全，他们又要了最好的包间，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就这么睡了。

裴卓感觉到师尊自然的呼吸，才放下心来睡了过去。宴和自然没有睡着，他只是把呼吸调整到了打坐冥想的状态，骗过了徒儿。

第二天百花楼大张旗鼓的张罗宣传花魁大赛，外面来了许许多多被鬼修附身的人，宴和倒吸一口冷气，这数量真的是太多了，若是原来自己化神期的境界，那怎么也能保证他和裴卓还有司徒艾的命，可现在……

裴卓凑了过来：“师尊，怎么了？”

宴和：“没事，看戏吧。”

姑娘们一个个浓妆艳抹的在台上卖力的表演，裴卓给司徒艾使了个眼色，司徒艾掏出腰间的玉箫吹了起来，身边的鬼修很快就晕倒在地，裴卓伸手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纯钧，宴和也拿出了自己的承影剑，承影在太阳落山后会变成一道剑影，却有着更强的剑气。

被鬼修附了身的人，以司徒艾为圆心，一片片的倒了下来，司徒艾心神荡漾的吹着箫，心里有些得意。

裴卓早就留意了小顺子和大厨的位置，两人倒下之后，他用修为逼出了中姑和血姑的尸祖，一剑就砍了下去。宴和也手起影落，把青姑砍成了两半。

司徒艾把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想到这么容易，见鬼修都给收拾了，也就停了箫。

三人对视一眼，弯下身试图唤醒在百花楼大堂躺了一地的凡人，可没有一个人能够主动醒来。

裴卓从芥子小盒中拿出几个小玉瓶，让他们放在人的鼻尖，有几个人醒了，大家稍稍松了一口气。

突然，有无数的黑气从地上的每一个人的体内蹿了出来，集中到了屋内的上空，组成了一个黑色骷髅的图案，从骷髅的嘴里射出一道道黑色的剑影。

司徒艾拿玉箫挡了半天，仍是抵不过，立刻躲到了离自己最近的宴和的身后。裴卓手上的纯钧剑劈过去许多次，回回把骷髅脸劈开，却又在下一秒自动合了起来。

宴和的身后站着司徒艾，他施展不开，只好挥着剑抵挡朝两人飞过来的剑。

　裴卓瞥见司徒艾拖了宴和的后腿，气的差点把纯钧劈到那人的身上：“快吹。”

司徒艾早已吓掉了魂，闻声哆哆嗦嗦拿起自己的玉箫吹了起来。

谁知黑色骷髅脸听到箫声开始有些挫败，下一秒立刻把所有黑剑都射向了宴和。

承影剑抵挡这些剑气原本是绰绰有余，可无奈宴和内丹不稳，而且这些黑色剑气源源不断，总也劈不完。

裴卓两步凑了过来，挡在了两人的身前：“司徒，赶快吹。”

司徒艾的手心里已经浸满了汗，嘴上也有些发颤，他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吹起了箫。

　　结果，咔嚓一声，玉箫裂开了。

11 云台三尸案(五)
司徒艾的玉箫裂开了，他心下一惊，只能继续更卖力的吹。但是一曲未毕，青色的玉箫直接断裂，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司徒艾吓得扔掉碎掉的玉箫，吓得蹲在地上抱着头，单薄的后背不停的在抖。

　裴卓用纯钧剑唤出了自己的风灵根，突如其来的暴风像一座坚硬的城墙，挡在了宴和的面前。

护好了宴和之后，裴卓隔空取物般抓过舞台上的一把古琴，把琴放在腿上随地而坐，开始弹奏方才司徒艾用玉箫吹过的曲子。

裴卓的内力雄厚，弹琴手法纯熟，一根根琴弦带着内力，准准的弹向黑色的骷髅脸，骷髅的攻击力慢慢变弱，很快陷入了沉睡。

裴卓叫起了尊在地上的司徒艾：“司徒艾，过来。”

司徒艾还没有从裴卓会弹自己的安魂曲的意外中缓过来，听到对方叫自己，见骷髅头进入了休眠状态，这才哆哆嗦嗦来到裴卓的身边：“裴兄，你怎么会安魂曲？”

裴卓蹙了蹙眉，答非所问道：“呵，安魂曲？名字不错。”

司徒艾：“裴兄不知道这个曲子吗？这是我司徒家的传家之曲，切只传嫡子嫡孙，裴兄怎么会？”

裴卓斜睨了司徒艾一眼，不经意道：“司徒兄刚才吹过许多遍，裴某不小心记住了。”

司徒艾还在震惊中，这首曲子，他从小就学，现在已经学了十多年了，一直以自己的音乐造诣引以为傲，可听到刚才裴卓的演奏，他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如果裴卓真的听了两遍就能够默下来，那可真真是一个天才了。

裴卓看人发呆，又叫了他一遍：“司徒，我怀里有一个芥子小盒，你从里面找一个红色的玉瓶出来。”

司徒艾伸手在裴卓的胸膛上胡乱摸着，找那个芥子小盒，手指隔着衣服触碰到裴卓结实的胸膛，心里突然乱了一拍，瞬间整理好表情，随即摸出来芥子小盒。

宴和虽然被保护在铁桶般的风暴后面，但还是看到了司徒艾的爪子在徒儿的胸前乱摸。他微微凝了凝眉，他自己是有洁癖的，受不了人近身，可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把徒儿当成自己的一部分，自然看不惯别人在裴卓身上乱摸。他绕过那堵城墙般的风暴，正要出手阻止，却见那司徒艾的手已经拿了出来。

司徒艾很快从芥子小盒中找到了裴卓所说的红色玉瓶，此刻裴卓还在弹奏着安魂曲：“司徒，打开玉瓶，把鬼修收进去。”

司徒艾堪堪回神道：“好。”他打开瓶塞，里面竟有一股暗火跃了出来：“我去，这是什么情况？”

裴卓：“鬼修用剑劈不死，试试用火烧。”

司徒艾拿玉瓶对准了黑色骷髅脸。

裴卓又在安魂曲后面加了一段，琴声一改之前的激荡，却有种润物细无声的春雨般的温柔。黑色骷髅脸渐渐分成了三部分，眼睛分为两个部分，嘴巴为一个部分。毫无抵抗的被收进了红色玉瓶。

鬼修三尸在玉瓶中突然暴怒，被暗火烧的滋滋作响。

裴卓站起身一把夺过玉瓶，盖上了盖子。随着玉瓶里面声音渐渐消失，鬼修三尸终于被彻底消灭。

裴卓小心的把红色玉瓶放进芥子小盒，然后揣回了怀里。撇了一眼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宴和。

宴和的双眸中古井无波的，他是知道自己的徒儿的天赋异禀，也知道他天生就是变异的风灵根，小时候偶尔会用手中的风球搅乱后山瀑布下的一池春水。

他自己并不是风灵根，而且裴卓的风灵根并不是一般的金土水火土的常见灵根，是一种罕见的变异灵根，所以在风系灵根的修行上，宴和教不了，也就没有过多去管。

　裴卓的剑术已经很高，本命剑又是纯钧，哪怕没有任何灵根，世间也少有人能够伤的了他，也就随他去了。只不过刚才的风灵根所起的风暴，完全不是元婴期，哪怕他自己正当年的化神期修为都撑不起如此强大的风暴。

裴卓见宴和出神，赶紧走过来道：“师尊，可是哪里有恙？”

宴和收回了思绪，摆了摆手：“无碍。”说完转身拿起之前的白色玉瓶，放在地上凡人的鼻间，看着凡人一个个醒来，宴和终于松了一口气。

　

裴卓和司徒艾也赶紧拿着玉瓶去救人。但人实在太多了，百花楼里躺了一地，百花楼外面的镇子上还有千百号的人。裴卓不忍让宴和如此劳累，又不敢轻易再自己出手。只好把瓶中的气体扬到了空中，摊开手从手心中唤出纯钧剑的剑灵，剑灵已经稍微长大了一些，像一个几岁的孩童，他的手上攒着一团风球。

裴卓：“星星，靠你了，去吧。”他让自己的剑灵操纵风灵根，把玉瓶中的气体散播到整个云台镇上，一次性救活了整个镇子上的人。

司徒艾直接看呆了这神一般的操作，两只眼睛直直的贴在裴卓的身上，扯都扯不开。长腿一跨来到了裴卓身边，长臂一挥揽上了人的肩膀。

司徒艾笑嘻嘻道：“裴兄，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要不要同行啊？”

裴卓随意道：“我与师尊回玄天宗。”

司徒艾建议道：“云台镇的南侧，有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古城，听说那座城里有点古怪，想不想去看看？”原本他虽然好奇，但是不敢去的。现在有裴卓在身边，他把心放到了肚子里，又不想就这样把裴卓放回去，这才提出了要结伴同行。

裴卓与司徒艾差不多年纪，也是年轻好动的性子，听说空中有城当然也是好奇的。可他也知道宴和是打算早点回到玄天宗的，而且他也有些担心宴和的身体状况，也就委婉的拒绝了。

司徒艾眼中的光立刻暗淡下来，两人并无交情，甚至曾经还有些恩怨，就算裴卓大度的不再提之前自己暗算他的事情，也没办法改变人的意志。

　　眼珠转了转，突然想起裴卓对外一直是极听师尊话的好徒儿，就把身体转向了宴和，脸上打着大大的问号看向宴和。

宴和站在一边自然听到两人的谈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徒儿感兴趣的话，那就去吧。”

　　

裴卓猛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宴和，师尊竟然同意了？


12 云台三尸案(六)
宴和都答应了，裴卓哪有不乐意的道理？他巴不得在外面和宴和多游玩几日，而关于浮在空中的城镇，肯定也是有异样，虽然他也不爱多管闲事，毕竟是个不回玄天宗的正当理由。

裴卓：“师尊，我去小世界里跟掌门汇报一下。”还没等宴和说话，他就伸手解下了宴和腰间那通往小世界的玉牌。不一会就回来了，却并没有把玉牌再还给宴和，而是塞进了自己的芥子小盒中。

宴和也没在乎，自己的东西，放在自己身上还是徒儿身上，也没什么区别。他看向司徒艾：“半空中的镇子，御剑能上去吗？”

司徒艾：“能是能，就是需要入场券。”

裴卓：“还需要入场券？”

司徒艾：“是啊，听说每天限制登城的人数，早晨辰时可入，下午酉时方可出。出入都要凭入场券。”

裴卓：“要是晚上到点没出来呢，怎么办？有地方住吗？”

司徒艾：“这我还真不知道。”

裴卓：“那是谁在管理这座城？从哪弄入场券？”

司徒艾指了指天上：“说是天上的仙官在管，但是谁也没见过。空中那个城镇的正下方会有人卖入场券，司徒家应该也能弄到，就是不确定日期，咱们也不缺灵石，可以两手准备。”

裴卓算是听明白了，这是讹上他了，不仅要同行，还得管吃管住。玄天宗曾经挖出两个灵石矿，想了想自己也不缺灵石，也就无所谓了。

三人一起出了百花楼，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竟然和鬼修恶斗了一整夜。

司徒艾建议道：“咱们不如到那城镇下找个地方落脚再休息，然后想办法弄第二天早晨的入场券。”

决定了之后，三人就出发了。

裴卓想和宴和御剑过去，谁知司徒艾不会御剑。可既然答应了结伴，那就只能三人徒步而行。

一直走了两个时辰，三人抬起头看向天空，竟然真的看到一座城镇，像一只被禁锢住的风筝，就这样结结实实的飘在空中。

裴卓都看呆了，得有多么雄厚的修为才能撑起这样一座城？天帝可以吗，南霜师祖可以吗？

裴卓：“司徒，为什么走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新的镇名？”

司徒艾：“咦？裴兄不知道？这里也是云台。”

裴卓：“哦？走了这么久，竟然还是云台？云台有这么大吗？”可他们是步行过来的，是最不会错过镇碑的。

宴和：“徒儿，咱们先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裴卓一愣：“好的，师尊。”

这里大概属于云台的边缘部位，由于半空有城的原因，特别的热闹，甚至称得上繁华。

三人找了一个最好的客栈，一人一间住了下来。宴和留在房里休息，裴卓在从客栈里买了半斤瓜子，放了些在芥子小盒中，抓了一把在手中，边磕边打算想办法弄入场券。

从进入云台之始，他们就换了便服，裴卓站在客栈楼下等司徒艾的时候，便迎来了许多目光。他穿的是一件带有祥云图案的青色长衫。衣衫还算低调，在招枝花展的百花楼里面看不出什么特别，可现在进入凡间的小镇，能看的出裴卓颀长的身材，腰窄肩宽，一双笔直的长腿，也是一番嫡仙般的容貌。

旁边那身红艳长衫的司徒艾，看的又直了眼睛，听说宴和不出来，有种学生摆脱了自己严厉先生的感觉，心里特别的轻快。

裴卓很无奈，他不明白这个曾经的死对头，怎么突然就变成了他的崇拜者了？想想还是一头的汗水，百花楼里他实在没办法不出手，才被迫唤出了自己的风灵根，一不小心就弄出了一道风墙。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其实同床那晚，他起身凑在宴和身后看他看话本的时候，的确感觉到师尊不稳的呼吸，当时他还以为，是那血脉喷张话本上的画面，扰了宴和的心神。

可碧元仙君明显不是这个意思，小世界都不舍得让宴和进了。而进入小世界的虽然是元神，可那消耗不了多少修为。裴卓总是不敢继续往下想，可避无可避，难道宴和真的受伤了？只不过，这一路走来，到底有谁能伤的了化神期的宴和呢？

就在裴卓出神之际，司徒艾那大猪蹄子的爪子又搭上了他的肩。他没有躲开，而是转身抬头看向客栈宴和的那个房间，宴和仍然没有什么表情，看似温和，其实疏离清冷，他对徒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窗台看话本去了。

就这样让人揽着走了几步，他才把司徒艾的爪子拍了下来：“都是修士，老实点，别搂搂抱抱的。”

司徒艾不情不愿的看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满不在乎道：“裴兄，可愿与我结成道侣啊？我净台宗司徒家，应该算配得上玄天宗掌门的师侄吧？”

裴卓睨了司徒艾一眼，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想着自己心里的事情。他知道这几天算是被人缠上了，即使自己现在拒绝，估计那个毫无修为的废物也不会轻易罢休。况且，留着他还有用。

两人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一周内的入场券早已销售一空，现在在卖的已经是第八天的入场券了。可八天后的券却没什么人来买。

裴卓好奇的上前问道：“老板，您这个券要多少灵石？”

老板看裴卓的穿衣打扮，像个富家公子，一直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的胖老板立刻站了起来，他递了一张铁券给裴卓，陪着笑道：“三百灵石。”

裴卓微微蹙眉，道：“这么贵？”

胖老板指了指天上的城镇：“这算便宜的了，原本要五百，但是听说一周后这城可能会离开这里，所以一周后的铁券才会打折变卖。”

裴卓看着手中的丹青铁券，一周的时间太长了，师尊不会在这呆上七天等着上城的。他把铁券递了回头，胖老板的眼神迅速暗淡下来。

　裴卓：“老板，要是我想买明天的铁券，有什么办法没有？”

老板扬了扬头，道：“看到对面那个亭子没有，那里都是高价出售，私下交易的，公子若是不嫌贵，大可去碰碰运气。”胖老板说完就又瘫坐了回去，心想这个人模狗样的公子，三百灵石都嫌贵，他倒是想看看这人能不能买的起明天的铁券。


13 云台三尸案(七)
裴卓来到那个八角红亭，的确有几个人，他们坐在亭子里，看起来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裴卓上前一步拱手作揖，道：“请问，各位，可否有明日的入场券？在下愿出高价……”

那几个人突然一改刚才的清高，立刻赔上了笑，点头哈腰道：“公子愿出多少？”

裴卓：“请问各位，有几张铁券？”

众人：“几张都有，请公子出价？”

裴卓从不把灵石放在眼里的人，突然让他出价，还真不知道要喊多少，但是他也知道一间上房也不过两百灵石而已。

这时司徒艾凑了过来：“八百？”

众人：“一千五。”

司徒艾：“三张，一张一千灵石。不可再多，否则我等宁愿放弃了就是。”

众人面面相觑，良久道：“成交。”

裴卓没想到这么简单，他随意倒出来三千灵石，众人接过灵石，把入场铁券递给了裴卓，道：“公子还不知道怎么用吧？”

裴卓不置可否。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半天，裴卓听明白了，每个铁券只能一个人使用，到了空中那个城镇的门口要塞到一个类似漩涡的洞口中，离开时洞口会吐出铁券验明正身才能把人放出来。

裴卓倒是并不在乎如何出入，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些东西是如何存在在这里的。

司徒艾想要约他吃饭，裴卓说要回去叫师尊，司徒艾想说宴和早就辟谷了，叫不叫都是一样的，一起去也是不会吃的，可又想起裴卓那名声在外的尊师重道，也就没敢再反对。

果然宴和拒绝了和他们一起用晚餐，裴卓抿了抿唇，犹豫了一瞬后被司徒艾拉着走了。

吃饭时裴卓好奇，就与司徒艾随意聊了起来：“司徒，你知道为何铁券如此之贵吗？”

司徒艾：“我记着裴兄的玄天宗是有灵石矿的，怎么竟然会嫌贵？”

裴卓：“并不是裴某嫌贵，只是觉着这个定价着实贵了些，都抵上一间上房了。普通老百姓肯定是去不起的。而且，若只是上去观看，也没必要规定进出的时间，不是吗？”

司徒艾：“裴兄不知道吗？”

裴卓：“知道什么？”

司徒艾：“灵芝灵草啊，传闻空中这座城镇上面有稀有的灵芝灵草，还有毒草，这都是道修最向往的稀世珍宝。听说城中还有一个市场，可以把自己得到的又不需要的珍宝在市场上和别人置换自己需要的。”说完指了指天空，道：“所以当然是在上面呆的越久越好。”

裴卓点点头，低头想了想，什么话也没说。吃过饭后，他早早回了宴和的房间，宴和坐在桌前一页一页翻看着之前的那本话本。

裴卓站在门口看着宴和伏案沉静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宴和：“徒儿不去睡？”

裴卓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一反常态的道过晚安之后就离开。

裴卓回到房间，有些事情他心里已经很确定了，可却无能为力。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来到宴和的门口敲门。

晨光微曦，他们就御剑来到了城门口，只见城门楼的四周满满的都是青色的苔藓和许多又厚又长的绿植，中间隐约看到“千古”二字。

果然，来到千古城的几乎全是会御剑的道修。裴卓还是先陪宴和上来，又下去接了一趟不会御剑的司徒艾。

辰时，大门打开，千古两字左右一边一个，有人着急进城，刚要往前迈就撞到了巨大的结界上。

此时有一个入口一般的小小漩涡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大家一个个把代表自己的入场铁券塞了进去，便可以随意通过结界进入城中。

司徒艾进了城之后，说想随便逛逛，找些有意思的好东西，便带着昨晚管裴卓借的一千灵石，晃着身子走了。

裴卓说想要去买些灵草，回去炼丹，便与宴和往河边走去。直接拿灵石换，要比自己寻找快的多，两人不缺灵石，当然是往河边的市场走去。

沿着河边有许多道修模样的人席地而坐，他们的面前有一块布，布上都是他们找来的灵丹妙药，有的是为了卖，有的是为了换。

裴卓看到那些草药，双眸亮了亮，他拉着宴和，一个摊儿一个摊儿的找了过去。

两人沿着河走了一百多米，裴卓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草药。

宴和眉头轻蹙，指着两人刚刚路过摊儿上的前面灵芝，道：“徒儿，都看不上吗？”

裴卓低头不语，转身看到下一个摊儿上的黑色灵草，伸手扣住宴和的腰，把人把怀里带了带，一齐蹲在了那个黑色灵草的摊儿前。

摊主好像很久没有卖出去东西了，看见有人蹲下来看，赶紧道：“这位道兄，我这株灵草是在崖边山体的缝隙中寻到的，叫乌头草，入口即化肝肠寸断。”

裴卓：“呵，摊主这是逗我的吧？”

摊主：“怎么，这位道兄，有不同看法？”

裴卓：“这草虽然头是黑色，但根是红色，因此并不是毒草，而是补草。”

摊主听闻，眼珠子差点掉到地上，颤巍巍道：“你，说什么？”

裴卓：“我说这是补草，吃了能增加修为，增补元丹的力量。”

摊主：“是嘛，那我可以多卖些灵石了。”

来“千古”城的道修许多都是为了增补修为的，想要更快的达到更高的境界，所以这边的仙草要比毒草更加受欢迎。价格也很高。

裴卓微微笑道：“请开价。”

摊主有些激动的哆嗦道：“八，八百灵石？”

裴卓仍然笑着道：“两千灵石，这些我都要了。”

摊主像看到再生父母似的，用地上的那块布把毒草全部包了起来递到裴卓的手上。

裴卓用手一推，先从芥子小盒里面拿出两千灵石放在摊主面前，又把包裹毒草的布重新打开。

只见裴卓伸出左手，在手心中唤出一个风暴球，右手把刚才买的那些黑色灵草一起放进了手心的风暴中。那些灵草瞬间化为一颗黑色丹药。所有人都凑过来，看的瞠目结舌。

裴卓收起手中风暴，捏着那颗黑色的丹药，随意道：“这里没有丹炉，只好有点歪门邪道，可能药效不是那么高。”他转身看着宴和，微笑道：“师尊？”

宴和正在出神，听到人叫自己，抬头看了过去。裴卓眼疾手快，把那颗黑色的丹药塞进了宴和的口中。手上一使劲，宴和被迫把丹药咽了进去。

“咳咳咳”，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宴和吐出了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这时，与他们分开的司徒艾正好逛了过来，看到宴和吐血下了一跳，赶紧跑了到裴卓身边，道：“裴兄，你师尊这是怎么了？”

裴卓紧紧把宴和抱在怀中，缓缓道：“无碍，吃了几根毒草。”

摊主以为自己的耳朵聋了，张大嘴巴看着裴卓，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良久才结巴道：“道，道兄，方才不说这都是补药吗？”

　　刚才围过来的人也都抹了把冷汗，这是当众杀人啊。

14 云台三尸案(八)
不仅当众杀人，这杀人者还有着非常雄厚的修为。所有人以裴卓和宴和为圆心退了好几步，怕不小心得罪了这人，自己也会被如此残忍的对待。

谁知宴和吐了血，晕了一瞬，人又醒了。他的双眸有些涣散，仰起头看向裴卓轻声道：“长风？”

裴卓“嗳”了一声，他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星光，仍是半蹲着打横抱着宴和，把人的头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口，心疼道：“师尊别怕，长风在。”

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松开。”

　裴卓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把宴和抱在了怀里，他赶紧松开手，把宴和扶了起来，道：“师尊。”

宴和早已看到这些围观的修士，脸上跃上一抹绯红，转身就离开了。裴卓赶紧跟了上去。刚跑过来的司徒艾也完全理解不了这喂毒的操作，有些尴尬的站在了原地。

宴和走到河边，用那双过分白皙的手，掬了一捧水，漱过口后，洗干净嘴角的血迹。

裴卓体贴的递过一方干净的帕子，宴和接过来仔细的擦拭干净之后，就把帕子揣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站起身，恢复了之前的光风霁月，温和道：“长风是如何分辨的？”

裴卓嘴角上扬，浅浅的笑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道：“师尊从未唤过长风徒儿，可在您体内的青姑却唤我徒儿。”

宴和点点头，又听裴卓道：“师尊平时是有严重洁癖的，不仅不让他人近身，连他人近长风的身，师尊也是不允的。可那日，司徒艾把手搭在长风的肩上，师尊却没有任何反应。

长风记着师尊被青姑附身，也是因为那日司徒艾在我身上乱摸着找药瓶吧？”

宴和：“本尊有严重洁癖？”

裴卓：“没，长风是说师尊爱干净。”

宴和：“嗯。”

裴卓：“还有，咱们在看草药时，那些草药明明入不了师尊的眼，师尊却陪着我一个个的看过去。我说那个毒草是补草，师尊都没看出来。”

宴和拍了拍裴卓的肩膀：“长风怎知师尊没有看出来？青姑虽然在我的左眼中，但师尊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之前的行为都是本尊故意透露给长风的。可长风一直没有动作，本尊已经打算自己直接把那毒草嚼了。但本尊没有想到，长风竟然能用风灵根瞬间炼制成丹药。”

“咳咳咳”，裴卓干咳了两声，道：“长风也是碰碰运气。”

宴和：“我感觉，青姑大概藏到了司徒艾的身上。出去之后，要跟好他。不要让青姑跑了。”

裴卓：“是，师尊。”说完又从怀里掏出了芥子小盒，找出几粒能解百毒的丹药，递给宴和。

宴和接过药看也不看就吞了。吞咽后，低下头，手攥成拳紧紧抵在胸口上。

“怎么了？”裴卓见状赶紧发问。

宴和抬起头，仍然是一脸的温和，他微微笑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光滑的喉结，道：“噎死了。”

裴卓看着宴和的动作，干咽了一口。才想起水来，赶紧拉着宴和去找。宴和喝水的时候，他又反复想到宴和刚才的那个微笑，怎么想都觉着有些勉强。

玄天宗什么都有，这个千古之城实在没有能够吸引两人的东西，他想赶紧带宴和离开，随即道：“师尊，咱们离开吧。刚才那毒草药效很强，我怕我的丹药……”他怕自己的丹药不能够完全清理那毒，又不想如此说。现在的他，根本不想要管什么三尸祖，什么司徒艾，他只想带宴和回家。

宴和：“好。”

两人来到那长有厚厚青苔和绿植的大门，裴卓伸手从漩涡里拿出自己那张的铁券，离开了结界来到大门外面。宴和也把手伸进了漩涡，却没有拿出自己的入场券。

裴卓的脸立刻僵住了，宴和却是意料之中一般，温和道：“长风，回去休息吧，本尊可以自己想办法。”

裴卓：“那怎么可以？”

宴和：“之前被青姑附身，大概进来时是青姑的名字。青姑受不了毒上了司徒艾的身，大概司徒艾会拿着我原来那张铁券出去。而我会和司徒艾那张铁券一起留下。”

裴卓：“我去找掌门。”

宴和似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选择了噤声，他对裴卓点点头。

裴卓看向宴和，他的双眸充满了血腥，他深深的看了宴和一眼，御剑来到了地面上。

他拿出之前从宴和那里要来的玉牌，神识一沉，进入了碧元仙君的小世界。

碧元仙君仍是在和人打牌，只不过其他三人，一看到裴卓，瞬间原地遁去。

碧元冲着三人的消失的位置，道：“哎，跑什么，好不容易赢一次。”

裴卓摸着下巴走上前，总觉着那三人的身影有些熟悉，但急于处理宴和的事情，也来不及多想，便开口问道：“掌门，师尊他……”

裴卓快速的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告诉了他宴和吃毒草的事。

碧元仙君伸出手揉了揉眉心，道：“师弟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是说服毒之后。”

裴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我给师尊服下了几粒解百毒的丹药。”

碧元仙君从怀里掏了一个小盒子递给裴卓，道：“这个，你带过去给师弟，让他服下。”

裴卓把掌门的小盒子收进了自己的芥子空间，道：“那要怎么帮师尊从那里出来？”

碧元仙君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道：“不知。”

裴卓没想到掌门竟然是这个态度，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一时间竟没有接上话。

碧元仙君：“行了，快回去吧，师弟要等着急了。”

裴卓终于知道掌门是不打算管这件事了，此刻他只想赶快离开，回去找宴和。刚转过身之际，却被人叫住了：“记得把丹药给师弟吃了。”

裴卓出了小世界，直接御剑来到了全是苔藓的大门口。可是宴和竟然没有留在刚才两人分别的位置。

“师尊去哪儿了？会不会被青姑给害了？青姑明明被自己灭了，又怎么会起死回生，那三尸祖呢？会不会也没有消失，难道……？”


15 云台三尸案(九)
裴卓一直是沉稳的性子，连宴和都管得，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安的情绪，可现在他就是抑制不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明明师尊刚吃过毒草，哪怕他喂过解毒的丹药，可自己也不该这个时候离开。”他越想越自责，越想越后悔。

突然，眼睛一亮，把自己之前那张铁券塞进了漩涡中，再次进入了“千古”之城。

裴卓凭着记忆，把自己刚才和宴和走过的路都走了一遍，也没有找到人。他的心里再次焦急起来，心口有些细细密密的针扎般的疼。

那边，宴和吃过毒草之后，内丹更加的躁动，几乎要把本就不稳定的，南霜师祖给他的那颗续命丹药溶化了。那可是宴和续命的丹药。

他强忍着心口的疼痛，送走裴卓之后转身去了“千古”之城的后山，他想找一些草药，能够让那丹药化的慢一些，或者让自己的疼痛轻一点。

既然大限将至，避无可避，那就不必让裴卓看到了，他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去。唯一担心的是裴卓的化神期雷劫，想了想好徒儿天赋异禀，况且有碧元仙君照顾，自己应该可以安心闭眼了。

裴卓找到宴和的时候，他已经晕倒在后山侧面的一个山洞门口，嘴里还含着从山上摘的草药。裴卓的眼神暗淡到了潭底，认出那是止疼的丹药。

他扶起宴和，抖着手往宴和嘴里塞了那颗碧元仙君给他的丹药，虽然他对那药有些疑惑，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整个玄天宗都知道掌门师尊最宝贝自己的师弟宴和，裴卓知道碧元仙君定有自己的道理。也就狠了狠心，欲把药喂进宴和的口中。

可宴和已经进入深度晕眩，哪怕硬掰开嘴也仍然无法吞咽。

裴卓着急，把自己的修为源源不断的度到宴和体内，可那些修为却在宴和体内转了一圈又原路返回了他的体内。

此时的裴卓已经一头汗水了，而他并不是累的，而是吓得。宴和肉，体凡胎，若不能及时救治，那就真的该消香玉陨了。

就在裴卓快要发疯之时，他的识海中突然闪现一道白光。他抖着手拿出碧元仙君的丹药，放入自己的口中，低下头贴上宴和柔软的唇，他勾着舌轻启宴和唇齿，嘴对嘴把药给渡了进去。

裴卓听到宴和喉结上下滚动，知道师尊已经把药吞下。却没有离开宴和的唇，他闭上眼，把宴和的双唇含在嘴里轻轻吸允着，正要再次……

“啪。”裴卓的脸上挨了一个巴掌。

　　宴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眼之后正要感慨自己活了下来，却看到了这样一幕，自己的宝贝徒儿竟然在亲吻自己。

宴和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裴卓，一双修长的眸子，哪怕闭着都是那么的英气十足，高挺的鼻梁呼出温热的气息，倾洒在自己的脸颊，两人呼吸交融，而他的唇……

宴和这才真正反应过来，自己徒儿的行为是多么的大逆不道。这才“啪”的一声拍在人的脸上，却也没舍得用力，再加上自己本就无力，也就堪堪能把人给拍醒的力道。

裴卓看到宴和醒了，双眸倒映出满满的星光，完全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打了，他双手紧紧的握着宴和的肩膀，沙哑道：“师尊，您终于醒了，有没有怎么样，还疼吗？”

宴和没有说话，伸手抚上裴卓的脸颊，为他擦拭那一脸的晶莹，良久才温和道：“哭什么？”

裴卓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竟已经哭了一脸的水光。而宴和竟然在为他擦拭泪水。他捉住宴和正要抽回的手，轻轻握住想要拉到嘴边亲吻。

“松开。”宴和冷冷道。

裴卓这才发现自己逾矩了，赶紧松开宴和的手，却还是保持怀抱着人的姿势。

宴和：“本尊是如何醒来的？”

裴卓：“方才喂师尊吃了掌门给的一粒丹药。”宴和隐约知道了裴卓为什么亲吻自己。
裴卓：“师尊吞不下丹药，所以……”

宴和：“知道了。”他立刻打断裴卓，让对方咽下了下面的话，若真的说出来，他的脸就真的没处搁了。他轻轻推开裴卓，自己盘膝坐在地上，运功疗伤。

碧元仙君的丹药与上次的那颗大同小异，也是为了替补自己那一半的内丹，他知道这也是治标不治本的。只是续命而已，只是续命罢了。

宴和捡回了一条命，却也没有太高兴，他看了看裴卓，心想能够多护一天是一天吧，良久道：“去吧。”

裴卓这才缓缓放开搭在宴和腰上的爪子，轻轻把人拉了起来，这才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问道：“师尊，咱们去哪儿？”

宴和：“去抓那鬼修三尸。”

裴卓：“怎么抓？”

宴和：“先去把司徒艾带过来，青姑在他的身上，上次是本尊大意了，才让青姑附身侥幸逃脱。”其实并不是大意，别说宴和是化神期的境界，就连裴卓只有元婴期都不会被鬼修附身。他只是太虚弱了。

裴卓答应一声，赶紧去找司徒艾。他要趁着酉时关闭大门前把司徒艾给揪过来。而唯一能抓到人的地方，就是那个含有“上古”的大门。

裴卓在门口守着，一直等到最后一刻才看到司徒艾急急跑了过来，大概是想要赶在最后一刻回到地面。

司徒艾刚要跑出去，就看到了裴卓，立刻停了下来，疑惑的问道：“裴兄，你是如何在这？我宴和师叔呢？”

裴卓一口老血差点吐了出来，他师尊怎么就成了司徒的师叔了，这人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他是真的不想理这个人，但他也知道青姑无处不在，总要真正灭干净了才能回去玄天宗交差。而且，就青姑附过宴和的身这一条，也足够让裴卓把他们的老巢都烧干净了。

宴和这边再次支走裴卓，并不是真的为了让他去找司徒艾，虽然这人也是要找的，但更多的是因为他看到自己手腕处的凸起，他知道自己这是中蛊了。


16 云台三尸案(十)
关于自己中蛊的事情，宴和大概也能猜到，是青姑在他的体内所下的。而且看这蛊虫的形状，比一般的蛊虫体积更大，像是三尸祖的元身所化。

他原本以为鬼修不可能成为真正的生物体，只是生活在日落之下的黑影而已，没找到竟然能够化成蛊虫，藏在他的静脉里，依然见不到太阳，仍旧能够存活。

若不是他的身体与别人不同，他也是不会注意到这蛊虫的。那蛊虫只现了一下，就复又藏了起来，他完全不知道那虫子到底藏在了哪里。
而且有着重度洁癖的他，一想到自己体内有个肉乎乎的虫子，他就后悔刚才被徒儿给救醒，只想立刻原地死去。

稍作休息，宴和感到自己的内丹已经趋于稳定，稳了稳脚跟再次往后山去。这一次他在地上留了字，想着裴卓回来应该是能看到他。

他要趁着天穹仍有微光，赶紧去找药草。找一种能把蛊虫骗出来的药草，然后趁着虫子现行，用匕首给挑出来。如果能够杀死蛊虫的实体，或许能够消灭鬼修的三尸祖。

宴和的身体仍然虚弱，他一边上山，一边拔了药草，直接放在嘴里嚼。待裴卓找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七八株药草。

裴卓远远就看到宴和拔了药草就往嘴里塞，差点崩溃。今天他就是因为怕宴和嫌脏，才用风暴球瞬间把那药草凝成了丹药才敢给宴和喂下去。可现在他那一向把洁净当做第二生命的师尊，竟然在生吃药草。

“师尊，师尊。”裴卓离宴和大概只有一百米，却用了遁地术，俄然间就来到了宴和的身边，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人。

“咳咳”，宴和又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液。他吃了太多药草，哪怕都是补药，各种大补的药草不经过提炼，直接吞下，也是受不住的。

裴卓一手扣住宴和的腰，把人放在地上半抱在怀中，言语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却仍然放轻了声音，询问道：“师尊，为何啊？长风不懂。”他知道此刻的宴和定是宴和，但又不是宴和。宴和怎么会直接吃那些草药呢，这不是深度洁癖，这是深度自虐。

宴和的额头全是汗，他按着裴卓的胳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往常一样温和道：“无妨，本尊只是中蛊罢了。”

“中蛊？罢了？”裴卓感觉自己像是被天道劈了雷一般，头皮都炸了，宴和怎么会中蛊呢？他紧紧盯着宴和的眼睛再次确认，看到宴和对自己点点头，他的双眸倏地染上一层狠厉。

宴和吐了血，休息了一瞬，他轻轻拍了拍裴卓的手背，示意他可以松开自己了，温和道：“本尊还想要等着看长风晋升化神期，不会这么早死的。”

未等裴卓说话，他突然感觉手腕的血管狠狠一抽，知道那蛊虫也已经受不了那些草药的药性，随即道：“它快出来了。”

裴卓伸手唤出纯钧剑，五指一收，把剑化作一柄短小又锋利的匕首。

这时司徒艾堪堪跑了过来，他刚才从很远就看到裴卓半抱着宴和，哪怕知道是因为宴和受伤，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暗了下来，他攥了攥拳，还是跑了过去。

裴卓却没有时间搭理司徒艾，他举着匕首看到宴和手腕静脉上面的凸起，“噗呲”，手起刀落，挑出了那肮脏的蛊虫，正想要把刀上的蛊虫放入那红色的玉瓶中烧掉，却只听“哐啷”一声，手中的匕首掉在了地上。原本拿匕首的手，下意识的摸上了自己的后腰，猩红一片。

就在裴卓用匕首挑出蛊虫的那一刻，司徒艾拿着一把短刀刺向了裴卓。两人的匕首几乎同一时刻掉在了地上，司徒艾看到满身是血的裴卓，才终于醒了过来。

他刚想开口，却被裴卓一掌推出去好远跌坐在地上，裴卓受伤没使什么力，司徒艾却也没有再站起来，他吓坏了。

“长风。”宴和立刻用手去堵裴卓的伤口，他满手都是裴卓体内流淌出的鲜血，宴和心疼的快要疯了。他站起身，伸手唤出承影剑就要对着司徒艾劈下去。

裴卓及时拉住宴和，道：“师尊，不值得。”

裴卓并不是多在乎司徒艾这条小命，他只是不想脏了宴和的手，而且也不想消耗宴和的修为。日夜交替的承影剑变化多端，现在宴和身体不适，操纵此剑需消耗他太多修为。

裴卓也没有想到一向温文儒雅的宴和，竟然也有拿着剑想要杀人的时候，而且是为了自己。裴卓突然觉着心里软成了一摊水，又怎能忍心看着宴和去犯险，他拉了拉宴和的衣袂，道：“那司徒是被鬼修操纵，大概是下了子母蛊，为了保护那母虫。”

宴和当然知道这前因后果，可一想到自己护了这么多年的徒儿，从小到大，除了总是把人扔下床，没让裴卓受过一点伤。

司徒艾发暗器擦伤是第一次，这次背后捅刀子是第二次，他宴和再清高冷漠，也是个人啊，是裴卓从小到大不离不弃的跟着他，才让他有了作为人的一切情感，他又岂能不气？
但看到徒弟撒娇似的拉着自己的衣袂，宴和还是心软的扔掉了剑。他蹲在裴卓身边，伸手点了他的穴道。

裴卓猛然反应过来宴和想要做什么，却被点了定身穴动弹不得，急迫道：“师尊，不可。”

“无妨。”说罢，宴和伸出双手把自己的修为一点点度给了裴卓，裴卓腰上的伤口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宴和的额头上滴下豆大的汗珠，他是太逞强了，但是看到裴卓的伤口痊愈，他复又觉着活着真好，只要他还活着，就能继续护着徒儿，能活一天算一天，多护一天算一天。

“啪啪”两下，宴和解开了裴卓的穴道，自己用尽所有力气强撑着没有倒下，他不想让徒儿觉着内疚。

　　可就当裴卓起身去拿纯钧剑化作的匕首时，插在上面的蛊虫不见了。

17 云台三尸案(十一)
宴和倒是没有太多的惊讶：“长风，这蛊虫大概趁你我疗伤时跑了。”

裴卓：“蛊虫喜潮湿黏腻，想必是跑到山下那河水里去了。”

两人一路下山，裴卓的眼睛一直在宴和的身上，想要观察宴和是否还有什么不适。宴和像是提前知晓一般，他尽量挺直腰背，收起了原本的懒散，一双好看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的艳丽。

裴卓看到司徒艾远远的跟在他们的后面，知道宴和不喜欢这个人，随即道：“师尊，我刚才用神识探过了，司徒身上已经没有蛊虫了，大概是母虫受伤，他体内的子虫也随着消失了。他也没有被青姑附身，我叫他离开吧。”

宴和没有说话，裴卓知道师尊是默许了。把宴和送回山下河边的洞口，裴卓转身出来和司徒说了几句，告诉他已经安全了，让他去此城的出入口等着，待明天一早入口开放后，立刻出去，回净太宗去。待平安回到司徒家后，托人给玄天宗报个信。

司徒艾走了以后，裴卓正想要生火给宴和取暖，却没想到身后的江面上起了变化。

暗潮涌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要从河底探出来。倏地，河水翻滚，一头黑色的巨兽从河底浮出水面，仔细一看，原来是那巨兽的腹部有刀伤，还有一些恶心的黑血泊泊的向外流淌着，毫不疑问，这就是那只蛊虫的原形。

裴卓见状提着剑就冲出了山洞，出洞的那一刻，“小心。”就在他回身给洞口布上一层结界时，他听到宴和温和的嘱咐。裴卓顿了下脚，表示听到。

裴卓一跃来到河面的上空，他双手持剑，自上而下对着巨兽的头劈了下去。

纯钧剑劈在了巨兽的生铁一般的头上，劈出了一道血印，巨兽长长嘶吼一声，挥舞着巨大的爪子朝裴卓扑将过来，纯钧剑与巨兽势均力敌，奋勇的打斗着。一时间火光四射，在河中央的燃烧起黑色的火焰。因为夜晚有霜露的关系，显得非比寻常，河水仿佛在月光下溶化，向四面八方冲散而去。河水中瞬间染上中带着些许暗红，整个河都被打斗冲撞的不安的涌动起来。

裴卓想要速战速决，鬼魅般的身影，风一般的速度，带着纯钧剑直直刺向巨兽心脏，只见那巨兽长啸一声，半数身体越出河面复又重重落下，随着庞然大物的落下，河中的水像是要泛起江潮一般，汹涌而起，又在月光照着的地方四散而落。落在河中，落在岸边，因为结界的关系，一点都没有落到宴和的身上。

随着河水的散落，裴卓衣袂翻飞自上而下，如嫡仙一般飘然着地。正如他方才心中所想，只要对方现出实体，那定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落地后裴卓收起剑，转过身目光正对上一直站在洞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宴和的目光，裴卓对人露出一个英气十足的笑容。

正要朝宴和处走去，谁知宴和的目光突然变了，裴卓也从那目光中看出身后的危险，可他还未来得及转身，那巨兽一跃而起，狠狠的咬住了他的肩头，撕下一块带血的肉来。

裴卓回身出掌，这一次他用了十成的修为，直接把巨兽的身体打烂了，像被五马分了尸一般四散飞去，最终都落在了河中，被河水湮灭。

宴和一身青衣站在洞口，着急的直拍结界。而天空突然乌云压顶，雷声大作，闪电一个接一个，白色的光芒把黑暗的夜穹闪的白昼一般。

杀了巨兽，裴卓的机缘随即而至，他那一直等待的化神境的雷劫来了。

“轰隆隆隆”，天上的雷还在酝酿。裴卓暗叫一声不好，若是没有受伤还好，可方才巨兽那狠狠的一口，真真的撕下了他的血肉。他现在身体残破，哪怕有些护身的法器也不过能抵挡几道雷劫，去论如何也挡不下七七四十九道雷劫。裴卓绝望的仰起头看向天空，难道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轰”的又是一声巨响，夜穹中传来一震人心神的撞击声，一道杀伤力极大的电弧如星火一般朝裴卓的身上砸来，裴卓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化神期的雷劫比元婴期不知大了多少倍，震的他耳根发麻，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雷电在咆哮，降下一道道的雷电，裴卓生扛了几道之后，才从芥子小盒中拿出护身法器幻化成结界，又帮他抵挡了几道天雷。但也只是削弱了那天雷的力道，仍然会打在他的身上。

宴和看到裴卓两手撑着地，双眼几近模糊，弯着腰，像是要把头扎进地里。他伸手唤出了自己的承影剑，劈向面前的结界，瞬间冲到了裴卓的面前。在裴卓还未反应之时，再次伸手点了他的穴道，把人紧紧的护在怀里，替徒儿挡雷。

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在无数的雷弧中抵抗着，就连在很远的入口处等着出去的司徒艾都抱着头，怕被强大的雷弧波及到。

这雷劫的威压是何其的强大，宴和挨了几下就吐出几口血。其中有一口血吐在了裴卓腰上挂的那块玉牌上。

”十八，十九，二十……”

“我不许。”裴卓哭的满脸都是水痕，他的喉中带血，几个字说出来沙哑低沉。

“听话。”宴和似是没有痛觉一般，说出的话也尽量像原来一般温和。

就在下一个雷将要劈上来的时候，天空突然出现一个人影，硬生生帮宴和挡住了那一下雷劫。

碧元仙君是看到天边风卷云舒，变幻莫测，不小心瞥了一眼小世界，突然发现小世界里面的血迹，他用神识探过去。竟发现宴和又在替裴卓挡了雷劫。

他抖着手从房中快速找出一些护身结界和丹药，用了遁地之术来到宴和这边，宴和已经不行了，他虽然不知道裴卓在做什么，但是这个雷他是挡定了。也因为没有什么准备，刚到就被劈了，所以直接就被劈到了地上。

　　跌到地上之前他还顺手往宴和身上扔了一个结界，大概能够抵挡天雷五成的威压。下一秒，下一个雷如约而至，宴和又是一口血喷到地上。现在的雷越来越密，中间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

18 云台三尸案(十二)
碧元仙君踉跄着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宴和的身边，往他和裴卓的口中都塞了许多丹药。这时他才看到裴卓那血肉模糊的肩头和猩红的双眼。

他自认为自己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悲伤的眼神，那眼神中带着深深的疼痛和绝望。像是把人捆了扔在岸边等待着涨潮的水，一点点淹没至喉咙，至鼻腔，直至没顶。

他知道裴卓想要让他拦住宴和，想要让他救宴和。“师兄，别让我恨你。”碧元仙君抬起手刚要把宴和拉走，就听到宴和近乎决绝的声音。他的手顿时僵在了空中。

他知道像宴和这样子一世清冷的人，若是偶然对什么人上了心，那将是他致命的毒草。十年相依，惺惺相惜，相濡以沫，或许宴和自己都没有弄明白自己的感情是到底是师徒还是有一些别的什么。然而，不管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不论谁都知道，裴卓是宴和最珍惜的瑰宝。

上一次宴和受伤，就是因为裴卓的雷劫，若是此刻碧元仙君解了裴卓的穴道，让裴卓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或许自己还未医好宴和，宴和就已经心痛而亡了。他这个师弟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孤傲，清冷，又倔强，可心底就是有那么点柔软。所以，他怎么敢？

下一道雷又劈将下来，碧元仙君正要帮宴和再挡一道雷，就被宴和淬不及防的伸手推开了。

宴和吐了一地的血，若不是方才碧元仙君给他塞了好些挡雷的丹药，此刻的他或许已经陨没了。

其实，若是裴卓没有受伤，宴和点他的穴道他是可以冲开的，但是他受了重伤，又被雷劈了个半死不活，试了好多次也无济于事。可他也实在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宴和为自己去死。那他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他突然有些了解宴和为什么不再修炼，不再想着飞升。毕竟两人在凡间几十年比现在这样一起消陨好太多。可是他又怎么能就这样认命，他怎么能让宴和……？

剩下的雷击接踵而至，威压也越来越大，碧元仙君又扔了几个护身结界，把雷劫的威压降到了最低。但仍然不能保证他们能活到雷劫结束。

天道的雷劫不是任谁都能挡的，宴和来挡已经会让雷劫的力度增加了，碧元仙君挡的那两道雷的力度更是大的可怕，所以宴和才及时把人推开了。他不想更多人因为自己再受到伤害了。

“轰隆隆”，后面的雷击越来越强，哪怕碧元仙君在两人上空放十层结界，宴和只需要受一成的力道，也受不住最后这最强烈的三道雷击了。

倒数第三道雷轰然而下，宴和闭上眼睛，像要英勇赴死的战士，裴卓竟从中看出一丝满足和解脱。像是有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心脏，把他拉入无边的地狱。他要失去宴和了吗，要失去他此生的挚爱了吗？

正当碧元仙君伸出手想要把雷引到自己身上时，那道雷却没有落到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天空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厚实的雪片不要钱似的纷纷飘落，整个千古之城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的罩衣，宴和三人像是在白雪中进行着千古的绝唱，只是那歌声凄美而绝望。

话说那雷击落到夜穹中厚重的雪墙上时就熄灭了，这才落下了皑皑白雪。

“雪神？”碧元仙君瞳孔一紧，倏地御剑飞了上去。

碧元仙君瞬间来到了雪神的身边，抱住了马上就要跌倒的雪神，“雪神，雪神，你怎么样？”

雪神看到碧元仙君，低声虚弱道：“师兄，你来了。”说罢浑身软的水一般瘫在了碧元仙君的怀里。

碧元使劲晃着雪神：“师妹，师妹，你怎么这么傻？”

雪神紧紧抓着碧元的衣襟，软软道：“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这时，青月仙君、紫炼仙君和赤琰仙君一起跑了过来，各自抛出自己的法器，强硬挡下了天道的倒数第二道雷。天道差一点把三位仙君的法器轰成废铁。

天道像是发了怒，或许没想到众神胆敢合起来武逆自己。憋足了劲，酝酿着最后一道雷，这道雷还未劈下就已让众仙君咋舌，更别说裴卓和宴和。

这时裴卓的穴道已经蠢蠢欲动，他的手指微蜷，唤来了纯钧剑，纯钧一跃而上化作一道风墙，力度却因为裴卓快要散尽的修为，那风墙并没有太大作用，尤其是面对天道这怒气冲冲的最后一道天雷。

可天道并没有怜悯这些武逆自己的人，抗拒天道，不管是人是神，皆要受到惩罚。

就在那最后一道雷劈下之时，天穹之上燃起了一道火墙，可也没有把那雷击截住。那道有着大乘期力道的雷孤，突破了火墙，吐着火信，直冲裴卓而来。

宴和用尽最后的力道，挥出手用自己的水系灵根指向面前的河水，那河水如一道瀑布般，立起一道水墙挡在了两人的上空，成为他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终这道雷弧突破了风墙，把水墙砸的劈哩叭啦四散而去，终于还是以轻抚之势，像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两人的背脊。而后，消失殆尽。天空中突然恢复了往日的溢静，像什么都未曾发生一般，除了被河水裹挟的雪片，和被淋透的衣衫。

两人同时猛地吐了一口血，裴卓支撑着坐正身体，把宴和轻轻放在地上，盘膝而坐，气沉丹田，迎接着化神期的修为。裴卓感觉身体里有一道气力，在自己的小周天没转了一圈以后留在了他的体内。他的修为瞬间暴增，化神期的修为被填的满满的，几乎比元婴期的时候多了足足一倍。而他那血肉模糊的肩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完好如初。

裴卓赶紧扶起宴和把自己的修为慢慢的度到了人的体内。良久，收功之后，宴和才渐渐的睁开了眼。不知道是裴卓眼前晕眩还是太过劳累，他总觉着宴和眼角下面的那颗红色的泪痣闪了一下。


19 云台三尸案(十三)
天界。

碧元仙君抱起雪神把她带回了雪神宫，亲自照料。

雪神原本也是仙君，只不过跟着天帝时间长，在天界的辈分久了，提了仙级，原本唤作雪羽仙君的，现在唤为雪神。如她所讲，自己并没有受伤，只是累了，左右凡间有个把月下不了雪罢了。她挡雷是淬不及防突然出现的，那时天道还没有那么大的怒气。

反观赤琰仙君就不同了，他吐出的血似乎比宴和还多，毕竟他是毫无准备的接了天道那无限震怒的雷击。青月仙君、紫炼仙君立刻带他回去赤琰宫医治。

俗话说天雷勾地火，他的火与雷原本就是同根，在扛雷这件事上，是最力不从心的，他受的伤很重。可他明明知道这个事实，却还是先别人一步跳了出来。若是说他不是因为心疼宴和，那真真是没有人信的。可终归水火不容，两人难有交集。

这边，碧元仙君为雪神端茶倒水已经三天了，雪神早就大好，可还是躺在床上，把碧元仙君当成靠枕靠着，只要人想走，她就头晕。

碧元凝着眉，有些无奈，他试着与雪神沟通道：“雪神，你若是大好了，师兄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雪神：“师兄，我很想你，你不想雪儿吗？”

碧元仙君的身体一僵，他伸手拿了个软枕让雪神靠在床头，把自己的身体换了出来：“雪神，我要回玄天宗了。”

雪神：“师兄，你为何要一直留在凡间？天界不好吗？”

碧元仙君：“南霜师祖派我把玄天宗发扬光大。你知道的，师祖的意思就是天帝的懿旨。”

雪神：“可是南霜师祖说是你主动要求去的。”

碧元仙君：“……”就这样被师祖卖了？“师妹，我去看看赤琰仙君。”

碧元怀揣着复杂的心情来到了赤琰宫，看到赤琰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随即放下心来，道：“赤琰，身上可还好？”

赤琰仙君：“好多了……玉儿呢？”他是真的不想管，也很气宴和为了裴卓那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样子。但心里还是心疼的。

碧元：“玉儿没事了，长风晋升化神之境，两人已经恢复如初。”

赤琰仙君：“那，元丹？”

　　碧元仙君：“哎，元丹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赤琰仙君：“雪神怎么样了？”

碧元仙君看了看旁边的青月和紫炼仙君：“雪神就交给各位仙君照顾了。”

青月仙君：“碧元，为什么不留下，若是要为玉儿炼制丹药，在天界不是比凡间更便利吗？”

碧元仙君：“玄天宗需要我，赤琰，你好好休息。”

大家知道碧元仙君不愿多说，也不好再勉强他，只好放他离去。

碧元离开天界时，绕到了雪神宫，在宫殿外面来来回回绕了很多遍，在想要不要去和雪神告别。他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相见，可若是告别，雪神定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离开的。

最后他还是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低下头不辞而别。

“千古”之城。

　裴卓扣着宴和的腰，扶着师尊站了起来，两人此时的身体基本都已恢复如初。起身后，裴卓的手却一直死死的扣在宴和的腰上，当他被宴和冷着脸拍掉手时，不仅没失望没沮丧，反而有些高兴。他知道宴和能这样做，身体应该算是大好了。

裴卓拿出芥子小盒扔到地上，化作一处小屋，两人刚才经历了雪，火，风，雨的历练，早已浑身湿透。

宴和首先进入小屋换了一身鹅黄色的长衫，衣衫上面是淡黄色的牡丹图案，选这一套主要是因为徒儿的小屋中，全是五颜六色的华丽錦服，只有这一件还算低调。他摇摇头，走出小屋。却没注意到，裴卓看着自己时那炙热的目光，那狭长的双眸中，便是星光。

宴和觉着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徒儿了，他竟不知道裴卓存了这么些衣服，而且小屋内有一半的衣服，都是适合他的身材的。

算了，此刻也不想深究了。

宴和出来之后，裴卓又进去换了身干净衣服，他换了一身原白色长衫，衣袂上面带有祥云般的纹路，低调又不失奢华。衣袂飘飘，着实让宴和眼前一亮。

两人一起与“雷劫”奋战了一个晚上，裴卓本打算和宴和一起回到出入口处，等到辰时带着司徒艾一起回到地面。

没想到这座沉睡的千古之城突然被巨大的黑暗笼罩。天空中出现了无数个黑色的骷髅脸，口中吐着黑色的剑影，直冲裴卓和宴和而来。

他们没有想到这竟是鬼修的老巢，裴卓一手揽上宴和的腰，脚尖一点跃上半空，边向后退边用风系灵根的风暴球，掷到那些黑色骷髅脸中，风暴球越转越快，越长越大。终于，这“千古”之城，像烟花般炸裂开来，被裴卓炸个粉碎。

于此同时，裴卓扔出纯钧剑，把守在入口瑟瑟发抖的司徒艾送回到地面。他和宴和两个人却被风暴球的余波震到了千里之外。

两人在裴卓另外一只蚕茧般的风暴球中安然落地。纯钧剑放下司徒艾之后，如一个发光的小行星般追随二人而来，在裴卓破茧而出时，回归他的体内。

裴卓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有一块青色的大石，上面写着“平陵”二字。没想到裴卓抛出的风暴球的后座力这么大，竟然把两人轰到了千里之外的“平陵”县。

天穹微微亮出青光，他们看到有几个人在前方走着走着突然消失了，过了几分钟就在更前方走了出来。

可是，难道是裴卓眼花了？他们看到原本是几个年轻人，出来后均变为白发的老翁。

宴和：“再看看。”

两人目不转睛的又看了半天，只要走那段路的人，出来以后都少了大概几十年阳寿。还有的人，又多走了两步直接倒下了。

裴卓：“师尊，这里大概是一种幻境，我们一会需要绕着走，或者咱们直接御剑离开？”

宴和：“先看看吧，总不能让这幻境把平陵镇凡人的阳寿都吸走。”

裴卓：“师尊，这幻境窃取这么多凡人的阳元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总觉着自己和徒儿来到这“平陵”县并不是巧合。


20 平陵幻境案(一)
宴和也隐约觉着这里太不对劲，自从南霜师祖当了魔尊之后，人魔神三界迎来了几百年的平和，谁会需要这么多凡人的阳寿呢？

裴卓看宴和没说话，知道这事有些过于复杂了，随即道：“师尊，咱们去镇子里看看吧。”

很快，两人绕过那片秘境，来到了镇子里。

他们的穿着与镇子里的人太过格格不入。一路走来，他们才知道这个镇子的状况，竟然已经持续了许多年了。

裴卓纳闷。许多年，这基本是不可能的。这片镇子他知道，虽然离玄天宗很远，但也在宗上所负责的范围之内。别说几年，哪怕几个月，出了这种事，玄天宗怎么可能几年不知。

所以很快，他们就被指引着找到了村里的老人。“阳寿骤减，生命很快消失殆尽。消失几天的，出来后老了几年；消失几年的，出来后老了几十年。”果然，老人说出的事情，和他们了解到的一致。

裴卓：“消失地点大概为鬼修所造之秘境，秘境使用了平行空间的折叠之法，由于时间转速不同，因此凡人在出入之后均被窃取了阳元。”

“是鬼？”老人面上一改之前的强装镇定，脸上蒙上一层绝望。

宴和却一直云淡风轻的，哪怕替裴卓挡雷时，也没有什么不同的表情，哪怕身上已经十分疼痛，也强忍着尽量保持脸上的平和。然后这个一直温润儒雅的师尊开口了：“我进去看看。”

“不行。”裴卓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跟你一起去。”

连师尊都省了，宴和扶额，有些无奈，道：“你我一起进去了，都出不来该如何是好？”

裴卓原本面对面对打是特别有自信的，可这几天面对鬼修一直受挫，一时间还真的没接上话，最后还是坚持道：“要去也是我去，师尊在外面等着。”

宴和瞥了自己的徒儿一眼，心道现在这徒儿是越发管不了了，越来越能够替自己做主了，良久，道：“一起吧。”二者取其轻，也只能如此。

而裴卓竟然在宴和一直云淡风轻的面容上看到了一个蹙眉的表情。裴卓心下一紧，不知道宴和为何如此。

“两位仙君，还是再考虑一下吧，阳元这种东西是人最珍贵的东西了。”

“无妨。”宴和又恢复了那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

两人一起来到那条幻境的入口处，宴和突然转过身，猛地抱住了裴卓，裴卓浑身一颤，立刻回抱住了对方。

这个拥抱，他等了十年。他以为，大概宴和是因为对前路有未知的恐惧，突然就有些喜极而泣。可抱了良久，宴和都没有再动。裴卓以为师尊是不好意思，他轻轻伸手抚上宴和有些泛红面颊，低头覆上了自己温暖的唇。

“啪啪。”下一秒就被宴和点了定身穴位。面上仍然没有过多表情的拍了拍裴卓的肩膀，然后转身就要走。

“等等。”裴卓着急。他想拉住宴和却怎么也冲不破这定身术。此时，宴和从他的胸口处乱摸了一阵，裴卓的心跳“咚咚咚”强跳个不停。
谁知，宴和摸出了那个芥子小盒，打开后从里面找出加强的丹药，所谓加强就是延长定身时间的，让裴卓没办法很快跟上来。

宴和又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几粒用得上的丹药备用，然后把芥子小盒塞回了裴卓的怀里。此时，裴卓再也没有那种被触碰后的酥酥麻麻的感觉。眸中只剩绝望。

裴卓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来改变宴和的心意，可这世间最了解宴和性子之倔强的，除了碧元仙君也就只有裴卓了。

“听话。”宴和自然看得出徒儿的心事，留下这句不咸不淡的安慰，转过身，抬起颀长的双腿，进入了秘境的入口。

裴卓看着宴和逐渐消失的背影，立刻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已到化神期的纯钧剑一跃而起，再次形成一个风暴球，撞进自己的胸口，突破了那定身的束缚。

待他慌乱着脚步，追进那秘境之时，里面空空如也。而让他大为观止的是，这个秘境的空间特别的大。像是装着一个城镇般大小的城市。只不过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裴卓沿着脚下的石板路一步步往前走去，他一直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脸颊，似是在感觉自己有否变老。可他的脸颊依然有弹性，他手臂上的皮肤也没有变皱。

越往里走，越发感觉这幻境的异样。软滑的鹅卵石铺垫的石板路，路两边全是五颜六色的花卉，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一般，裴卓一路向前走着。

路的尽头是一个玉石雕刻的小屋，推门而入，肉眼可见的，柔软的床榻上，浅黄色的纱帐里面躺着一个人。

“师尊？”裴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一直期盼着的，那清冷高傲，清风霁月的宴和，就这样躺在与自己近在咫尺的塌上。

裴卓感觉自己的识海有些混乱，他快步走上前去，来到宴和的身边。伸出手轻触宴和的脸颊，光洁温暖。裴卓的手一抖。

下一秒，他便唤出了纯钧剑，一剑把玉屋劈成了两半。而方才榻上的宴和早已消失无踪。

“幻境！”裴卓咬着后槽牙，从齿缝中挤出了两个字。若不是他知道宴和的体温出奇的低，差一点就着了这幻境的道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到底是谁能够在幻境中再制造一个幻境，让他险些把宴和认错。而这个把他们从云台骗到这里的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可裴卓现在没时间想这些，他只想尽快见到宴和。

把玉石小屋劈坏了之后，他出门后发现刚才的景色全部都变了，什么花香鸟语，全部都消失，眼前满目疮痍，一片萧瑟。所有的一切全部泛着灰白的死气。就连已入化神的裴卓，看着面前这景色也不免瑟缩。

裴卓继续向前走去，他不明白为什么窃取阳元的地方，不是欣欣向荣，居然是一片死气。


21 平陵幻境案(二)
裴卓越往前走脚下的路越黑暗，不知不觉竟来到了一处江边。月光忽明忽暗的挂在半空中，裴卓看到江边停着一艘渔船，岸边站着一个老渔翁像是已经等待了很久。

渔翁？裴卓不解。他没想到这幻境里面这么大。他摊开手掌，纯钧剑的剑灵化作一个白色的球，照出微弱的光。

裴卓看到对面有一个小岛，他隐约觉着这个小岛和宴和的去向有着密切的联系，他看着沉如黑水的江面，发现真的只有乘船才能上岛。他走上前去，问那个渔翁，道：“老人家，可否带裴某人渡江？”　

老渔翁没说话，轻松一跃跳到了小小的渔船上，上船之后江上的风吹得裴卓冷飕飕的。

裴卓作为化神境的修士，身体比一般凡人强装许多，总之不该会有冷的感觉，他有些不自然的问道：“老人家，咱们要多久才能上岛？”

老渔翁头上一顶大大的草帽戴的很低，看不见人的脸庞，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干裂的唇边，小声道：“嘘，别说话，江面上不安全。不要随便动用道行。”裴卓听闻立刻噤了声，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紧张的望着黑暗中前方的小岛。

虽说裴卓从小算是一直在玄天宗长大，十年没有出过什么远门。但他也知道人死之后要过鬼门关，从黄泉路到冥界要经过忘川河。

他看着沉默的老渔翁一下一下摇着船桨，船头的一只走马灯，随着船身的摇晃微微散发着暗黄色的灯光，难道自己这是在渡忘川吗？他难道已经死了吗？

突然，他猛地回头，看向刚才的来路。火红的彼岸花开满了刚才自己有过的路面两侧。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血所铺成的地毯，地面上橙的似火，分明是那黄泉上的“火照之路”。

裴卓刚才竟就踏着这花的指引一路走了过来。

突然，他的手心里密密麻麻的都是汗，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他记得这花香有一种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

一般的凡人死后先是在黄泉路上回忆一生，然后过忘川河时会被孟婆喂上一碗孟婆汤，让人再次失去记忆。这大概是为了让凡人死个明白，然后孑然一身的去投胎或者下到十八层地狱。

裴卓刚才没有看到路上的彼岸花，大概是因为纯阳的纯钧剑剑灵，一直给他照亮脚下，因此那彼岸花没有敢现出形状来。

他自知自己不是一般人，可宴和却不太确定，而且宴和的承影剑是天地至阴之剑，大概不能够足以抵抗那妖娆的毒花。虽说身上的伤基本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这里若真的是冥界……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想赶快渡河，去对面的岛上一探究竟。

突然他感觉脚腕上有些微痒的感觉传来，低头一看，竟然有一只黑色的手搭在自己的脚踝之上。

“水鬼？”裴卓刚想拔剑去坎，却看到那只黑色的手突然变成了无数只，拉着他想要拖入河中。

裴卓把手心中的行星般的凉球抛入空中，霎那间，江面被照亮如白昼。裴卓的头皮瞬间发麻，他看到江面上伸出无数只黑色的手臂，装牙舞爪般的在空气中乱抓。

裴卓一跃而上，伸手握住化为利剑的纯钧，劈向江面的黑色手臂，可那些水鬼的手臂像树藤一般，蜿蜒曲展，变化多端，长长的直冲而上，把裴卓裹了个严严实实。霎那间把人拖入了江底。

原本潮涌般的江面，倏地恢复了死寂般的平静。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老渔翁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裴卓被装在一个木质的笼子里，他听到下面几个面目丑陋的水鬼道:
“这人的阳元怎么吸不走呢？”

“一会老大来了该怎么交代？”

“估计只好让老大亲自来了。”

裴卓微不可见的轻轻嗤笑一声，心想就凭这些人如何能得了他化神境的阳元呢？这囚笼对他而言，完全如空气般，像不存在似的。他没有立时“越狱”，也只是想知道这些小鬼口中的老大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既然不小心被拖了下来，那不如静观其变。

果然，不一会，一个个头较大的水鬼来到了裴卓的木笼前，他如一个鬼魅般，漆黑无比，背着手左右打量着裴卓。

倏地，在水鬼离近裴卓的木笼前，伸手抓住他，把对方的双手往后拧住，瞬间绑在了木笼的栏杆上。

在触碰到对方的手臂时，竟感到一丝温热。是人？不，这里不可能有人。那就是水鬼所找来的傀儡。

可裴卓管不了这些，捏着对方的手臂，像是下一秒就可以折断，他凶狠道：“说，有没有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嫡仙般的人物来过这里。”

“哎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这人想都没想就求了饶。

“少废话，快说。”裴卓的手上又加了点力道。

“大人，我就是个傀儡，说了我会没命的。”

“不说的话，现在就要你的命。”

“我说我说。我原本只是平陵县的一个普通居民， 前些年不慎走入这里，便再也出不去了。有个声音经常在我的脑海中想起，他对我下命令，让我替他做事。”

“我问你的是，有没有见到鹅黄色长衫的人？”

“有有有，那人被带到了岛上。”

“那他有没有受伤？”裴卓凝眉，看来与自己猜的没什么差别。

“当然没有，就那位仙君的面容，我家主人一眼就看上了，就让我把人送到了小岛上。”

裴卓心里一阵恶寒，竟然有人，亦或是鬼，觊觎他的师尊。他紧紧的攥着拳头，自齿缝中挤出后面的话：“带我去。”

傀儡假意道：“这，您这木笼，我没有钥匙，没办法带您出去啊。”

裴卓放开那傀儡的手臂，伸出手一把拉断了面前木笼的栏杆：“如果你还是个全须全尾的人，我或许可以把你带出去，与你自由。”

傀儡听闻浑身一僵，瞬间恢复，笑了笑道：“哈哈哈，在这呆了这么久，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区别呢，出去之后也不过是孤家寡人罢了。”


22 平陵幻境案(三)
裴卓复又看向那半人半鬼的傀儡，他身着褴褛的破衣衫，完全是一副乞丐的打扮。吊儿郎当又有些玩世不恭的对裴卓道：“我带你去找那位仙君。”

裴卓大步迈出木笼，揪着傀儡后脖颈处的衣领，一起往前走去。傀儡带裴卓走了一条暗道，暗道里面的空气很稀薄，道路很狭小，大概只能供一人侧身而过，裴卓仍然让纯钧剑的剑灵把洞穴照的通明。此暗道果真直通岛上后山的一个洞穴。

出了洞穴，裴卓左右看去。果然江面已经在自己的身后，他所站立的位置，正是小岛的中央。

他正欲往前走，谁知那傀儡趴在地上，死都不愿再走了，看着裴卓拼命祈求道：“大人，小的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因为家里生的全是男丁，而我爹娘却想要一个女孩，生了我以后嫌弃我多余，给我起名叫小多子，但最后还是把我给卖了。小的之前就是把那位仙君送出了这个洞口，具体的位置小的也不知道，您也只能自己找了。”

裴卓也不知怎的，听闻这傀儡的故事突然心下一软，松开了禁锢那人的手。谁知那傀儡瞬间化作一团黑气，一跃蹿到半空，轻声笑道：“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小的只能帮您到这了。告辞。”话毕，瞬间消失无踪。

果然，傀儡都不是什么好玩意。裴卓也没特别在意，一个傀儡的命，他也没必要非要取之。他抬起头看向整个小岛。

岛上没有一处生气，枯枝茂密，但全是黑色如江面上的手臂一般，摆出奇怪的造型。像是挣扎在水深火热的地狱般，只看手臂就觉着痛苦不堪。

裴卓有些着急了，他太久没有见到宴和了，时间越长，他的心里越不安。尤其是方才那个火艳艳的黄泉路，宴和走过去，会不会真的会想起什么？

原本去云台时，只是以为除魔，他才翻回身去，拉着宴和一起来，可如今鬼修突然出现，无处不在，自己真的是做错了吗？联想到宴和之前竟然能够被那鬼修三尸给附身，裴卓越想越着急，宴和会不会真的被自己就这样给害了？若是宴和不能够飞升，他真的不敢想象那后果。

裴卓没有御剑，一步一个脚印的向小岛最高处的后山走去，他需要掌握这个小岛的所有一草一木，任何一个陷阱，任何一处可疑。他有些后悔，没有把宴和身上的玉牌带在自己身上，若是能够进去那小世界，至少可以与掌门碧元仙君通个气，求个帮助。让他一起帮忙破了这秘境，自己好赶紧带着宴和离去。

裴卓来到山顶，着急的向下望去。他看到岛的西侧有一个小小的茅草屋，其他地方全部是一望无际的枯枝。裴卓用遁地的法术瞬间来到了小屋。急迫的推门而入，“老渔翁？”

裴卓在小船上之时，就想过这渔翁的一万种身份，鬼修大佬，傀儡，小厮都不是。却也没想到他竟住在岛上吗？这老者到底在秘境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裴卓双手作揖，选择了再次礼貌的感谢，道：“感谢老人家刚才划船渡我。”

老渔翁没有抬头，声音却冷的可怕：“只是多此一举罢了。”

裴卓听闻轻轻一愣，瞬间恢复了过来，他这才想起，之前老渔翁曾对自己说过“江面上不安全，不要随便动用道行。”可他完全没有听，看到那黑漆漆的江面上伸出的手臂，心里一阵恶寒，就不管不顾的运用了法术。

裴卓再次作揖，道：“都是裴某的不是，还请老人家不要见怪。裴某想要与老人家打听一个人。”

老渔翁抬了抬低垂的眼皮，却仍然没有抬头，头顶的斗笠像是粘在头顶上一般，即使在屋内也没有打算拿下来。裴卓仍然看不清他的脸，却听到老人轻声的询问：“你要打听什么人？”

“是我的师尊。”裴卓脱口而出，原本在这里是不该说真话的，可他面对这老渔翁竟然想都没想直接把话说了出来，有着一种本能的信任。“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爱人。生生世世的爱人。不知道老人家有否见过，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衫的谪仙般的修士，他的脸颊上有一颗红色的泪痣，很容易辨认的。”　

裴卓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这一句爱他藏了十年，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了。就像是对陌生人吐露心声不需要承担什么似的，一股脑把心中掩藏的感情全部吐露出来。

老渔翁听闻手轻轻一顿，裴卓看到老人那如枯枝般遍是褶皱的手背，突然想到宴和那纤细白皙般的一双玉手。老渔翁面色瞬间恢复了平静，道：“还有吗？”

裴卓：“什么？”

老渔翁：“你的师尊，还有什么特点？我若是找到他，怎样向他证明是你在找他？”

裴卓：“在下的师尊，有些洁癖，不愿旁人近身，喜欢看话本，总是盯着画本的其中一页看上半天，明明是那么血脉喷张的画面，师尊看上去却像看佛经般，心中没有任何波澜，面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裴某一直在想，是不是那页画面，有什么特别之处。”

裴卓说着又想起宴和一直看的话本上面的那一页，是两个身着寸缕的仙君，一个把另一个斜压在身后的软垫上，下面的仙君像天下最美的玉石，光滑剔透，玲珑有致。他的眼眶潮湿，眼尾微红，窝在身上人的怀中，哪怕只是一个图片，也能感受到他轻轻的颤抖。

裴卓的心突然狠狠的抽痛了一下，想起了一件似有似无的往事。那时的裴卓还是天界的堂堂风神，神籍的地位远远超越雪神之上。曾经的他酷爱饮酒，生性风流还爱打赌，是天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有一次风神裴卓到南霜师祖的大殿偷喝了师祖收藏的陈年老酒。南霜师祖原是天界掌管南方的四方神君，尤其擅长炼制丹药和酿酒，裴卓来到南霜殿时，早就已喝的不省人事。又误喝了师祖的药酒，浑身躁热不堪。

与此同时，碰到了循着酒香而来探查的，掌管天界酒肆的酒仙，琼玉仙君，也就是转世之后的宴和。　　裴卓伸出自己修长的手指，覆上琼玉的脸颊，用指腹慢慢探上人的双唇，反复摩挲着。

23 平陵幻境案(四)
裴卓只记得身下之人轻轻的颤抖着，琼玉仙君紧紧咬着下唇，泛红了的眼尾，唇缝间露出轻声的低语，明明是在求饶，却仍然不失儒雅，在裴卓的眼中看起来像是慵懒的魅惑，引得裴卓火气大作，不管不顾的狠狠索求。

　琼玉仙君自始至终都没有推开裴卓，直至裴卓把身上药酒的药性全部发泄一空，又沉沉睡去。再次醒来时，裴卓有些惊慌，却没想到自己早已躺在了自己风神宫的软榻之上，昨晚的情事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

裴卓之所以突然想起这件不堪回首的往事，是因他突然发现宴和看的那图片上的两人特别的像自己和琼玉仙君当晚的姿态。他捏着琼玉的下巴，琼玉的薄唇微张，面上有些惊慌和生涩，眸中却掩饰不住浓浓的深情。

而当时的风神，曾一度认为，琼玉是趁自己喝多了，偷偷给自己下了药，主动委身与他。毕竟在天界无人不知，清冷孤傲的琼玉仙君对风神的心思。

在天帝与南霜师祖回到天界查及此事原委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对琼玉仙君带着深深的滤镜和怨恨。

有一次他再次去酒肆处领酒，看到琼玉向自己看过来的炽热的眼神，轻哼了一声，拿着酒转身离去，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那时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正在裴卓出神之时，却听到老渔翁再次发问，道：“只有这些吗？公子所说的这些特点，大概许多人的身上都有吧？他真是你的师尊吗，你从师多久？”

裴卓被问的一愣，才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与宴和一同生活了十年，都没有进到宴和的心里。宴和的心像是巨大的海洋，深不见底，不管自己游进去多久，都无法触及他的心底。

“是啊，经年朝夕，我竟一点也不了解师尊。”相遇时，宴和明明一心想要飞升的，而现在的宴和，不仅忘记了当时的心愿，反而日日流连酒肆，听一些坊间无聊的话本，再无心修炼。而且，宴和全身的体温过于冰凉，又似乎夜夜不寐。

裴卓有些丧气。却突然看到老渔翁右手的食指轻轻在左手手背上一下一下的点着。他猛地抬起头，蹲下来自下而上看着对面的老者，终于看到老者脸颊上那颗若隐若现的红痣。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傀儡那句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话语。

“师尊？师尊？是你吗？”裴卓激动的哑了嗓子，伸手自老者的腰间到处摸着，果然摸到了那个能够进入小世界的玉牌。

“住手。”裴卓被打掉了手，却一点没在意，急迫道：“师尊，您为什么不认我？”

宴和闭上双眼，两行滚烫的热泪，倾泻而下，他对自己这个徒儿是真的无可奈何：“我送长风出去吧。”他已经极尽暗示了，可自己已经这样了，他打算就在这里默默的孤独终老。

裴卓哪肯罢休：“为什么，您为什么不跟我一起走？我们去找掌门帮忙，您一定能够恢复容貌的。”

宴和把头顶的斗笠压的低低的，他的面颊太丑，皱的几乎看不出样貌，所以哪怕裴卓还没有认出自己，他也不想任何人看到自己这丑态。而面具可以遮挡面部，却无法遮挡脖颈和手背上那丑陋的皱纹。

两人心照不宣的再没有提过裴卓之前所说的爱。裴卓跪在宴和的身边，声音有些发颤：“师尊，知道我们如何出去？”

宴和：“我叫师兄找人帮忙去了。”

裴卓：“有把握吗？这里的人为什么不伤你我？”

宴和：“大概留着我们还有用处吧。”

裴卓：“难道他想和找的人是师祖？”

宴和：“我们静观其变吧，但是应该也没那么容易离开。”

裴卓：“师尊，这鬼修把地狱搬进这秘境，您过黄泉之时，有没有想起什么呢？”

“长风以为，本尊应该想起什么吗？”宴和的声音仍然是那般的温和儒雅。

大概是心虚所致，裴卓的声音有些颤抖：“听说，凡人走过黄泉路之时，会想起生前过往的一切，所以，想问问师尊。”

宴和：“你也说是过往了，本尊还没死呢，又没有失忆，需要用彼岸花找回记忆吗？”

也是，宴和是真的重生，他的今生很简单，就只有修炼和收徒两件事而已。

是裴卓太过紧张了。随即转移了话题：“其实鬼修可以直接吸干人的阳元，但是，他们给凡人留下最后一口气，让他们离开此地，就是为了出去吸引别人的注意吧。只是裴卓不明白，为何他们没有吸走长风的阳元，反而吸走了师尊的？”

宴和睨了自己的宝贝徒儿一眼，闭上眼没有再说话。裴卓也知趣的没有在问。答案他能猜到一些，宴和自然也能猜到一些。而且他一直喊着自己是从天上下来的，再加上之前自己表现出的异样，已经能够证实许多事情了。

当年他错怪了琼玉仙君，待天帝和南霜师祖游历归来之后，师祖发现自己殿里少了酒，查过之后才知道原来师祖丢的是催q的药酒，是自己酒后乱了性。而琼玉没有对他说出实情，也没有任何的抱怨。

就在裴卓认清自己的真心之时，想要立刻去找琼玉，与之一结良缘。天帝却因琼玉仙君失职为由，处罚了琼玉，已经把琼玉贬为了凡人，重新投胎去了。是南霜师祖让碧元仙君把刚出生的小琼玉带回了玄天宗，取名宴和。希望他的一生温煦和悦，直到飞升，重回天界。

堂堂风神裴卓自然心痛不已，也悔恨不已，随即与天帝打赌，两人堵了一天一夜竟不分胜负。后来天帝与风神达成共识，裴卓自愿从天界跳下做一名凡人，可以陪伴在宴和的身边，条件是要保留自己和宴和原本的神位和仙籍，可没想到的是，自己挑战的毕竟是天帝，落入凡间之时裴卓的身体变成了几岁的小孩子。

　　裴卓抬头望着天界，欲哭无泪，这才有了那么一出爬山崖拜师之事。完全是裴卓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目的就是为了留在宴和的身边。而请碧元仙君充当了一把助攻。

24 平陵幻境案(五)
还记得那日碧元仙君左等右等，终于看到宴和带着人回来了，却没想到宴和竟然让这脏兮兮的小孩趴在自己的背上装睡。这平时，自己不小心碰到宴和，都会被嫌弃上半天，整个玄天宗谁人不知，宴和是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的。

碧元仙君正在出神，却只见宴和走进之后，面无表情的把手绕过肩膀一把薅起身后的小裴卓，抛物线一般扔到了碧元仙君的身上。

宴和把小裴卓扔到了碧元仙君的身上，砸的他冷不防倒退了两步。而宴和一句话没说，已经转身走了，看样子很是生气。碧元仙君也本能的把怀里的小裴卓扔到了地上。

小裴卓瞬间被抛弃了两次，着实有些委屈，坐在地上揉眼睛，就听到了碧元仙君的戏谑：“行了，别装了，早走了。”

小裴卓这才站起身，看了看四周，果然没了宴和的影子，随即勾唇一笑：“碧元，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啊？”

碧元仙君：“他什么都不喜欢，只想要拼命修炼，大概是为了赶紧飞升回去找你，虽然他记不得天界的事情了，但飞升已经成了心中的执念。我真想不通，你到底来干嘛来了？他很快就可以修炼到大乘期，飞升指日可待。”

裴卓：“你也不是不知道，小玉儿有多美，一旦他头脑一热在这凡间与别人结成道侣……”

碧元仙君：“我看是你不知道吧，堂堂风神一贯的流连花丛，现在倒是想起我们玉儿美了。”

裴卓：“我这不是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么？”

碧元仙君嫌弃的看一眼小团裴卓：“那你也不用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这是恶心谁呢。”

裴卓：“小玉儿一贯是心软的。”

碧元仙君：“就他？还心软！天上地下你问问哪个觉着琼玉仙君是心软的，他的清高那是骨子里带来的。你也就仗着他喜欢你，只有对你不一般。”

裴卓有些丧气，道：“可是他现在好像不喜欢我了。”

碧元仙君：“谁让你之前不好好珍惜，没事去南霜师祖殿里偷酒喝，害的我家小玉儿给你顶罪。”

裴卓：“开始是我误会了玉儿，正想要去找玉儿的时候，他已经被天帝贬下界了，这不才回过味来嘛。”

碧元仙君：“你以为天帝当真不知道玉儿是为你顶罪？琼玉仙君，清冷禁欲，虽是掌管天界一方酒肆，但要说他去偷酒，估计打死也没人信吧。你当天帝和师祖都是傻的？”

裴卓：“那……”

碧元仙君：“大概是南霜师祖见小玉儿百年来对你求而不得，想要趁这件事给玉儿一个机会吧，所以向天帝求了情。但犯了错总归是要罚的，既然他替你顶了罪，那受罚的人自然也是他。”

裴卓：“玉儿受罚了？”

碧元仙君：“怎么，你不知道？天帝罚了玉儿一百神鞭，鞭鞭入骨，伤好之后，贬下界来重新做人。几百年的修为化为乌有，一切从零开始。我也是听师祖说了玉儿投胎在了哪一家，那妇人分娩前我就去了等在门口想尽了一切办法，编了各种借口，才把刚出生的小玉儿要来了玄天宗。”

裴卓漆黑的瞳孔中突然染上了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心里是止不住的疼，他低头自语道：“一百鞭啊，小玉儿，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碧元仙君：“我看你还是好自为之吧。”碧元说完也转身要走，却也被小裴卓抱住了大腿。

裴卓撒娇道：“掌门，我该怎么办？”

碧元仙君不屑一顾：“你陪着玉儿修炼，助他尽快飞升就好了。”

裴卓：“可是我已经没有修为了。”

“你说什么？”碧元仙君赶紧用手搭上小裴卓的手腕探脉：“怎么会？”

裴卓随意道：“我可是堂堂正正跳下来的，修为自然被洗去了，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小。”

碧元仙君：“你跳了洗髓池，洗去了仙骨？”

裴卓蛮不在乎的玩味道：“是。我与天帝打了个赌，我若是敢跳，他就要保留我和玉儿的仙籍，等我们飞升后一切如常。可谁知跳下来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碧元仙君：“我的风神大人吆，您还真是死性不改，打赌都打到天帝头上了。就算你不跳，你以为师祖那么疼玉儿，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裴卓：“我是怕，怕玉儿有一天觉着我没那么好，后悔喜欢我了。我总得为他做些什么。我想陪着他，不管他在哪。”

碧元仙君：“我只能告诉你，我可是奉了师祖之命保护玉儿的，在你没有做伤害玉儿的事情之前，我可以支持你。玉儿现在就住阑珊居……”话未说完，小裴卓已经操着两条小短腿跑了。

碧元仙君又在后面问了一句，道：“你还没说你的记忆怎么回事？”

“赠品。”小裴卓边跑边回了一句。

碧元仙君：“跑这么快做什么，你认识路吗？”

小裴卓那两条小短腿跑的飞快：“自己会找。”

碧元仙君站在那里出了半天神，自言自语道：“这风神，越发被天帝宠的不知所以了。什么修为都没有，这不是拖玉儿的后腿么？若是有一天玉儿知道我帮着风神骗他，估计对我也要清冷起来了。不过既然他能把小孩儿背过来，想必也没有那么反感。左右百年之后，两位都飞升了，我也能轻省一些。”

只不过碧元仙君一语成谶，裴卓确实拖了宴和的后腿，导致宴和到现在为止都无法飞升。但现在的裴卓还不知道全部的真相。而宴和确实也没有自己前世记忆。

裴卓想起往事，不禁弯了嘴角，这十年来，他天天陪着宴和，觉着在凡间的每一天，都比在天界风流的喝酒赌钱的日子更值得珍惜。宴和虽表面疏离，但内心对自己的徒儿特别的疼爱，也许他自己不知道，他对裴卓的疼爱早已超越了一般的师徒。

裴卓伸出那骨节分明的双手，握住了宴和的手，宴和双手猛地一颤，却被裴卓紧紧的握住，他柔声对宴和道：“师尊，别怕，掌门精于丹药，一定能够治好您的。而且，长风向您保证，不管您什么样子，长风都会永远陪着您，伺候您。”


25 平陵幻境案(六)
宴和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蹲在身边的裴卓，嘴唇微微开启，最后仍是一句话没有说，再次合上了双眼。只不过宴和那艳丽的眸中再无温度。

他面无表情的再次拍掉了裴卓的爪子。正待两人的气氛略有些尴尬之时，他们所在的小屋，突然着火了，顷刻间化为了灰烬。却没有伤到他们分毫。

两人站在光秃秃的小岛上，仰起头看到头顶有一只墨色的凤凰飞过，在对着小岛喷火。

下一秒，一个黑色的骷髅脸也出现在半空，和那只墨色的凤凰缠斗在一起。凤凰吐出的火如锋利的箭矢，风一般的速度向黑色的骷髅脸射去。鬼脸几次被射的支离破碎，又再次恢复。两人大战三百回合，战况愈发焦灼。

裴卓自然认识凤凰墨羽，见状伸手释放出自己的风系灵根，用风球包裹住鬼脸，紧紧的禁锢，凤凰把火喷入禁锢骷髅脸的风球中，不消几分钟，骷髅脸就消失无踪了。

幻境结界的上空撕开一条更大的口子，阳光从裂缝中悄然而下，洒在宴和的脸颊，裴卓看见两行热泪自宴和的脸颊滑落。

墨色的凤凰飞到宴和的身边，背起宴和直冲幻境的裂缝而去。裴卓御剑追随其后。墨羽口吐凤凰火，烧掉了整个幻境。墨羽展开双翼，三人一起回到了玄天宗。

宴和回到玄天宗，把自己关在阑珊居，再不出门，任谁都敲不开。裴卓每日跪在宴和寝居的庭前，从庭前飞花到庭下霜雪，一连几个月都没有见到宴和一面。

这一天，宗上的一个小徒弟跑过来传达掌门的意思，说碧元仙君要找裴卓，裴卓只好站起身跟着小徒弟一路来到了掌门所在之处的庭院中。

“掌门。”裴卓见到碧元仙君背对着自己，双手背在身后，恭恭敬敬的弯腰拱手相拜。

碧元仙君转过身，叫退了众人，缓缓走到裴卓的面前，温和的伸手扶起裴卓作揖的手，声音却从未有过的冰冷，道：“风神不必多礼。”

裴卓浑身一僵，道：“掌门说笑了，在玄天宗还是唤我长风便好。”

“如今四下无人，风神自便就好。”碧元仙君不依不挠道。

裴卓知道碧元仙君是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宴和，一次雷劫，一次窃取阳元，就连碧元仙君都不知道宴和所剩的寿数到底还有几旬。

“掌门可有办法，救救玉儿？”裴卓急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暗哑。

碧元仙君看到裴卓的样子有些怔容，却在下一秒恢复过来，他指了指面前的竹藤椅：“风神请坐，碧元给你介绍一个人。”

说罢碧元也在藤椅上坐了下来，对外面说道：“进来吧。”

裴卓看到一个身着云纹图案玄色长衫之人，衣袂翻飞，迈着颀长的双腿，来到二人的面前。“是你？你是那个傀儡？”

傀儡大概已经随着幻境的崩塌而获得了自由，他先是对碧元仙君行了一个简单的礼，然后转向裴卓深深躬身作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多谢风神，救命之恩。”

裴卓眼皮抬都没抬，道：“不必，我并没有救你，只是，没有杀你。”他是真的没有心情与此人计较。他看向碧元，想问问对方为何叫这人来浪费自己的时间。

碧元仙君摆了摆手，道：“风神稍安勿躁。”

只见那傀儡做起了自我介绍，道：“风神，仙君，我原本乃天界遗云宫宫主云中君。”

裴卓听闻，脑袋嗡的一声，似是识海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一般，良久才恢复了平静。在天庭，众所周知一件事情，遗云宫原本不叫遗云宫，而叫做祥云宫。

而随着这位遗云宫的宫主无故失踪，天帝忍痛把祥云宫改为了遗云宫，为的就是纪念自己的这个同胞弟弟，云中君。自此天界再无人敢于提及此事，提及天帝心中不灭的伤痛。

“云中君为何要与那鬼修为伍？”裴卓心中有太多疑惑，而且也实在无法把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人与之前那个操着小人嘴角谄媚求饶的傀儡联系到一起。

“此事说来话长。”云中君似是非常不愿想起曾经的往事，但仍是缓缓地开了口。

所有事情都源于云中君的一次下凡游玩，爱上了一个有着干净脸蛋的小乞丐，那个小乞丐就是云中君一直在幻境中扮演的那个被父母嫌弃的小多。

云中君原也不是那怜香惜玉的性格，看到小乞丐在路边乞讨，便随意把身上的一个馒头扔到了小乞丐的身上，小乞丐赶紧拿起馒头狼吞虎咽起来，边吃还不忘看着云中君的背影展开了灿烂的笑容。而云中君刚好回头瞥了小乞丐一眼，就这一眼，让他感觉心里莫名的漏跳了一拍。

后来云中君偷偷跟着小乞丐，发现他竟然是有家的，家里好多孩子，他是最小最多余的那个，云中君经常偷着接济小乞丐的家庭。

可突然有一天，他去看小乞丐时候，发现小乞丐竟然被父母卖到了娼馆，等云中君找到那地方的时候，小乞丐已经被人折腾的不成样子。眼中黯淡无光，原本白皙干净的小脸，再也没了生气。

就在云中君看到小乞丐浑身淤青被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压在身下泄欲时，他为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善心大发找到了源头，云中君认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是爱上了小乞丐。

云中君一怒之下，把娼馆里所有的人都灭了口，仙君恶意杀害凡人，这事自然闹到了天帝那里，天帝震怒，亲自把人直接从现场抓了回去。云中君和天帝大吵一架，自废仙籍，下凡找小乞丐去了。

云中君灭掉娼馆的那一日，只得小乞丐一个人活着，小乞丐一个人浑浑噩噩走在街上。

“你们知道裂魂术吗？”云中君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打开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缓缓地问道。

裴卓和碧元仙君面面相觑，传说中把魂魄分成几个部分，藏到不同的容器里面，其中也包括人体，而这种古老的禁忌之法，就凭他们两人是从未接触过的，哪怕连真实性都未曾可知。而现在竟然就被云中君这样提了出来。

“难道真的有裂魂术？”两人异口同声道。　　“不仅有。而且其中一个容器就是小多。”云中君道。

26 平陵幻境案(七)
“就像风神你看到的那样，为了不让小多魂飞魄散，我成了鬼修的傀儡，帮助他窃取凡人的阳元。”云中君面无表情的又猛灌了一口酒。

裴卓能够感觉到他内心深处的哀鸣，随即想到一件事情，他已经和凤凰墨羽灭了那鬼修。“他，现在......？”

“没了，烟消云散......”云中君低头自嘲的浅笑了一下，道：“所以，我也解脱了。说来还是要谢谢风神。”

“所以，是你刻意没有把凡人的阳元吸干，让人还能活着出去，引起天界的注意？”碧元仙君分析道。

“是，我恨不得扒其皮，噬其骨。”边说边把指甲深深的嵌入了手心里，继续故作轻松道：“所以，还得谢谢风神，帮我报了仇。”

裴卓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听到云中君继续道：“琼玉仙君的事，是我做的。修士的阳元本来有许多，可他像是知道你也会进去一样，跟我商量，让我不要碰你，多吸一点他的，哪怕全部吸尽了也无所谓。”

裴卓原本以为是对方没能力碰自己，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而云中君没有说的是，宴和对他说的是自己的内丹受损，就快要死了，所以哪怕阳元都被吸尽自己也并不在乎，只是要留下自己那宝贝徒儿的命。

裴卓忍着钻心的疼，开门见山道：“那云中君此次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往事吧？”

云中君突然认真道：“我欠了风神和琼玉仙君，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弥补。”

裴卓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急迫的问道：“你知道怎样能救玉儿？”　　

云中君道：“我知道一个远古的小世界，名叫玲珑阁，里面有活了千万年的稀古之人，他们手上会有许多奇珍异宝，就连天界都不会有的。应该能够找到恢复琼玉寿数的药材。”

裴卓激动道：“太好了，那咱们现在就去？”

云中君：“最好带着你家玉儿一起去，那边有很多医师，也许有人见过这种症状，现场就可以诊断。哦，对了，在多带点灵石。听说你们玄天宗的后山有两个灵石矿，相信什么疑难杂症都够看了。”

裴卓一听要带宴和去，却开始犯难，别说宴和是师尊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最近这几个月，他愣是连宴和的影子都没有见到过。该怎样说服宴和去玲珑阁呢？

碧元仙君看出了裴卓的为难，赶紧出来打圆场，道：“这样，云中君就先在咱们宗上稍作歇息，等待时机成熟，马上就走。就住在我这凌云阁吧？”

“也好，有酒就行。”云中君随意答应着，心里却是一望无际的荒凉，就像他在幻境中说过的，孑然一身，在哪里呆着又有何区别呢？恨只恨自己，做什么都是晚了一步，没有真正的把小多救出，更没有来得及保住宴和。

裴卓走后，碧元仙君掏出一块玉牌递给云中君，和宴和的那一块一模一样的玉牌。

“这是......？”云中君问道。

“我相信，最后与鬼修决战时，你一定想要在场。”

“谢啦。”云中君仍是那幅云淡风轻的表情。还顺手亲了一下那玉牌。

和云中君有着同样心情的是裴卓，他回了阑珊居之后又在宴和的庭前跪了三天三夜。太阳从树梢的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人的脸上暖暖的，裴卓伸手挡在眼前，抬头朝朝阳处看去。

忽然他站起身回了房间，过了一会复又出来，只是眼睛上多了一层黑布。黑布不厚，勉强能够看到脚下的路，却刚好看不清宴和的面容。

宴和房间的门没有锁，之前不让人进是介意自己的容貌，所以裴卓带了眼罩，就径直推门而入了。

宴和虽容貌声音有变，却仍然一如既往的温和儒雅，一个人拿着话本，坐在桌前聚精会神的看着。

听到裴卓推门而入，也没有训斥，只不过身体微微僵了一瞬，又在瞬间恢复了。

“师尊。”裴卓走过去单膝跪在宴和的身侧，把手放在宴和的腿上轻声唤道，语气中尽是柔情。

宴和没有说话，却看到裴卓眼睛前面的黑布，拿画本的手轻轻抖了一下。他拍了拍裴卓的手背，仍然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裴卓假装不懂，仍然把爪子搭在师尊的腿上。良久，道：“云中君过来了，师尊认得他吧。”看宴和没有排斥，便继续说了下去：“他知道一个地方，叫玲珑阁，那里，或许可以找到治愈您的方法。”

宴和再次拍了拍裴卓的手背，没答应也没有拒绝。自此之后，裴卓每日从早到晚，都留在了宴和的房里伺候，从早晨起床到日落就寝。甚至为宴和买了许多的新话本，陪着他一起看。

“师尊，长风今日出去买了两本新的话本来，看《俏丽师尊又乖又黏》、《师尊美人抱回家》。”

一向温和儒雅的宴和，只听了书名就面无表情的把好徒儿递过来的话本砸到了地上，本想扔到人的脸上，又不舍得，只好扔在了地上。这徒儿真是越来越大逆不道了。

裴卓也不生气，弯腰捡起地上的话本，拍去上面的灰尘，再次递到宴和的手中。

这话本，裴卓已经看过许多次，递给宴和时，还极其自然的翻出宴和总爱看的类似的那一页，宴和怔了一下，果然接过话本，看了起来。

次日，裴卓又带来了新的话本，《徒儿他大逆不道》、《我家徒儿爱撒娇》......

“师尊，这是我去街上淘的新话本。”这次裴卓没有念书名，而是让宴和自己看。宴和捏着话本，心说这么多话本，怎得偏偏裴卓选的都是这种风格的，自己这徒儿是越来越爱跟自己对着干了。可对上裴卓那带着黑色丝带的双眼，怎么也发不出脾气。

其实裴卓并不是为了和宴和对着干，主要是为了挑选宴和心中的那个场景。自然，清一色的都是师尊被徒儿压。

　　

27 平陵幻境案(八)
宴和被裴卓缠的没办法，微微抬了抬眼皮，斜睨了徒儿一眼，道：“什么时候去？”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与平时一样温和，可那掺了沙砾般的沙哑嗓音还是让裴卓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这还是这几个月来宴和第一次说话。原本作为老渔翁说话时，裴卓并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之处。而，作为宴和，作为曾经清冷儒雅的琼玉仙君，与这个声音拼在一起，实在太格格不入了。

宴和良久没有等到裴卓的答复，原本有些不耐烦，再次看向裴卓，才发现徒儿眼前的黑布已经全部浸湿了。他这才想起在幻境中裴卓对自己说的：“是我的师尊，也是我的爱人。生生世世的爱人。”

宴和不明白裴卓是什么意思，两人在一起不过十年，哪怕裴卓真的是从天界而来，自己可是真真切切的凡人修士。

他的记性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他从小被碧元仙君带到玄天宗，被什么也不懂的碧元拉扯成人，两人都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宴和从不觉着有什么生生世世。

哪怕前世今生，他也是不信的。从小到大，他的心里空空荡荡的，一心只想飞升。他不觉着自己有什么前世未了的情债。

直到遇到了裴卓，宴和一直以为自己对裴卓是因为从小看着对方长大，裴卓又优秀的让他惊艳，所以许多时候无法放手，无法只顾自己，看着自己的宝贝徒儿不管。只是因为师徒之情。可他也无法故作轻松的，把裴卓对老渔翁不经意说出的爱当做耳边风。

两人互相出神，但也没觉着尴尬。而宴和哪怕面容再衰老，他那双狭长的眸子，仍然黑黢黢的耀眼，像天际的星辰般深邃。裴卓虽看不清，但记忆中的那双眸子，早已刻在心间。

宴和伸手摸了下裴卓的发顶，再次问道：“到底去不去？”他还是没有开口去问裴卓的真实身份。

裴卓这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在出神，有些羞赧道：“去，去，我去叫云中君。”

宴和按下裴卓的手，把自己腰间的小玉牌递了过去，缓缓道：“用这个。”

裴卓用玉牌在小世界里通知了云中君，两人一起跟着云中君去往玲珑阁。裴卓给宴和找了一个幕笠带在头上，面前遮挡了一块轻纱，才解开了自己眼前的黑布。

黑布轻轻落下，跌落到庭院的泥土中，裴卓缓缓睁开双眼，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刺痛着瞳孔潮湿了眼眶。

云中君只是说玲珑阁里面有稀世药材，并没有说一定能够治好宴和。这几天他为了让宴和点头，使劲了招数死缠烂打，终到临出门才感觉到心中那不能自抑的忐忑。但他要坚持着保持轻松，不让宴和看出来，他要把乐观，自信的态度传递给宴和。

只是让二人都想象不到的是，玲珑阁竟然是一个大大的赌场，至少在裴卓看起来，面上的确是彻头彻尾的赌场。

三人推开赌场的大门，映入眼帘的是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赌场大厅，“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老长，仿佛许多鸭，被无形的手捏着似的，向上提着。”(1)

惊呼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灵石兑换的筹码在手中进进出出。

裴卓捕捉到宴和轻轻皱起的眉头，下意识伸手遮住自己的眼鼻，这场景他可太熟悉了，天界曾经的三大赌场，全是他堂堂风神一手操办的。他还记得有一次他在贵宾包间里面和几个小仙官堵的天昏地暗的，几个小仙官的手气那日是出奇的好，裴卓揉了揉有些发疼的眉心，他到也不在乎灵石的损失，只是赌个一时起意罢了。

而那几个小仙官越来越放肆，看到裴卓身上已经没有灵石，便说可以赌一些别的。裴卓问是什么，他们说要赌琼玉仙君的一吻。也就是说如果裴卓下一局还是输，那么他需要去替这几个仙官求得琼玉一吻。

天界之上无人不知的一件事是琼玉对风神的爱慕，而另外一件事是天界上大多数仙官都爱慕着清冷高傲又不失儒雅的琼玉仙君。

这才有了众仙官合起伙来对风神出了老千，翘首企盼着琼玉一吻。裴卓被下了药，再加上众仙官一起放水，最终毫无意外的输了。一言九鼎的风神大人，捏着酒壶跌跌撞撞的来到了琼玉的酒肆处。

此时的风神全身的酒气，脚下虚软轻飘，眼神迷离涣散，他来到琼玉的身边蹲下，舔着脸把实情说了出来：“琼玉，能否帮长风一个忙。”

琼玉仙君拉着裴卓走进内室坐了下来，拿了一个布巾沾了水递到裴卓的手中，示意他擦把脸再说。

裴卓接过温热的布巾擦了把脸，继续道：“方才赌输了，输掉了点东西，只有玉儿能帮长风。”

“是什么？”琼玉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温和，又宠辱不变。

裴卓嘿嘿一笑，开门见山道：“我输了琼玉仙君的一吻，只是一吻......”而已。

“啪。”琼玉一巴掌打在风神的脸上，他气的浑身都在发抖，良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滚。”

裴卓有些丧气，被打了也没有生气，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转身就要走。琼玉看着风神那浑浑噩噩的样子，伸手掷出一颗丹药，投喂进裴卓的口中，瞬间解了众仙官给裴卓下的混沌散。

这混沌散是天界常用的一种称不上毒的丹药，这丹药能够让仙官放松警惕，神魂在一段时间内混乱，可以让犯错的仙官把自己的错事一一招供。

按说以裴卓的段位，是断不会中众仙官这种低劣的把戏的，他是太无聊了，所以什么都不在乎，任凭别人对自己耍着些小手段，直至把琼玉的吻也赌了出去。

解药溶进胃里，风神立刻清醒。重获清明的他无言面对琼玉仙君，转过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他甚至有着怨恨琼玉，为什么要面对面给他解了毒，让他面对如此的尴尬，明明回去睡个三天三夜这毒便会自然解去的。

后来，那几个仙官，再也没有来向他索要那赌注，裴卓破天荒再次厚着脸皮假装把此事忘的一干二净。

有了这样的记忆，裴卓心里非常的清楚，琼玉是最讨厌赌坊这种地方的。


28 平陵幻境案(九)
裴卓心虚的挡着脸，虽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但心里虚着，总怕宴和因此而想起些什么。

云中君面色自若的找到一个管事的小厮，让小厮带他们去了一个贵宾的专用房间。三人坐下来，小厮立刻倒上了茶水便下去叫赌坊的主人。

良久，就在裴卓已经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才见一个年轻人缓缓而来。云中君抬眼看到此人，嬉笑着打招呼道：“赤火，好久不见啊。”

“赤火？赤火老人？”裴卓惊讶的嘴都合不拢了，他心中的震惊与火山爆发无异，赤火老人的面容竟然如此年轻？！

“云中君，百年未见，我以为你涅槃了呢。”赤火老人戏谑道。

云中君也不生气，仍旧保持着姣好的笑容，道：“赤火，一把年纪了，还那么大火气呢。”

赤火老人睨了众人一眼，随即坐在了主位上，稳若泰山般一言不发。

云中君只好自报家门道：“赤火，这次带两个小朋友过来，是想找你帮忙医治。”

赤火老人仍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凭什么？”

云中君：“老头儿，你这处地方挣了不少钱吧，想必天帝还不知吧？”

赤火老人听闻身体微微一僵，拖着道：“我可以帮他，那，你要拿什么来换？”

裴卓听闻立时站起来，急迫道：“裴某愿意一命换一命。”

宴和藏在衣袖中的一只手重重的掐住了另一只的虎口处，明明应该是他这个做师尊的为徒儿不顾一切，可是最近裴卓的表现也太不正常了，处处都在无微不至的保护着自己，对，就是保护，这感觉太奇怪，尤其是裴卓入了化神境之后，这保护欲更加强烈。明明自己才是师尊。

赤火老人听闻也是一愣，他诧异的看着裴卓，良久恢复了本来的平静，道：“呵，你的命，我不稀罕。”

裴卓言语更加谦卑：“赤火老人，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晚辈能够做到的，必定尽力而为。”

“好。”赤火老人早已看出裴卓的心思，想着倒不是不可以帮他一把。“看你的手，一定深谙音律，我这玲珑阁有几个不错的舞姬，可惜没有一个好的琴师，若是你能在这赌坊的大堂中为我玲珑阁的歌姬弹奏三天三夜，我便答应你让他恢复原本的寿数，容貌亦能恢复原样，如何？”

“不可。”裴卓刚要答应，宴和便破天荒的出了声，嗓音粗糙的连他自己听闻也不免愣住了。

裴卓心疼的，心里都要滴出血来，他紧紧的攥着宴和的手：“师尊，长风无碍的。”然后转身对赤火老人道：“我答应你。”

赤火老人挑了挑眉，继续道：“师尊？是觉着你的徒儿为我歌姬弹奏，还折辱了他不成？”

裴卓立时站起身，道：“晚辈心甘情愿。”

云中君见到风神如此坚决的态度，眼眸也下意识的亮了亮。

“来人，带这位官人去选琴，歌舞可以开始了。”赤火老人语气轻佻，言行果然与裴卓听闻的这位老人有着天壤之别。

而裴卓在大堂坐下来开始弹奏之时，赤火老人已经拉着宴和下去治病了，只剩下云中君一个人坐在包房里，孤独的喝着茶水。

三日后，裴卓的双手已经拨琴拨的尽是鲜血，歌姬换了一拨又一拨，玲珑阁里热闹空前。

宴和换了一身红色锦袍，轻轻走上舞台，裴卓抬眼望过去，心头猛地一颤，差点以为是琼玉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终于恢复了往常那个飘逸宁人，风度翩翩的模样，他的脸颊温和红润，双眸淡定优雅。

赤火老人遣散了台上原本的歌姬，灭掉了舞台之上多余之灯盏，只留一盏堪堪照出台上人淡淡的光影。

宴和抽出自己的承影剑，随着裴卓的音乐翩翩起舞，手中长剑似笔走游龙绘丹青，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玉袖生风，典雅矫健。随着裴卓的乐声更加的激动急迫，如八百里行军，刀剑相接声，肉搏嘶喊声游与耳畔，手中承影映在舞台白色的墙壁之上，转、甩，开，合，拧，圆，曲，若龙飞凤舞，衣袂翻飞，英姿飒爽。

裴卓恍惚看到了几百年前，南霜神君还是神君之时，天帝为了给神君庆祝百年生辰，大操大办，特请琼玉仙君献剑舞助兴，没人知道琼玉仙君是何时学的舞，师承何人。

只不过那日之后，天界之上，几乎各路仙官都对这个一向低调寡言的琼玉仙君刮目相看，一个个灼灼的目光贴在琼玉的身上，心生爱慕。

只有一向自诩风流的风神，不屑一顾的对众仙官放话，表明自己不为所动。却在琼玉下台之后，后脚便跟去了舞台的后面，把琼玉仙君抵在墙上，把唇凑在琼玉的耳边，轻声撩拨着。

“琼玉仙君的腰是真的软，像女人一样，在众仙面前摆出各种撩人之姿。”边说自己的那只咸猪手已经搭上了人的腰肢，轻轻揉捏着，“啧啧啧，玉儿你这么美，做男人也太可惜了，若是个仙子，我便娶回殿中做夫人也无妨。若不然，下次玉儿你把这身男装换下，穿上一袭红色罗裙，来我殿中为我跳上几曲如何？长风一定好酒好菜伺候着。”风神说尽了污言碎语，里里外外调戏了个遍，才把人放开。

琼玉仙君全程把自己那一双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直勾勾的盯着风神，与之对视。在风神放开自己转身之际，琼玉眼角处滑落两行清泪。

当时的风神自余光中看到了那冰凉的水光，他的身体微微一颤，仍然狠心转身离开。只留琼玉仙君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不停的颤抖。

琼玉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爱慕上仪表堂堂，气宇非凡的风神，却也在被风神侮辱的那一刻，暗自发誓自己此生再不舞剑，而且再也不穿红色衣衫。

裴卓没想到，时值今日能够再次一睹琼玉仙君绰绰的风姿。


29 平陵幻境案(十)
一曲终了，宴和幽幽停下动作，方才的惊艳收的一干二净。

若不是为了感激赤火老人，答应了对方治好自己后献剑舞一曲，宴和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舞剑。原本他只是想上去演示一套剑招而已，可听到裴卓的乐曲，自己却不由自主的挥舞起了衣袖。

裴卓停下手中琴弦，怔愣的看着宴和，良久都没有说出一个字。他突然想明白，南霜神君寿宴的那一晚，为什么自己对琼玉仙君极尽轻浮的戏谑，外加冷嘲热讽。那是因为他也同那些仙官们一样，看过琼玉的身姿后，情不自禁的爱上。

他不是看琼玉仙君不顺眼，而是在与自己赌气。气自己与那些曾经不屑一顾的仙官们一样，痴迷于琼玉仙君俊美无俦的面容和飒爽的舞姿。

“多谢。”裴卓感激的看着赤火老人，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玩世不恭的男人，竟然如此的信守承诺。赤火对他点点头。

宴和却早就看到裴卓那血染的双手，他沉着脸走过去，一把拉住裴卓的手腕，回到之前的贵宾房，给他仔细的包扎。包好了才缓缓的问出一句：“值得吗？”

裴卓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乖巧的讨好道：“师尊，方才您舞剑的样子真潇洒，能否教教长风？”

作为人的师尊，徒儿想学自然没有不教之理，可宴和这套剑舞之于裴卓来说，还是过于阴柔了。良久，宴和才缓缓道：“有机会吧。”

裴卓也不是真的想学什么舞剑，他只是想看宴和再舞罢了，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现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手指上的疼痛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外面天色已晚，两位也累了，今晚就在此处歇息，咱们明日再回玄天宗吧。”云中君建议道。

“好，多谢云中君。”宴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那亮丽的双眸，像明亮的珍珠，熠熠生辉。他是在感谢云中君带自己过来瞧病。

他的师尊终于回来了，裴卓这许多月来终于松了一口气。想想自己之前为了讨宴和的欢心，买的那些话本，饶是堂堂风神，也快要看的面不改色了。

可此刻的裴卓，真的好想抱抱自己的师尊，抱抱宴和，抱抱那个看上去清冷高傲，却又对自己暗许芳心的琼玉仙君。

晚餐时分，云中君拿了赤火老人的珍藏好酒，来与二人小酌，意为庆祝宴和恢复寿数和容貌。而赤火老人仍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忙什么去了。

桌上的红烛被不知从哪里来的微风，吹的轻轻摇摆。云中君不知何时已经离开，裴卓一个人趴在柔软的床榻上缓缓的睁开了眼。自己竟然喝酒喝的直接睡了，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他一手撑着床，艰难的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再次跌入塌中。“自己这是怎么了？！”他再次起身，伸出自己略带薄茧的中指和拇指，狠狠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的一双剑目在屋内四周看着，在桌案旁看到宴和时，才复又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可再定睛一看，宴和居然脱下了外袍，只着一袭里衣。那盈盈细腰，单手可握。

裴卓又想起曾经在天界，酒后碰到琼玉仙君的那夜，自己没轻没重的握着这纤细的腰肢......他鬼使神差的缓缓站起身，脚底有着些许虚浮。他来到宴和的身后，双手按在师尊的肩头，轻轻揉按着，就像这十年来，他在阑珊居每日清晨必做的那般。

房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随着裴卓食指大动的替师尊按摩，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蠢蠢欲动。

突然，宴和伸出手，把自己的手覆在左肩上裴卓的手背之上，裴卓立刻捉住了这双柔若无骨的洁白柔荑，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轻轻揉捏着。

他转到宴和的面前，用手轻轻挑起人的下巴，宴和被迫抬起头，怔怔的看着裴卓，眼角湿漉漉的，一双黑眸像小鹿乱撞般有些惊慌，却也没有打掉自己宝贝徒儿那双大逆不道的手。

裴卓一手挑着宴和的下巴，一手握着刚才宴和攀上来的手。

看着两人如此暧昧的姿势，云中君和赤火在门外，做贼般偷偷交谈着。

云中君：“赤火，你竟然在酒里下药？你就不怕我药性大发把你赤火给压了？”

“好啊。”赤火似乎一点也不生气，满不在乎道。

“难道，酒里没有药？”云中君这才反应过来，犹疑道：“那药在......？”　

赤火老人道：“灯烛。”

云中君：“哈哈哈，不愧是你赤火，我说怎么一向清冷的琼玉，比那风神更加按耐不住呢。对了，琼玉他，为何不睡？”

赤火老人：“他的一半内丹已经破损。”

云中君：“你说什么，这竟然是真的？内丹破损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在幻境中宴和对云中君说过，可他没有完全的相信。

赤火老人：“大概是南霜神君他们炼制的稀世丹药，代替了他另外一半的内丹。”

云中君：“我说为何他让我吸他的阳元，哪怕吸干了也不在乎，原来他是真的知道自己活不长。所以，你才想撮合他们？”

赤火拍了拍云中君的肩膀，认真道：“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呢，是不是啊，云中君。”

两人说着说着，又默契的从窗户纸上的窟窿里朝屋内看去。

灯烛烧的很旺，幽幽的香气缓缓的灌入鼻腔，吸入两人的体内。裴卓看着宴和那柔软鲜红的唇瓣，伸出手在人的唇上摩擦着，他大概已经猜到自己怎么了，却也不愿意停下动作。

可下一秒宴和却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艰难道：“不可以，长风，我们......不可以这样。”

“师尊，我好难受。”裴卓越是站在宴和身边，就越是受烛火中药物所左右。此刻的他浑身躁热，识海中的温度也在极速上升，心爱之人触手可得，他又如何能控制的住。

裴卓双手捧着宴和红彤彤的脸颊，情不自禁的弯腰下去，把唇轻轻覆在了人的唇上。


30 平陵幻境案(十一)
四唇相贴，却一触即分。裴卓却不敢再继续了，他感觉到宴和的身体僵成了一根石柱。他知道宴和在抗拒自己。毕竟现在两人是师徒的关系，而且哪怕有一天两人打破了这种关系，宴和有了天界的记忆也不一定能够立时原谅自己。

裴卓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壶酒水，直直从自己的头上浇下，正巧浇灭了那半明半暗的烛火。屋内一片漆黑。

赤火和云中君两人尴尬的互看了一眼，有些丧气的，各自转身走了。

屋内暗了下来，两人方才炽热的气氛突然冷了下来，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宴和用衣袖擦拭下流到自己修长脖颈上的薄汗，识海中没来由的出现了一个小女孩。

山涧的泉水旁，有个小女孩双手捧着一条快要干涸的蓝色小鱼，想要把小鱼放生，可她的身边围了好多个男孩子，他们挡着她不让她放生，想要把小女孩手中的小鱼夺去烤了吃。

小女孩咬着嘴唇，双眼泛红，不愿意把鱼交出去。这时突然有个小男孩挤进人群里，把小女孩护在身后，奶声奶气的对众人凶道：“你们是不是男人，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女孩子，不怕我一会告诉师尊吗？”

小女孩向这个不怕死的小男孩看过去，这不是十年前的小裴卓吗？

宴和猛地醒了过来，脸颊却已是满满的水痕。

裴卓听到宴和轻声的啜泣，就这样站在那里，无声的按着师尊的后脑，把人按在了自己的腹部之处。大概是眼前一片漆黑，掩盖了两人师徒的关系，宴和破天荒的没有躲开，没有抗拒。自己的脸埋在裴卓的身上，竟觉着莫名的心安。

良久，宴和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缓缓抬起头，此时的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他就着窗外的月光，站起身，一言不发来到床边躺了上去，作势要睡觉。

裴卓腹部那处的衣衫被宴和的泪水打的湿透，此刻突然一空，凉凉的感觉直直扎进心里。

他拿了一个布巾擦了下刚被自己淋湿的发丝，伸出手散出自己的风系灵根，瞬间烘干了湿漉漉的发丝。他迅速脱掉外衣，厚着脸皮躺到了仅有的一张大床上，掀开了人的被子钻了进去，自身后一动不动的抱住了宴和。

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不知道是不是吸了烛火中的药物，还是方才用了所有力气压制了自己的欲望，宴和竟然破天荒的睡着了。

裴卓听到怀中人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弯了嘴角，低头在宴和后脑的发丝上轻轻一吻，也随后睡去。

日上三竿时，宴和缓缓醒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多久没有睡觉了，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到这个时辰。他伸出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身边的位置，空无一人。宴和抽回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心里在期待什么吗？

裴卓是真的很想一直这样抱着宴和，但他怕宴和醒来后尴尬，所以早早就起来离开了床榻。

宴和刚收拾好自己下床，就看到裴卓端了好多早餐进来，像完全没事发生一样，笑嘻嘻道：“师尊，尝尝这玲珑阁的早餐。”

宴和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何自己这徒儿总是执着于让自己进食。却仍然一副儒雅的表情，温和道：“长风，本尊已经辟谷。”

裴卓一脸不在乎，道：“赤火老人说，玲珑阁的糖油饼特别好吃，师尊尝尝也无妨。”说着就用手撕掉糖油饼的一角，递到宴和的嘴边。

温热的糖油饼飘着香钻进了宴和的鼻间，他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看着自己的好徒儿，一副自己不吃绝不罢休的架势，宴和无奈的把嘴边的那角糖油饼咬进了嘴里，轻轻的嚼着。

裴卓宠溺的看着宴和吃掉了自己手中的糖油饼，心中欢喜。立刻拿起桌上的一杯温热的豆浆，再次递了过来。

宴和皱着眉，犹豫着该如何拒绝，这一波又一波的好意投喂，却听到裴卓对自己道：“师尊，不是不再修炼了吗，当水喝而已，何必执着与辟谷？”

宴和无奈，接过裴卓手中的豆浆，仰起头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滚动，看的裴卓也下意识干咽了一口，道：“好喝吗？”

宴和面目表情的温和道：“尚可。”

“师尊太瘦了，身上又凉，要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补充身体才好。”

“长风以前可曾救过一个小女孩？”宴和突然问道，他还是对自己那似梦似幻的梦境有些介意。

“师尊是什么意思？”裴卓被猛地一问，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女孩？他可没什么印象。

“或者是一条鱼？”宴和不会与自己较真，有什么话就会直接问出来，尤其是对着自己的徒儿。

“鱼？师尊是想吃鱼？”裴卓实在听不懂宴和的意思。

“出去。”宴和有些生气，如果他看到的人是小时候的裴卓，那就不会错。可裴卓一点不在乎，还问他吃不吃鱼。宴和既不知道那小女孩是谁，裴卓也没有认可什么。也只好暂时作罢。

裴卓被训斥了也不生气，依旧温柔道：“师尊，我们回家吧？”

宴和一愣，才想起他们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是时候该离开了。他缓缓起身拂了拂袖，径直出了房门。

云中君早就离开，赤火老人也没有再出现，裴卓带着宴和御剑回到宗上，两人穿梭在云层中，宴和被正午的阳光刺的眯起了双眼。

裴卓见状，立刻从自己的芥子小盒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幕篱，给宴和戴在了头上，黑色的薄纱为宴和挡住了刺眼的光芒。

宴和难得笑了笑，道：“长风是把师尊当媳妇儿吗？”

裴卓听闻身体一僵，宴和说完自己也一愣，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说出这种话的。两人昨晚还做了那种事，虽然只是一触即分，但仍然是接了吻。明明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起，他却又说了方才那极为羞耻的话语。

裴卓却在下一秒恢复了自然，他看着宴和办开玩笑的宠溺道：“那师尊愿意吗？”

“你！”宴和像是没有想到裴卓会如此接话，那白皙的双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抹绯红。


31 平陵幻境案(十二)文案回收
“竖子。”宴和半晌才轻声叱责了一句。裴卓偷偷弯了嘴角，眸中却出现了一丝担忧。

他心里清楚，若是想真的要和宴和在一起，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原本他可以像十年如一日的安于现在的师徒关系，可自从昨天他和宴和比较亲密的行为发生之后，自己的心就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两人回到玄天宗，宴和特地叫裴卓先回了阑珊居，自己则去找了碧元仙君。

“师兄。”宴和只有在碧元仙君的面前才能够放松些许的心情。他认为只有碧元仙君才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

“玉儿，你都大好了吗，现在觉着怎么样？”碧元仙君看到宴和快步走了过去，关切的问道。

“都好了，多谢师兄。”宴和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原来的温和。

碧元仙君拉着宴和上下左右的仔细检查着，发现已经真的大好了，然后又伸手探上他的脉搏，又开始喋喋不休道：“幸好你家长风用你的玉牌来小世界找我，我才能够及时把刚刚炼制出来的丹药让他带过去给你，幸好赶上了。上次的雷劫，现在还历历在目，你吓死师兄了。就为了一个长风，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值吗？”

宴和却没有回答碧元仙君的问话，自顾自道：“师兄，上次长风的雷劫，来帮忙的那些......是？”

碧元仙君淡淡道：“那些啊，都是师兄天界的朋友，玉儿不必放在心上。”

宴和：“师兄人缘真的好。离开天界这么久，还有这么多朋友愿意舍命相助。但不管他们是不是为了帮助师兄，这份情谊玉儿记住了，如果以后能够有机会，玉儿定会......”

“好了。这情是师兄欠的，要还也是让你那宝贝徒弟裴长风来还，难不成你除了做他的师尊，还想要做他的道侣吗？所以要替他还人情？”碧元仙君故意戏谑道，他想点拨一下自己这可爱的师弟。

宴和内丹受损的事情，他目前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用丹药给他吊着命，虽说不能继续飞升，但一直让他活着也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以裴卓的资历，已经灭掉鬼修的两个魂魄，若是再遇到些机缘，大概很快就能够飞升了。那他的玉儿该怎么办呢，又要孤单一人了么？作为修士不能修炼的悲哀，他想都不敢想。

“师兄莫要说笑，长风是我从小养大的，跟自己的孩子无异。”宴和沉下声道。

碧元仙君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又怕被宴和打破砂锅问到底，最终选择了沉默。

宴和看出碧元仙君心中的疑虑，破天荒的也没有多问。他的心太乱，所以他更怕知道真些什么。没有过多客套，转身离开，往阑珊居走去。

这几个月以来，裴卓不只在宴和的庭前跪着，跪烦了就在庭院里种下一圃园的白色芍药花，一瓢一瓢的用手亲自浇灌的。现在正值春暖花开之际，满园的芍药香气逼人，沁人心脾。

宴和看到阳光点点滴滴的洒在纯白色的花瓣上，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想要伸手触碰。谁知裴卓大步走了过去，伸手掐掉花圃中开的最艳丽的一朵花，抬手就给宴和戴在了头上。

宴和的身体微微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裴卓道：“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宴和随即恢复了自若的神情，冷冷道：“那是凡人的情感，本尊心里没有这种东西。”

裴卓却仍然不依不饶道：“谁说凡人才能有这种情感？”

宴和不欲与徒儿狡辩，转移了话题道：“长风，为师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不过百年你便能飞升成神。”

裴卓：“师尊，您为何不肯继续修炼？”

宴和：“本尊此生无欲无求，只想吃酒听书，游历凡间。”裴卓从身后抱住宴和，宴和身体不由自主一僵。

裴卓柔声道：“师尊，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飞升，然后做一对逍遥神侣不好么？”

宴和掰开裴卓环在自己腰封处的手，道：“长风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裴卓：“师尊难道不喜欢长风？”

宴和：“......”

大逆不道啊。宴和实在不知该如何与自己的好徒儿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上了门。

幽幽的坐在榻上，下意识的伸手触摸到自己发间的那朵芍药，不禁弯了嘴角。随即，宴和被自己下意识的这个动作给吓到了。赶紧伸手拿下头上的花，随手放进了案牍上的一只茶杯中。

裴卓却一直站在庭院里，手臂回味着宴和那纤细的腰肢，他确定自己是被拒绝了，却也知道自己并没有被宴和讨厌。他又想到昨晚的那个吻，用拇指指腹轻轻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唇，同样弯着嘴角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晨光微熹，宴和再次走出房门时，仍然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却破天荒的练了一套剑招。虽然没有用任何的内力，却招招熟练精湛。

裴卓见状，立刻唤出了自己的纯钧剑迎了上去。原本宴和只是拿了根树枝自己在比划而已，十几个回合之后，手中的树枝就已经抵不住纯钧的剑气，哪怕裴卓知道宴和手上是树枝，并没有使力。

但他只是控制着力道，并没有收手。最终，迫使宴和唤出了承影剑。纯钧和承影两大神剑，在阳光下认真的较量着。双剑相交，两个修长健朗的身影交叠相错，肆意挥洒。

宴和体内上一颗丹药活跃了近半年之久，不安分了半年之久，他也就痛苦了半年。如今，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畅快的使剑了。

可他心里也清楚的知道，两年前裴卓晋升元婴期，自己受伤后替裴卓挡雷劫，内丹碎裂到上次晋升化神之境，那颗丹药也不过撑了一年半，就开始活跃了。

也就是说，他能够如此自如的生活不过一年半而已，再加上体内的抗药性，那么满打满算下来，自己也就剩下一年的时间。

碧元仙君给他的药有多难得，宴和心里最清楚不过。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奄奄一息时，碧元仙君才堪堪炼制好了第二颗丹药。

　　“哐啷”一声，分神之际，宴和竟被裴卓挑掉了剑，承影剑重重的掉在了地上。

32 建州美人案(一)
宴和被徒弟打掉剑，浓浓的尴尬席卷而来，他垂着右手的手臂，五指一收，收起了承影剑。结束了这场莫名的切磋。

“对不起，师尊，是长风没控制好力道。”裴卓也没想到宴和的内力如此虚空，剑招招式完美，耍出来却像纸糊的一般，一不小心把师尊的剑给挑了。只不过现在他似乎也了解了宴和不再修炼的原因，那种可能，他早在自己化神境雷劫时就猜到了一二，只不过不愿意相信罢了。

宴和被打掉了剑，并没有生气，刚想说些什么，却没想到碧元仙君刚好进来，看到方才的一幕，竟然“啪啪啪啪”鼓起掌来。

“师兄！”宴和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像一只红透的虾子。

“师兄什么都没看到。”碧元仙君立刻做捂脸状，表示自己什么都没有看到。

裴卓不忍心看宴和羞赧，立刻打断道：“掌门来阑珊居何事？”

“这就护上了？”碧元不敢打趣宴和，却可以对裴卓戏谑。毕竟当着宴和的面他还是裴卓的师伯。

裴卓伸手唤出自己的风球，递了过去，道：“掌门不是一直想要？”

碧元看的眼睛都直了，激动道：“给我的？”

裴卓：“是，不过只能玩三天，三天过了，掌门若是喜欢，长风可以再做。一会我把操控的口诀告诉掌门。”

碧元仙君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直接道：“我今日来，是为了云中君。那日在玲珑小镇，他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说鬼修另外三分之一的魂魄在建州，所以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去了，目前好像是被困在那里了，我在小世界里一直找不到云中君。你们两个一直以来都在与鬼修打交道，我想着也许你们会想去......”

裴卓：“不去。”

宴和：“我们去。”

两人异口同声的做出了不一样的回复。裴卓听到宴和要去，只好做出了让步，道：“去，我刚才说的是去。”他知道宴和答应是出于对云中君的感谢，而他忘记了，宴和本就是凉薄之人，包括在天界，不管别人对宴和多么的殷勤，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谁。更别提什么感激之情，那是宴和天生就没有的情绪。

碧元仙君拿了一个新的玉牌给裴卓，便于大家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及时沟通。他主要还是放心不下宴和，准备着一旦宴和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及时行救。

而他之所以让宴和出门，也是因为想要宴和出去散散心，和裴卓交流一下感情。前几个月宴和的心情有多差，他这个师兄是最清楚不过的。

碧元仙君也知道，在玄天宗这一亩三分地里，与裴卓天天呆在阑珊居，时刻都提醒着宴和自己是师尊的身份，两人的关系是不会有任何进展的。

建州是介武夷山脉与鹫峰山脉间的一处小镇，碧元仙君曾听南霜师祖提起过，那小镇四季分明，雨量特别充足，有“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之说。而建州不仅风景宜人，还有竹笋酒和光饼等各种佳肴美食。

只不过建州离玄天宗太远，御剑而行，也需要两日一晚的时间，两人从晨曦到日落，终于来到了一座幽冥古刹，这是建州边界处的一座佛寺。寺上有一陈旧匾额，上面写着“光孝禅寺”。

“师尊，咱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裴卓道。

　宴和：“这可是佛寺，我们是修士，应该不会太方便吧。”

裴卓：“佛子曰，众生平等。再说咱们只是借宿一晚而已。”

“也好。”宴和道。　

两人散步似的涉山而上，顺着傍晚的最后一抹斜阳，走到半山山麓处，竟看到一处道观，这处观并不大，只一外门，上有匾额，书写“僧儒禅道观”。

寺庙中的道观，哪怕是宴和，都生了些许的好奇心，两人换过眼神，一起走了进去。

道观四周是白色的围墙，内有左右偏殿，中间一大殿，殿中无神明，只有香鼎和香案一具，香案上摆放有三本书，分为未来佛现世经，贤圣儒文，道德经。

“这，也太奇怪了。”宴和翻看了一眼道德经，继续道：“三种修行的法门，摆在一起。虽说各路神明并不在乎凡人同时信仰几种宗教，可三种教义同时出现，也实属罕见。”

两人对着空荡荡的大殿拜了一拜，没有乱碰观中的物品，随即离开了。

走出道观，不一会就来到了山顶的庙宇处。两人在进山时就已经与山底的僧人打过招呼，一个扫地老僧看到他们，便随和的迎了上来，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刚刚打扫出来的禅房，道：“本寺地方狭小，只能让出这一间禅房，只好请两位道友挤一晚了。”

裴卓赶紧拱手作揖道：“有一方瓦片遮挡就已经很感激了，多谢师傅。”

老僧继续道：“斋房里有斋饭，两位可随意使用。”

两人再次与老僧道谢，送走了扫地老僧。裴卓便主动去打扫铺床，把自己芥子小盒里面的床品拿出来一一套上，最后把宴和常用的软枕放在床头，还用手掸了一掸枕头，然后又拍了拍床，欢喜道：“师尊，来试试。”

宴和双臂交叠躺在塌上的软枕上，果然有种住在阑珊居的熟悉感。赶了一天的路，宴和也有些乏了，舒服的闭上了眼。

裴卓看到宴和放松的样子，心里非常的满足，他不知道宴和有多久没有睡好了，他只想尽自己的心力去照顾宴和，让他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够感到舒适。

宴和看着窗外的夜穹，月明星朗，朦朦胧胧的睡意席卷而来，竟就这样躺着睡着了。

他是太久没有好好睡了，原本吃了新的丹药，已经可以入睡，可当时立刻入了平陵的幻境，然后又被夺去了阳元，让他能睡也无心了。

真正好眠的第一夜是在玲珑阁被裴卓从身后抱住的那一晚，今天也只是宴和正常睡眠的第三夜。

裴卓也没想到宴和睡的这么快，他坐在塌沿上，深情的凝望着宴和，看到宴和红润的脸颊，吹弹即破，他想要伸手摸一下，如此想着也就情不自禁的这样做了。

“玉儿。”裴卓用手背轻抚宴和的脸颊，呢喃低唤。

宴和：“嗯？”


33 建州美人案(二)
裴卓的心猛地一震，不知道是期待着宴和的回应，还是怕人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后看到宴和只是熟睡中的呓语，才稍稍放下心来。

把被子的四角给宴和掖好，转身出了房门。裴卓仰头看着天空，十年了，虽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算起来他们离开天界也没多长时间。但却是真真切切在凡间生活了十年。十年来与宴和相依为命。

修士的寿数原本就很长，现在自己已经长大成一个青年，和宴和差的那几十年的寿数在修士的世界里并不需要特别的重视。两人最大的鸿沟就是师徒的关系。

裴卓低下头，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抬腿去去了斋房。自己随意吃了几口，拿了一个食盒装了些素食拿回了房内。

宴和果然已经醒了，半靠在床头上，识海有些懵，他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看着四周空无一人的陌生环境，差点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师尊，醒了？”裴卓看到呆呆萌萌的宴和，总感觉像天界上那玉兔一般，可爱至极。他甚至幻想了一下宴和头顶长出毛茸茸兔耳的样子。他想抱住宴和，想吻他那薄薄的红唇，想要和他做最亲密的事情。

“长风？”宴和看到裴卓进来之后，眼神逐渐清明起来，却看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炽热又深情，满是qing欲。

“咳咳咳。”宴和低头把拳头抵在唇边，干咳了几声，提醒裴卓收起自己那大逆不道的眼神。想来自己早已是一个将死之人，哪怕身体早已在这些年的相处中不排斥裴卓的靠近。

可就像他与碧元仙君所说的，裴卓是他的宝贝徒儿，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虽说这些年都是裴卓一直在照顾自己，说从小看到大总是不为过吧。

裴卓听到宴和的咳嗽声，立时清明起来。赶紧收起了自己那灼灼的目光。他放下手中的食盒，拿起两人的水壶，“我去打水”，转身逃也是的出了房门。

山上的树影摇曳，裹挟着山涧的凉风，缓缓穿过繁茂的树叶，吹在脸上，终于退去了裴卓身体大半的火气。

裴卓去斋房打了水，不打算立刻回到房内，转身来到隔壁的大殿，不知姓名的神明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中巍然而立。有种空寂而孤独的感觉，突然有些想念自己在天界的风神殿。若是宴和能够和他一起飞升，然后两人结为神侣，入住他的风神殿，那他也就再无遗憾了。

裴卓又磨蹭了一会，才回到了两人的禅房，看到宴和不在，正要出去找，就看到宴和拿着洗好的食盒走了进来。

“倒了？”裴卓没想到宴和竟然直接把他带回来的饭给倒了，有些伤心，又有些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莽撞的问出口。一旦宴和真的讨厌自己的殷勤，那么两人接下来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宴和听了裴卓的问题愣了一下，仍然是面无表情的温和道：“吃了。”

“什么？师尊吃了？师尊不是辟谷了吗？”裴卓心中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惊喜。

宴和浅浅的笑了一下，道：“长风也知道本尊辟谷了吗？”潜台词再明显不过，宴和一直是辟谷的，可裴卓却总是半强迫的，墨迹着让他吃这吃那。

方才裴卓放下食盒就出去了，宴和想着若是自己不吃，裴卓一会回来还是要软磨硬泡的请他吃。而宴和看着那简单干净的斋饭，突然就来了食欲，他竟然饿了。

吃完裴卓还没有回来，爱干净的宴和自然自己拿着食盒去清洗干净。

裴卓的心情一下从谷底跃上了空中，脸上各种表情堆在了一起，有些不好意思道：“长风是想让师尊补充些营养。”

“嗯。”宴和道。

“嗯？”裴卓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吃。”宴和浅浅一笑。

裴卓看到宴和那极少显示出的笑容，感觉方才在夜色里降下去的火气顿时又勾了起来。

“师尊，您……别对我笑。”裴卓有些口不择言道。

反而是宴和僵住了脸，随即陷入了沉默。他根本不自知自己笑了，而且他完全不明白裴卓的意思，徒弟是想说自己作为师尊不该笑，笑了有失身份吗？

可在下一秒宴和的脸从僵到黑了，他听到裴卓道：“师尊，您再对我笑，我怕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这句话哪怕清冷如宴和，也听得出其中的意味。自己的徒儿对自己有欲望，还这么赤裸裸的说了出来，更甚之的是对方的意思是自己引出了徒儿的火气。

“出去。”宴和实在下不来面子，只好开口赶人。

裴卓正好也受不了这屋内逐渐升温的气氛，他真的怕控制不住自己。

宴和赶完人立时就后悔了，但裴卓躲了出去，他倒也放松了不少。一个人躺在榻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裴卓虽然躲了出去，但心情依然不错。宴和把他食盒里的饭都吃了，而且刚才赶自己出去时宴和的表情并不是厌恶，而是羞赧。

裴卓睡意全无，一个人来到了后山的泉水边，就着月光看到湖边有一只肥硕的蓝色石斑鱼，裴卓伸手放出自己的风灵根，卷着泉水把鱼抓在了手中。

他对寺庙的斋饭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吃几口，此刻有一只如此肥美的石班鱼，自然不会放过。

可正当他把石班鱼攥在手心时，一条十几米长的红色水蛇从泉中一跃而出，想要咬裴卓抓着那条鱼的手。裴卓吓了一跳，手一滑石斑鱼掉回了泉中。

裴卓也没在意，辗转回到了禅房内，脱掉外衣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再次从身后抱住了宴和。宴和被人抱住有些不适，却也没有醒，他翻了个身，缩进了裴卓温暖的怀抱里。

裴卓大喜，轻轻收紧了这个怀抱。身体自然又起了火气，就这样躺尸般睁着眼到了天亮。

窗外的天空泛起了灰白色，虫鸣蛙叫此起彼伏，裴卓悄悄的抽出了自己被压的酸麻的手臂，坐起了身，穿好衣服开门离开。


34 建州美人案(三)
裴卓之所以起的这么早是不想宴和醒来以后尴尬。不管是宴和还是琼玉，他都只能循序渐进的慢慢来。

裴卓来到空无一人的后山，练了几套剑招，尤其是前天早晨与宴和过招的那两套。看到前方的泉水，惦记起昨晚的石斑鱼。鬼使神差的又走了过去。

蹲在岸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到那条石斑鱼。他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去斋房拿了一个馒头，回来喂鱼。果然，那条石斑鱼又游了出来。

裴卓再次徒手捉住了鱼，用自己的风灵根幻化成一条无形的绳，禁锢住了那条鱼，随即把鱼甩到了岸上。这次他巧妙的避开了那条大蛇的攻击。对着鱼嘿嘿笑了起来。众仙都以为他风神轻浮浪荡，谁也不知道风神其实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看他自愿堕入凡间，对宴和的这个决心就可以看出他的耐心。可以张扬跋扈，也可以低眉顺眼，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所以，别说是一条鱼了，就是那条蛇，想捕也是能捕到的。

谁知那条鱼突然变成了一个浑身淡蓝色的少年，在他那无形的风绳中使劲挣扎。裴卓突然来了兴趣，他蹲下来看到那条鱼：“小孩，你是妖？鱼妖？”

那小孩“哼”了一声，愤恨的瞪着裴卓，指了指天道：“爸爸我是鱼仙。”

“呵。”裴卓也没跟这少年计较，但言语上还是叱责的：“你这小孩，没人教你什么是礼貌吗？等你风爷爷把你烤着吃了，教教你到底该怎么做条鱼。”

小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淡下来，紧张道：“别，风哥哥，别吃我。”

裴卓自打看到这石斑鱼已经修炼成人，就已打消了吃他的念头，如今这么说只是想要吓唬他罢了。而且这小孩竟然喊他哥哥，把他喊的特别年轻，心里也扬起一丝喜悦。

“蓝鲨，别求他！”昨晚那条水蛇也从泉中出来，化作人形，来到了岸上。这条水蛇比那少年年长一些，看起来已经有了青年的模样。

“噗。”裴卓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道：“你一条石斑，竟然叫蓝鲨？”

“管的着吗你！我们在这生活几百年了，从来没有做过坏事，你凭什么吃我们？你这是杀生。”可能看到是水蛇出来解救他，小鱼又恢复了之前的傲娇。

裴卓倏地用风绳把水蛇也禁锢在了原地，故意戏谑道：“你风爷爷又不信佛，为什么不能杀生？烤蛇肉也很久没吃了。”

话音刚落，那个叫蓝鲨的小鱼“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别杀赤怜，要杀就杀我吧。”

“别杀他，杀我！”叫赤怜的水蛇争抢道。

裴卓没想到这两个小妖竟然是一对妖侣，突然有些动容。想来时间也不早了，宴和也该醒了。他站起身挥手松开他们禁锢，转身就要走。

谁知这两个小妖突然双双跪了下来，赤莲道：“感谢仙人不杀之恩，如果仙人有什么需要，我二人必然竭尽所能来帮助仙人。”

“你俩好自为之吧，希望像你们自己所说的，没有做过为祸人间的坏事。不然，你风爷爷必定第一个来把你们处理掉。”裴卓头也没回的走掉了。

回到禅房，房内已经空无一人，有个小和尚看到裴卓，赶紧跑过来告知：“施主，您的同伴在方丈处饮茶，让我来请您过去。”

裴卓跟着小和尚来到了方丈的禅房，看到老方丈正在与宴和饮茶下琪，宴和坐在蒲团上，神态放松慵懒，修长的手指，执一只白棋随意的放在了棋盘上。

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裴卓停下了脚步，没有打扰他们，在门口远远的看着，心里被填的满满的。就这样站了很久，直到宴和结束了这棋局，才缓缓走了过去。

发现两人竟然是和局。裴卓挑了挑眉，向老方丈看了过去，方丈面带微笑对宴和道：“宴施主藏拙啦。”

宴和谦虚道：“方丈承让了。”

裴卓倒是没想到这老方丈还能看得出宴和故意输棋，听对方这样一说，倒也没了脾气。想当初在天界，琼玉仙君的棋艺除了天帝，还真找不出第二个对手。这十年来，裴卓与宴和朝夕相处，越来越觉着他的玉儿哪里都是完美的，只可惜还不是自己的。

“去哪里了？”宴和看到裴卓便问。

“师尊，长风去后山看鱼去了。”裴卓有问必答道。

“哦？鱼？”宴和笑了笑，想着自己这徒儿虽然身材健朗强装，但仍然是个孩子，竟然大早晨起来去后山看鱼。

“是啊，碰到一只蓝色的石斑，本想烤来给师尊吃，后来看他们可怜，就给放了。”

宴和一愣，这徒儿说的像是他想要吃鱼似的，在寺庙这种清静之地，裴卓要真的杀生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方丈交代。

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温和道：“放了就好。”说完起身要走，却被方丈叫住了。

方丈起身双手合十，轻轻躬身道:“宴施主留步。”

“方丈还有何事？”宴和道。

“方才老衲听道您的这位徒弟去了后山，抓了那石斑鱼妖，所以，老衲有个不情之请。”方丈道。

宴和：“方丈有话尽管说，宴某能做的必不推辞。”　

方丈道：“后山多隔蜂，窠大如壶，常群螫人。若能取石班鱼就蜂树侧灸之，标于竿上向日，令鱼影落其窠上，须臾有鸟大如燕，数百，互击其窠。窠碎，落如叶，蜂亦全尽。”

“哦？”宴和有些没理解方丈的意思，只好再次开口问道：“方丈的意思是，要把长风说的那鱼在树旁烤？”

“不可，长风已经答应饶他们一命。”裴卓立刻打断道。

宴和有些为难，自己不是什么善人，从不喜管他人闲事。他与裴卓在这寺庙讨扰至今，算是承了对方的情，而他更不喜欢欠人情。

捉一只鱼本是小事，可自己那宝贝徒儿很少的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他也不能够完全的忽视。

宴和突然转移了话题，对裴卓道“长风刚才说看他们可怜，难道长风看到有好多鱼？”

和仍然耐心的温和道：“我从来不是什么仙君，那只是一个梦。”

裴卓这才知道，为什么那日宴和醒来就问他什么小女孩和鱼的事情。当时他没有想起来，现在终于想起来自己小时候曾经替一个小女孩打抱不平。

小时候的裴卓并没有什么同情心的概念，只是觉着那个小女孩很美，很漂亮，想要英雄救美一回，没想到他从小一直心心念念的小仙女竟然就是琼玉。

“仙君，您是不是曾经失忆过？”小鱼认真道：“我是蓝鲨啊，蓝鲨。我的名字还是您给我取的，您说取一个厉害一点的名字，别人就不敢欺负我了。”

宴和仔细想了一下，还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

小鱼一直望着宴和的脸颊，突然看到他眼角边的那一颗红色的泪痣，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施展法术，“我可以帮您找回记忆。”

裴卓却突然出手阻止了他，道：“小鱼，不该你管的事情不要管，如果师尊真的失忆了，该他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的。”

宴和眼角的那颗红色泪痣跳了两下，比之前小了一点点，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仙君，您很信任他？”小鱼指着裴卓道。

“是的，他是我的徒儿裴卓裴长风。”宴和温和道。

小鱼看到裴卓向自己递过来的眼神，随即肯定了自己的猜想，也知道对方定是不让自己再多管闲事，看来这风神对琼玉仙君并无恶意，而是饱含深情，也就没有再强行帮宴和找回记忆。

“小鱼，既然你说你是从天上来的，那么我可以帮助你回去，你可愿意？”裴卓道。


36 建州美人案(五)
蓝鲨深情的看着身旁的赤莲道：“我就不回去了，我要跟赤怜在一起，和他在一起，不管天上地下都是神仙日子。”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情种。”裴卓笑道。

宴和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也并不是很在乎，只觉得这小鱼说的是一个巧合。

一直在旁边旁观的老方丈突然咳了两声。宴和才想起来他们过来是要做什么的，随即道：“蓝鲨，我们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你帮助，当然，是在不伤害你的前提。”

“仙君，您太客气了，我愿意帮助您。”蓝鲨道。

“蓝鲨，不可。你若出手，几百年的修为将全部毁于一旦。”赤怜蛇道。

蓝鲨按住赤怜的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道：“琼玉仙君是我的恩人，他曾经救了我的命，我必将涌泉相报。”

　“如果你的心意已决，那么我定会支持你。”赤怜道。

“那巨蜂只有我能对付，但是你们不必烤我。”蓝鲨站起身淡淡道，“我们没有做什么，也只是不想，让那些小沙弥们总来泉水中扰乱我们的清静。”

蓝鲨来到那处蜂巢处，伸手释放出蓝色火焰，顷刻间，蜂巢燃烧殆尽，灰飞烟灭。

而蓝鲨却虚弱的跌坐下去，被身旁的赤怜紧紧抱在怀里。

“你怎么了？”宴和问道。

“蓝鲨的蓝色火焰是为了保命用的，自然会消耗百年的道行。他马上就会变成一条鱼，很久都化不成人了。”赤怜满眼心疼道。

蓝鲨在他的怀里虚弱的笑了笑，道：“赤怜也许我们该换一个地方生活了，这里原本也不是我们的地方。”

“若不是后山只有这一处泉水，我定不会让沙弥们来打扰您二位清静的。”老方丈道。

“长风，你那里可有......？”宴和有些抱歉的看着蓝鲨道。

裴卓赶紧掏出自己的介子小盒，在里面找出一些五颜六色的丹药，挑挑拣拣后拿出了两颗，递给赤怜，示意他喂给蓝鲨。

宴和对蓝鲨点点头，蓝鲨放心地张开了嘴，吞掉了这两颗丹药。顿时浑身舒畅，一股无名的气血涌至四肢百骸，方才失去的几百年的修为全部补了回来。

“小鱼，算你今天运气好。这一颗丹药能够补五百年的修为，两颗已有千年了。”裴卓笑道。

此刻，小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青年的模样，蓝鲨通体都是蓝色，又在俄然间恢复了人类的肤色，“多谢仙君。”蓝鲨立刻跪下感激宴和的慷慨之情。

“快起来吧，不必言谢。”宴和揉了揉眉心，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他指了指裴卓，继续道：“这丹药是他炼的。”

此刻的蓝鲨已经猜到了裴卓是谁。在天界他被琼玉仙君救了之后，经常在泉水旁等待琼玉仙君再次过来。后来修炼成了人形，就偷偷去天界各个地方寻找自己的恩人。

后来才知道那个救了自己的小女孩是琼玉仙君，只是那时琼玉还小，蓝鲨更小，因此并不知道琼玉仙君不是一个女仙。

随着琼玉的长大，蓝鲨就再也找不到那个曾经的小女孩了，有一次他又偷偷跑出出去找，被几个顽劣的小仙君看到，就追着他跑，不小心他从天上掉下来，摔到了这寺中后山的泉水中，当时摔的是皮开肉绽，幸好是赤怜蛇救了他，悉心给他养伤，终于几个月之后，身体恢复了原样。

方才他第一眼见到宴和时，识海中灵光一闪，才知道原来宴和就是那个小女孩，就是琼玉仙君。

而琼玉仙君和风神的事情，在天上人尽皆知，就连他这条鱼都了解的一清二楚。虽然他看得出裴卓对宴和的情意，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来到凡间，但也知道风神对琼玉仙君做的事情，所以他一点也不想感谢裴卓。

“您是他的师尊，我感谢您就够了。”蓝鲨倔强道。

赤怜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任性。蓝鲨想起自己方才出手已经撬开了宴和的一部分记忆，微微弯起了嘴角，那风神一看就什么都知道，他可不想让自己的恩人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蒙在鼓里。

蓝鲨最后道：“还请仙君多多保重。”

几人互相道过谢之后，随后道了别。方丈引着宴和回到了自己的禅房，从自己床头边上的小柜子中找出一个锦盒，递给了宴和。

“此乃我寺，镇寺之宝，关键时刻可以保命。感谢晏施主方才出手相助，特把此物赠予施主。”方丈道。

“举手之劳，方丈不必如此。”宴和推脱道。

方丈把锦盒重重地放在宴和的手中，认真道：“请施主务必收下。”

“如此便多谢方丈了。”宴和不好推却，把手中的锦盒递给了裴卓，道：“长风收着吧。”

裴卓也没有看，直接把锦盒放在了自己的芥子小盒内。

“两位仙君是想去建州？”方丈问道。

“是。”宴和道。

“我光孝禅寺在建州的边界之处，两位再往南走一个时辰，就会到了。只不过……”方丈犹豫片刻，继续道：“听说建州出了些事情，如果非必要，老衲还是劝二位不要去了。”

裴卓：“我和师尊就是去处理这件事情的，还请方丈放心。”

方丈：“如此老衲便不再多说了，望二位珍重。”

耽误了大半天的时间，裴卓带宴和直接御剑，片刻之间就到了建州的地界。与前两处小镇一样，仍然是一块灰色大石头，上面刻着“建州”二字。

建州的天气果然怡人，清风拂过发丝，似乎听到风铃在林子里轻声悠荡。

“师尊，昨晚我用玉牌联系了云中君，可是他并没有应答，像是失联了一般。大概遇到什么麻烦了。”裴卓道。“鬼修变幻莫测，你我仍要小心行事。”

宴和一只手扶着镇石，低着头另外一只手的拇指和中指使劲按了按太阳穴，许多模糊的画面涌向识海，形成了暂时的混乱。

“长风？”宴和背靠在镇石上，向裴卓伸出手，他的声音依然自若，温和中透着儒雅。

“长风在这里，师尊是有哪里不适吗？”裴卓赶紧伸出双手握住宴和伸过来的手。

宴和浅浅一笑，抬起头看着裴卓道：“长风之前说想要和本尊结成仙侣，可还作数？”


37 建州美人案(六)
宴和突然问裴卓想要结成神侣的事情是否还作数，裴卓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宴和继续道：“长风可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爱慕的话。”

“长风当然爱慕师尊，长风从第一眼见到师尊就心生爱慕。”裴卓有些激动，话语中都带着沙哑。

“呵，长风恐怕不是那日才认识本尊吧。”宴和睨了徒儿一眼，继续道：“没有什么话要说？”

裴卓身体一僵，宴和看出他的异样，突然出言戏谑道：“长风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

　裴卓感觉像是有一盆凉水，从上到下浇了自己一个透心凉，一时间杵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刚才看到蓝鲨和赤怜，感受颇深。若是长风真的爱慕本尊，不如我们就在凡间结为道侣如何？”

裴卓：“真的，师尊说的可是真的？”

宴和伸手勾住裴卓的脖子，道：“自然。”

裴卓：“师尊，等这里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到阑珊居，长风会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您的。”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到时候师尊要打要骂，裴卓一定全部受着。”

宴和突然一把推开裴卓，眼眸中有些恍惚，他定神看了看对面的人，道：“长风？”

裴卓以为宴和生气了，退了一步道：“师尊若是现在就想知道，那长风现在就把一切告诉您。”

宴和：“我想要知道什么？”

裴卓一愣，这才想起方才宴和竟然主动的对他示爱，还迫不及待的要和他结成道侣。这也太荒唐了，他竟然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就这样顺着接了下去，而没有察觉到宴和的异样。

想到这里，裴卓双手握上宴和的双肩，赶紧道：“师尊，有没有什么不适？”

宴和按了按眉心，道：“没什么，就是有些头痛。”

裴卓把手从宴和的肩头挪到了太阳穴，轻轻的揉按着，没有多说一句话。他有些没猜透宴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中了幻境吗？可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自己没事，宴和不该有事。是中蛊了吗？可宴和方才是自己醒悟清明过来的，蛊虫可没这么好说话，能随意放过自己的宿主？

裴卓实在想不通，所以他什么都不敢说。他想要再观察一下。

今日经历的事情对他而言，也实在有些特殊，宴和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师尊，咱们进去吧？”裴卓试探道。

“好。”宴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放手，继而温和道。

两人一起走进了建州，这个镇子不大，是一个传统的四四方方的镇子，中央有一条主街，到了晚上灯光辉煌的，变成了一个美食街，两人虽说不是为了来美食街觅食，但也只能在街上乱逛着。面对一个陌生的地方，找一个原本也不熟悉的云中君，着实不太容易。

“长风，还要吃馄饨吗？”宴和道。

“好啊。”裴卓正想带宴和吃些东西。他之所以总是这样半强迫的让宴和吃东西，是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在天界的琼玉仙君是很好吃的。若说琼玉美得不似真人，清冷的不似真人，唯有吃这么一个爱好，让众仙君相信琼玉并不是冰冷的玉做的，而是活生生的仙君。

裴卓贪恋着宴和的这个爱好，似是宴和唯一和天界相连的一个媒介。时光像一杯烈酒，经过漫长的挥发，慢慢也会变成一杯白开水。带着记忆的裴卓，从来不觉着凡间是自己的地方，他怕两人在凡间生活的久了，忘了自己原本的地方。

又随着宴和日渐消瘦的身躯，裴卓这才开始了不厌其烦的游说。

两人吃了馄饨，裴卓又拉着宴和去吃光饼，最后打了两桶竹笋酒，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订房间之前，裴卓试探道：“师尊，这里有鬼修，晚上未必安全，还是不要和长风分开住了吧？”说完有些忐忑，怕宴和猜到自己的心思。
“好。”宴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裴卓拎着酒，与宴和并肩来到了客栈的天字一号房，房间很大，有个屏风把玄关和内室隔开。

回到房间，裴卓把酒放在玄关的茶几上，拿了两个杯子把酒倒了出来。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喝酒。

琼玉作为天界掌管酒肆的仙君，原本也是喜爱美酒的。可自从风神醉酒后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就再也不饮酒了。直到他重新堕入轮回，投胎做人，也没有再饮酒。

在遇到裴卓之前，他在玄天宗的几十年里过的基本是苦行僧般的生活。十年前裴卓强势的进入了宴和的生活，才使得他在凡间的人生有了些许生气。

云中君还没有找到，宴和与裴卓的关系也突兀的暧昧不明。两人各怀心事，竟然如此偷了个闲，就这样莫名的在这陌生小镇，对饮起来。

两位原本都是千杯不倒的神君，可在今晚却不约而同的想要买醉似的，没几杯就有些晕眩。

宴和使劲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混乱的碎片再次跃上识海，在天界山涧旁护着女孩和小鱼的小裴卓，在凡间自己的眼皮底下爬悬崖的小裴卓，两者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又看到那个捧着鱼的小女孩，走进了酒仙殿中......春去秋来，宴和就站在大殿的对面看着大门处人来人往，只是那女孩再也没有出来。

　　宴和看的有些烦了，正待他要离开这个地方时，突然有个人从殿中出来，宴和的身体像是被覆盖在了雪山之中，从里到外冻到骨子里。从酒仙殿出来的那个人竟是宴和自己。

宴和揉了揉眼睛，像是方才就是用这双眼睛，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个“自己”一般。

他抬头看了看对面正在饮酒的裴卓，青年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在酒精的作用下，饱含欲望的双眸看着宴和，满满的都是宠溺。

宴和的眸中晦暗不明，小心翼翼的在自己的识海中寻找着什么。突然就有了自我代入感，他再也看不到那个和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琼玉仙君，他已经变为了第一视角，用琼玉仙君的眼睛看接下来的事情。


38 建州美人案(七)
蓝鲨说过，自己再也找不到那个小女孩了，自然裴卓也是找不到的。只有小女孩自己心里格外的清明，他记得蓝鲨，更记得那个救过他们的少年裴卓。

宴和经常去山涧的泉水中去看蓝鲨，可惜蓝鲨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来。他经常去风神殿中去看裴卓，裴卓自然也没有认出自己。

久而久之，随着琼玉的成长，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再去山涧看蓝鲨了。可仍然经常去风神的殿中看裴卓。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凡间的身份，伸出手摸上裴卓的脸，满心满眼都是爱慕。

而裴卓坐在对面看着宴和酒后红润的脸颊，甚至有些自私的想着，既然宴和神识再次混乱，复又显露出之前的主动，他是不是可以就这样借着酒劲，能不能就这样顺势把人吃干抹净？

他侧过脸去，感受宴和附在自己脸上那修长手指的温度，伸手拉起对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上去。

裴卓边吻边看着宴和狭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他用手一点点描绘着他的轮廓，从脸颊到嘴唇，忽而，又看到了那专属于琼玉仙君看向风神的眼神，眼眸中蒙上一层薄雾，湿漉漉的看着自己，眼尾泛着轻微的红。

裴卓知道他的玉儿回来了，他站起身，探过身下的茶几，双手捧着宴和的脸，深深的弯腰吻了下去。

这个吻完全没有了天界上那个曾经的吻的强制霸道，也不似裴卓前几次的蜻蜓点水，裴卓勾着舌轻启人的贝齿，像棉花般柔软的吸允着宴和的舌，这吻可以说是极致的温柔。

窗外的月色正好，轻微的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来回的翻滚，柳藤轻轻的摇曳着月影，相互依偎着，共同摇摆。

湿漉漉的亲吻，让两人的嘴边都带上一条长长的银色丝线，使得宴和那透着红润的脸颊更添了一抹浓浓的艳丽。

宴和的双眼已经失神，识海中的画面却没有停止放送。他看到自己红衣剑舞之后，被众仙称作风神的男人，掐住腰抵在冰冷的墙壁上，把唇凑在耳边，各种轻佻的言语摄入耳膜。

风神戏谑着僚拨着琼玉眼角，复又把他比作女人，让他穿起红裙嫁到风神殿中，他感觉自己的腰要被掐断了，他不明白，自己只是舞剑一曲，原本是想要博得风神的好感，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他。

裴卓停下这个绵长湿润的吻，犹豫着要不要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却没想到抬头之际看到宴和眼角滑落的水痕，晶莹又刺眼。那不是生理性的泪水，宴和虽然双眸紧闭，却也看的出到他面上极度悲伤的表情。

“疼。”宴和似又感觉到腰间的疼痛，本能的想要推开裴卓。裴卓赶紧起身绕过茶几，紧紧抱住了宴和，把人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腹部，温柔的拍着人的背，轻声哄道：“别怕，我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做，没事了，没事......了。”

宴和的识海混乱不堪，他浑身虚软的靠在裴卓的身上，浑身轻轻的颤抖着。裴卓从芥子小盒中摸出一颗定神的丹药给宴和喂了进去。不一会，宴和极度疲劳的识海终于恢复了平静，就这样靠着裴卓温热强劲的身体睡着了。

翌日。宴和在裴卓的怀中醒了过来，双眼惺忪，一脸的水痕干涸的挂在了脸颊。虽经历了一夜的梦魇，却也在温柔的怀抱中被保护着，此刻的他终于恢复了清明。却发现自己在徒儿的怀里。老脸真是丢尽了。

裴卓其实又是一夜没睡，只不过没有在清晨提前离开，他觉着宴和多少会记得一点，想要让他适应自己的怀抱，而且软玉在怀，也实在不舍得放手。

宴和轻轻的抬起头，想要看看裴卓有没有醒，四目相对，徒儿正用灼灼的目光看着他。宴和的脸直接红到了耳根，裴卓发现宴和耳朵的轮廓也很好看，情不自禁的上手捏了一下人的耳垂。

“咳咳咳”宴和发现了徒弟的意图，同时剧烈的咳嗽起来。实在太尴尬了。

“师尊，你怎么样？”裴卓紧张的赶紧坐了起来，双手伸出，虚抱着宴和仔细看着。

“无妨。”宴和也顺势起身，他低头把拳头抵在唇边，装模作样的又咳嗽了两声。

裴卓：“师尊，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宴和没有说话，他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从床塌的另一边下了床，怔怔的看着窗外的阳光。裴卓乍一问他，他想起来的竟然是昨晚那个湿润绵长的吻。

宴和拍了拍头，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对徒儿有那样的情绪，自己竟然喜欢长风？

不对，那不是他，只是和他有着一样面孔的琼玉仙君，而他喜欢的人不是自己的宝贝徒儿，而是风神。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宴和打算继续崩与泰山前而不变色的平淡神情。刚想要拿出师尊的气势来，命令裴卓一起出去找云中君，却没想到刚刚转过身，裴卓一手托住他的脑后，一手拿了一个拧的半干的毛巾，轻柔的为他擦拭脸上的水痕。

宴和浑身都僵住了，方才天人交战了一番刚刚理出了些思绪，这徒儿又来给他擦脸，他微不可查的舒了口气，温和道：“长风。”

“嗯？”裴卓赶紧答应。

“那个，琼玉仙君，死了吗？”面对裴卓三番五次赤果果的表达，宴和不想要再逃避，就这样直接问了出来。

裴卓没想到宴和会这样问，突然就愣住了吗？死了吗？琼玉死了吗？他回答不了，更不想给出肯定的回答。良久，他缓缓道：“他，堕入轮回后重生了。”

“长风，我不是他。从小到大我的记忆都是清晰的，我就是我。”宴和顿了一下，又继续道：“而且，我身上有伤，你大概已经猜到一些，所以，我不能够再飞升。

所以，长风，不要把本尊当成他，本尊是你的师尊，也只能是你的师尊。

当然，如果你后悔了，不想要和我保持师徒的关系，本尊不会强留你。”


39 建州美人案(八)
裴卓听了心里一震。原本他们之间只是有师徒这个需要跨越的障碍，可随着前世记忆的冲撞，让宴和给自己做了一个厚厚的壳。

他表现出来的冷淡和绝情，让裴卓猛然的发现，自己原来其实一直都不了解宴和，或者说是琼玉。琼玉仙君那原本的清冷，并不是天生的，他只是善于躲在自己给自己编织的保护壳中。

然后用清冷和疏离把危险和痛苦隔开来。就连十年的师徒都可以割舍。而裴卓也清楚的知道，这十年来，宴和是怎样把他护在手心里。他也知道，说出这些话，宴和的心里要比他还难过。

可裴卓哪里舍得，在他心里，琼玉和宴和分明是一个人，都是琼玉。

他突然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惊到了，他竟然从未把宴和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把人当成再世重生的琼玉。

宴和这两天的记忆如此混乱，心中却是一直清明的。所以之前才问他是否愿意两人在凡间结为道侣，而不是回天界结为仙侣。后来他又假装混乱，是他看出裴卓的不真诚。毕竟裴卓说过等飞升后两人结为仙侣。

难道说，宴和对自己已经生出了情愫？裴卓紧紧的抱住宴和，道：“师尊，即使不飞升也好，长风是永远不会离开师尊的。”他把下巴抵在宴和的颈窝间，继续道：“等我们办完事，回到玄天宗，就让碧元......不，让掌门给咱们办事如何？”

宴和把乱七八糟的心情收的一干二净，面无表情，声音仍旧温和，道：“长风，本尊不想再说第二遍。”裴卓很清楚宴和言外之意，就是方才说的，他们两人只能够是师徒的关系。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裴卓突然发现宴和一直以来的温和从未抵达过心底，只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疏离。若不是曾经不顾一切的为他抵挡雷劫，他甚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常人的感情。

“咚咚咚。”两人正在尴尬间，突然有人随意的敲了下门，便推门而入。

“云中君？”裴卓有些诧异。

云中君进门后才发现两人之间怪异的气氛，说是有战火的味道肯定不对，说是暧昧好像更不是。

他刚想退出去，就听见裴卓道：“云中君，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我们找了你一天了。”

云中君突然乐了，问道：“找了我一天？我怎么瞧着有人约了一天的会呢？”

宴和虽站的离云中君比较远，但听到约会二字，面颊也仍然微不可见的红了红。

裴卓到没怎么在乎，继续问道：“这几天在小世界都找不到你，你到底怎么回事？”

云中君：“我藏起来了，你们找不到我，那鬼修自然也找不到我。找你们就太容易了，玄天宗又不缺灵石，镇上最好的客栈最上等的房间，自然就能找到你们了。”

宴和走上前来，道：“那鬼修是怎么回事？”

“那鬼修有点棘手，”想了想直接道：“那鬼修可以变幻成人形，任何人。”云中君道。

“咱们之前遇到的可都是黑影似的脏东西。”裴卓道，“我们已经灭了两个了，按说应该更虚弱才对，怎么会比以前更厉害了呢，竟然有了实体？”

“这个我也说不好。”云中君道。

“云中君，那鬼修有没有做什么伤害凡人的事情？”宴和问。

云中君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坐在茶几上倒了杯凉茶就来，拿起茶杯一饮而尽，道：“那到没有，所以我们没有办法找他，可他又无处不在。大概，我们也只能等待。”云中君说罢挑了挑眉，继续道：“或者，边约会边等待。”
裴卓有些急迫道：“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云中君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白色瓷茶杯，眸中晦暗不明，良久才道：“不用急，他们会来找我们的。”

裴卓有些没听的太明白，可他心里五味杂陈的，事情太多，也就没有追根究底。

云中君起身揽上裴卓的肩膀，随意道：“走，出去喝两杯。”

裴卓看向宴和，宴和温声道：“长风且去吧，我想在屋里再休息一会。”

裴卓怔怔的看了宴和一会，道：“师尊好生休息，长风去去就回。”

两人出了门，在客栈附近找了一处酒馆，点了两壶酒。原本云中君想要去红馆，被裴卓严词拒绝了。

两人坐在来后，云中君翻开扣在桌上的干净酒杯，给两人斟上酒，戏谑道：“什么事让咱们堂堂风神如此闷闷不乐啊，我记着风神你以前可不是一般的风流呢，怎么现在连红馆都去不得。”

“呵。”裴卓捏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想来自己在天界时，确实是顶了风流的名号，其实也只是一个名号而已。他只是不愿意承认对琼玉的爱慕，又找不到让自己从小倾心的那个小女孩，所以才表现出一副浪荡不羁的模样。

他懒得给云中君解释，拿起酒壶又斟了两杯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云中君弯了弯嘴角，轻笑道：“别自己喝呀，来我赔你一杯。”自古痴情多憔悴,有缘无份苦相随。他又何尝不是呢？！

两个为情所困之人，喝着喝着就已经几个时辰过去了，裴卓突然开口问道：“那日，是，你给我们下的药？为什么？”那日在玲珑阁是他们和云中君三个人喝酒，自然就会把事情算在云中君的头上。

“若真是我下的，自然不会让你们有破局的机会。”云中君淡淡道，“是赤火做的，不过也深得我心。”

裴卓错愕道：“那......云中君也中招了？”　

云中君：“那倒没有。”

裴卓：“怎么可能？我们三个一起喝的酒，我也没有发现你另外做手脚，你定是和我们喝的一样。”

云中君勾了勾唇，一脸玩味道：“若是药不在酒中呢？”

裴卓眼睛转了转，虽说情绪不佳时喝酒容易醉，但他的记性不错，现下很快就想通了，轻笑一声道：“原来在那蜡烛里。”

云中君又给两人添了酒，拿起自己的酒杯敬道：“不愧是风神。”

两人继续闷头喝酒，裴卓突然抬头道：“我记着将死之人，只要能够留下一丝魂魄，就能够投入轮回重生。你家那位，难道什么......都没有留下？”

谁知云中君没有接话，转移了话题，道：“知道赤火为什么给你和琼玉下那种药吗？”

裴卓：“为何？”

云中君：“方才我看你们之间的气场，就像赤火所说的，想要修成正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给你们的感情加点润滑剂，让你们能少走点弯路。”

裴卓痴笑道：“呵，你以为若是裴某真做了什么，就琼玉那清冷的性子，还能再理我？”

“哈哈哈......”云中君大笑不已，捧腹笑了半天才继续道：“风神啊，不是我说你。两个人之间相互有情，你们应该互相都感觉的到吧。既然有情，那你们之间的障碍是什么？

师徒。可一旦你们有了亲密关系，那自然就突破了师徒这一层。再说师徒本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只要不是亲兄弟就成。琼玉前世就对你有情，最多别扭几天，肯定就没事了。你是太在乎他了。”

裴卓不觉着对宴和太在乎有什么错。越是爱慕，就越是会患得患失，他不敢有一丝的懈怠，他需要所有事情都能够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尽管如此，云中君的一席话，像是一双强劲的大手在他的识海中撕开了一个口子，搅得他心神不宁，春波荡漾。

可今早宴和刚刚和自己说过他们仅限于师徒的身份，如若自己敢乱来，宴和定是会将他逐出师门的。

他当然相信宴和说得出做得到。可宴和说的是不让自己在对他表达感情，若真的能够一步到位，发展成为极亲密的关系，宴和还能舍得把自己赶走吗？

裴卓有些烦躁，又喝了几杯酒。想着这两天宴和那混乱的记忆，又想到宴和那满眼的水痕。如若宴和想起自己对人前世做的事情，裴卓颓丧的想着，以宴和如今的身份和性格，估计自己还没把人吃到嘴里，就被师尊给打残了吧。

云中君看到裴卓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动了，他偷偷牵动了嘴角。趁裴卓没有注意，伸手给两人倒酒时偷偷往裴卓的手中加了点料。然后借口自己酒量不济，要回客栈休息，便结束了这一天的借酒消愁。

两人除了几盘花生米，其他什么也没吃，却喝了整整一天的酒，身体再好也止不住的腿脚虚浮。

回到客栈，裴卓给云中君开了一间自己对面的上房，把人打发了就径直回到了房内。

裴卓轻轻推开房门，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窗外夜穹深邃，月明星朗，他走近床边，看到薄被下有一处凸起，知道宴和是已经睡了。

他知道宴和有洁癖，在盥洗室仔细清洗了一番，温热的水气熏得裴卓浑身的躁热。

裴卓身着里衣，掀开了被子一角，仅仅从身后抱住了宴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宴和纤细白皙的后颈上。


40 建州美人案(九)
裴卓钻进被子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宴和。原本就被药物和水气挑起些躁热，现在又有软玉在怀，立刻勾起了火气。

宴和已经熟睡，好不容易恢复的睡眠，让他每每一粘到床，就迫不及待的渴睡。哪怕是梦魇缠身，也难以立刻醒来。

身后裴卓温暖的气息包裹而来，宴和下意识的转过身往裴卓的胸膛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躲在里面。

裴卓伸手摸上宴和的脸颊，又是湿漉漉的一片。又做噩梦了吗？是梦到自己欺负他了吗？裴卓的心猛地一颤，双手捧着人的脸，无法自控的吻了上去。

他轻轻的，一点点的吻去宴和脸上的水痕，看着他那红润的薄唇，浑身上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再也按耐不住，深深的吻了下去。

唇齿相依，呼吸交缠，在这寂静的夜色里，甚是撩人。宴和仿佛是一块尘封在火山底端的顽石，一切的清冷都陈蒙在火山之下，殊不知裴卓是一座活火山，蠢蠢欲动，来势汹汹，把这块禁欲的顽石，顶上了火山口，经久之后，双双爆发。

宴和猛然醒来，身体软的像火山下的一捧温泉水，混乱的识海还未恢复清明。下一刻，再次被火山吞噬，他的整个世界被火海淹没，浑身上下滚烫无比。

但他潜意识的知道身上之人的身份，在一次次的沦陷中叹谓，喘息。从月上眉梢到月华隐没，直到火山再次汹涌爆发后终归平息。顽石早成软玉，裴卓抱着昏睡的宴和清洗后，偃旗息鼓，紧紧的抱着心爱之人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云中君特地没有早早的去敲门。待宴和醒来之时，已经将近下午，他缓缓睁开眼，感觉浑身上下散架一般，每一寸肌肤都透着疼，那疼像是侵入四肢百骸。

他又缓缓的闭上眼，想起昨晚行刑般的情事，受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给他施刑的人竟然是自己那宝贝徒儿，裴卓。而他还记得自己竟然完全没有抗拒。

“师尊，您醒了？”裴卓在宴和刚睁眼的时候就醒来了。等了半天，发现宴和没有动，他怕人是有哪里不舒服，半起身探过去看着对方，缓缓开口问道。

宴和睁开眼看着窗外的缓缓移动的白云，像是没有聚焦一般，良久才将目光挪了回来。他面无表情的看了裴卓一眼，一句话没说，再次闭上了眼睛。

正在想该如何面对这件事情之时，就感觉到一个吻轻轻的落到了嘴角，还有一滴滚烫的泪水，同时掉落在他的脸颊。

宴和猛地睁开眼，看到裴卓正深情的看着自己，满眼的水痕，像是要把他的心淹没。

宴和无奈起身问道：“你，......哭什么？”才说了几个字，就已经因为起身疼的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裴卓发现装可怜颇有成效，终于让宴和开口了，心下一喜，继续假装道：“师尊，长风对不起您，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声音沙哑，还带着浓浓的委屈。

宴和看着宝贝徒儿那悲伤的眼神，抬了抬手，终于还是没有落到人的脸上。却“啪”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他不得不承认，昨晚自己不仅没有真正抗拒，还是有些主动的。即使有错，也是自己这个做师尊的错，又怎能怪在徒儿的身上。

裴卓没想他的玉儿这么善良，自己装了装可怜，就把错统统怪在了自己的身上，他赶忙捉住宴和的手，小心放在手机里，怕他在做什么傻事。“师尊，您做什么？定是那云中君，在徒儿酒里下了药，长风这就找他去。”

宴和本想问裴卓为什么要对自己做这样的事，还没问出口，对方就自己回答了。他张了张嘴，良久道：“算了。”既然是被下药，那又如何能够责怪呢？

裴卓听到宴和不再追究，继而打蛇随棍上，紧紧的抱住了宴和，激动道：“那咱们回去就合籍，师尊，我以后叫你玉儿可以吗？”做了宴和十年的徒弟，他又岂能不知道宴和说的算了是什么意思。总之，自然不是他表现出来自己所理解的那个意思。之所以这样表达，也只是想趁机让宴和半推半就的答应了了事，至于能不能成功，那也还是只能看宴和的意思。

　　宴和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起身。看到徒儿不再抱着自己，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温声道：“既然是药物所致，那昨晚的事情就权当未曾发生，合籍的事也就不要再提了。”

宴和当真凉薄，提起裤子就不作数，他的衣衫还是自己昨夜清洗后给换的。裴卓的心顿时凉了，但是他觉着自己不配伤心。他突然想起自己在天界酒醉后对琼玉做了那样的事情，之后又翻脸不认人，还曾误认为琼玉是为了爬自己的床主动下药献身。

现在的他才知道不能够被心爱之人承认，甚至被厌弃是怎样一种委屈的感觉。看来自己真的像云中君所说的，未来的路还很远很长。可是，云中君不问他的意思，就任性的给他加的这把火到底是对是错，他也实在是想不清楚了。

但昨天的感觉还在，裴卓只是看着宴和，就能再次体会到两人被翻红浪的激荡。

宴和被他看的甚是难为情，他顺着宴和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的衣衫有些不整，领口裸露出来的一片白花花的皮肤上，尽是深浅不一的红痕。他把手臂挡在自己的眼前，真是没眼看。

裴卓看出宴和的羞涩，十分自然的伸手帮他整理好衣衫，扣子一颗一颗的扣好。宴和拍掉他的手想要起身，疼痛再一次席卷而来。疼的他直接躺了下去。自己这宝贝徒儿，昨晚对自己下手是有多狠。

裴卓见状，立刻从自己的芥子小盒中找出药膏，想要帮宴和抹药。“师尊，这个药膏是…...”

“出去。”话未出口，就被宴和打断了。他怎么能够听裴卓说出这样的话，说出这药膏是涂到什么部位的，更不可能再次让他触碰自己。

可裴卓又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一次和宴和亲密接触的机会。


41 建州美人案(十)
裴卓不想放弃机会，继而道：“师尊，您够不到吧，反手不方便，不如让长风来替您。毕竟，是长风给师尊......咳咳，弄伤的。”

宴和的脸立刻黑了，平时让他出去，保证听话的转身就走。这昨晚把自己吃干抹净之后，连师徒之礼都不顾了。

裴卓见宴和破天荒的要生气，赶紧补充道：“长风照例把双眼蒙上就是。”虽说没见过这清冷的人生气，却还是想要逗逗他。

“滚出去。”宴和心想，自己这徒儿表面上说的头头是道，到头来还是想要占自己的便宜。

裴卓嘴角憋着笑，赶紧转身听话的离开，却只听宴和在身后道：“放下。”

裴卓轻轻放下那小小白色的瓷瓶，推开门又小心的关了起来，去对面的房间找云中君算账。

宴和见人真的走了，伸手抓起那光滑白色的瓷瓶，艰难的坐起身，打算去盥洗室给自己擦药。可他是真的低估了裴卓的实力，坚持了半天，果断放弃了。躺在床上再次睡了过去。

裴卓拎着剑直接打到了云中君的房里，他一脚踹开门，用剑指着正坐在茶几旁品茶的云中君，纯钧剑的剑尖直抵人的喉咙。

云中君拿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斜着眼睨了裴卓一眼，径直把手中的茶杯送到了唇边，仰起头把茶非常自然的把茶喝了下去，脖颈擦着剑尖，有些许摩擦的红痕。

裴卓没想到云中君如此的云淡风轻，剑尖抵在脖颈都毫不变色，赶紧收了剑，心中更加的烦躁。

云中君对裴卓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顺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有点痒。裴卓的怒意被迫压下大半，在云中君的对面坐下来，翻开一只茶杯，待云中君往里添了茶后，捏起来一饮而下。

“怎么，还敢喝我的东西？”云中君戏谑道。

“咳咳咳。”裴卓听闻差点呛到。

云中君看到裴卓脖颈左侧一处小小的红痕，微笑道：“我看风神不是来找我算账，是来感谢我的吧？”

裴卓没想到云中君竟不依不挠，还敢提这件事情，气的拍了桌子，怒道：“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云中君又给裴卓倒了杯茶，嬉皮笑脸道：“来，风神，消消气，消消气。”

裴卓仍然毫无防备的喝下了那杯凉茶，他想起自己离开房间时留下的药膏，立刻抑制不住的心猿意马起来，赶紧喝些凉茶降降火气。

云中君又道：“风神难道没有感觉到琼玉仙君的不同，难道没有与风神更亲近了？”

毕竟一夜未眠，抵死缠绵，两人之间的感觉又怎么可能没有半点变化。

云中君看到裴卓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又倒了杯茶道：“今日不饮酒，再来点茶消消暑。”

几巡过后，裴卓望了望窗外，天边又染上了镶着金边的暗红色，“云中君，那鬼修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漫无目的的等。”

“风神稍安勿躁，那鬼修是想要使自己强大后能够变为血肉之躯。一定会再对咱们下手的。”云中君安慰道。

裴卓起身摸了摸下巴，道：“我该回去了。”

云中君愣了一瞬，立刻作出一副理解的表情，对裴卓点了点头，道：“风神慢走。”

裴卓也回身对云中君点头后离开。

夜幕抹去了最后一缕残阳，建州镇子里的温度比山顶的寺庙要温暖许多，潮湿黏腻，如裴卓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他看到自己的房间一片漆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回身掩上门插好。

他们选的这个客栈，离着建州主街的夜市很近，却是在主街小路的后身，可谓闹中取静。裴卓没想到宴和这么早就睡了，只以为他是睡了，就着窗外清凉的月色，轻手轻脚的走到榻边。

却看到宴和侧躺在床榻之上，手心中还握着自己下午留下的药膏，裴卓怕瓷瓶滚落吵醒宴和，小心的从人的手中把瓷瓶捏了出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看着，总觉着哪里有什么不对。

良久，他拔开瓶塞，惊愕的发现宴和竟然没有用过。

是太累了吗，所以才握着药直接睡了。裴卓心中天人交战一番，闭上眼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后，抖着手掀开了宴和被褥的一角，轻轻褪下人的衣物。

乍一看才发现自己昨天做的事有多狠。修士的身体原本就比普通人强壮很多，恢复的也很快，可宴和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好转。他用食指挖了一块药膏，仔细的为宴和涂抹起来。

涂了没几下，就被勾起了火气。宴和的身后擦了凉凉的药膏，薄荷的清凉似让他舒服了一些，紧紧拧着的眉渐渐舒缓，扭了扭身子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次沉沉的睡去。

裴卓捏着一把冷汗的心终于放下，配着药膏，直接把自己的修为度到人的伤患之处，宴和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裴卓净过手之后，利落的帮宴和重新穿好衣物，脱掉自己的外衫顺势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默念了几遍的清心经，都没有半点用处。裴卓的手搭在宴和那纤细的腰肢上，浑身躁热，大概是食髓知味，心中的欲念比昨日更胜。

他刚想起身下床去冲一个冷水澡给自己降降温。可宴和却翻了个身，直直撞进了他的怀里，鼻间的温热喷洒在他的脖颈间，裴卓低下头叼住了宴和那轻薄红润的唇。

温热的舌滑入宴和的口中，贪婪地攫取着属于他的气息，用力地探索对方口中每一个角落。正想要用意志结束这个吻，谁知宴和抬起头，下意识的配合起来。

裴卓无限温柔的吻住宴和的双唇，轻轻的允吸、温柔的啃噬，舌尖在他唇上轻舔啄吻，再次长驱直入，吸取着人口中每一寸的甜蜜，似在亲昵一件珍爱的无价之宝。

随着榻上美人的一声叹谓，窗外堂前粉色的玉兰花瓣“吧嗒”一声落在地上，月光打在落地的花瓣上，折射出一抹亮眼的光线。花前月下，春风一度，耳鬓厮磨，如胶似漆......

云中君在屋外的长廊上，都能感受到屋内的温度瞬间的飙升上去。他弯着嘴角，转身沿着圆形的长廊走回了对面自己的房间。


42 建州美人案(十一)
就这样过了几天夜夜笙歌的日子。宴和每天晚上都主动的迎合着，从未真正的推开裴卓，而白天醒来却又翻脸不认人，冷言冷语的把人打发走，自己就只是贪睡。

就连一向清醒的裴卓都觉着自己是不是犯了癔症，面对宴和白天晚上的双重人格，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顺着来，让亲就亲了一口让滚就赶紧有人，反正到了晚上还能一夜温存。

每每被赶出来，他都去云中君的房里喝茶诉苦，把这两天宴和的异样一一说给云中君听，云中君听闻也只是淡淡一笑，像个垃圾桶一般听着风神诉苦，给他斟茶。

这一天，裴卓又来了，他左手拿着一盘棋，右手拿了些建州当地的点心，用脚推开了云中君的房门，人未进，声先到，“我问小二要了当地最好的点心，还要来了棋盘。一直听说云中君的棋艺高超，不如今日就让裴某领略一番如何？”

云中君看着裴卓那一脸厌足，神采奕奕的模样，感到很是欣慰，他微微一笑，道：“如此就献丑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品茶吃点心，一边对弈。云中君几次抬头向裴卓看去，都看到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他突然有些嫉妒，自己也曾有过心爱之人，却不能够在一起缠绵悱恻。他拿起托盘中一只甜兮兮的大枣糕，心中苦涩，只好在口中找寻一点甜味，托盘中的甜点大半都入了他的口。

突然，云中君咳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暗红色的血液如柱般喷洒在黑白相间的棋盘上。他捂着胸口眼中晦涩不明，抬头看向裴卓，道：“为什么？为什么给我下毒！”　

裴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云中君，转身走到房门口拉开了房门，把宴和请了进来，恭恭敬敬道：“师尊，请坐。”

云中君看着两人默契神会的模样，竟露出一抹邪笑，道：“原来你们一直在骗我？”　

裴卓：“倒也不全是骗，总要有些真料才行。”

宴和一脸的平静，对裴卓温和道：“长风，把他绑起来。”

裴卓就在云中君所坐的蒲团上，把他的手脚都背到身后，绑到了一起，靠在床沿上。云中君无奈道：“风神，你能绑的优雅点吗？”

裴卓斜睨了他一眼道：“裴某的字典里就没有什么优雅二字。说吧，为什么背叛我们？”

云中君怔怔的盯着那棋盘，眸中像是有一层划不开的雾，良久才反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发现我的？”

裴卓拿了把椅子，在上面放了一个软垫，让宴和舒服的坐在上面，微笑着打趣道：“他的茶水不能喝，椅子还是可以坐的。”说完又看向云中君：“裴某第一次来与云中君饮茶后，临走前记得云中君曾说鬼修是想要变为血肉之躯，一定会再对咱们下手。

裴某不才，从中听出了几点意思。鬼修想要变成血肉之躯，这个我们只是有过相似的猜想，谁也没有完全证明这个论点的正确与否。

云中君您却说的是非常的肯定，一是有可能遇到了鬼修后听到鬼修自己说出了口验证了咱们这个推论，二是有可能你就是那个鬼修。

再来说说另外一句。您说过鬼修一定再在对咱们下手的，也就是说鬼修至少对你，或者你知道的别人下过手，才在此处用了这个“再”字。

原本裴某也只是想着你败在了鬼修的手上，碍于面子，不愿意再提。可裴某喝茶当日回了房之后，发现自己又被下了药。若只是为了裴某和师尊的情意，这事你做一次也就够了，可你却反复为之。那这事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结合你之前做过鬼修的傀儡，这事就不难猜。”

“哈哈哈。”一阵狂笑过后，云中君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水，道：“不愧是风神。”

时间推到三日前，裴卓第一次来找云中君算账，喝了几杯茶水后，惦记着宴和，起身回房后身体再次不受控制的贪恋起宴和，裴卓就知道，定是又被云中君下了药。

宴和身上的伤刚刚才恢复，他珍惜爱人，强忍着身体的欲望，没有做到最后一步。直到第二日再次醒来。

“又是云中君？”宴和道。

“是。昨天我在他房里喝了茶。而且，这两晚，我都感觉门口有人偷窥。”裴卓道。

宴和闭了会眼，虽说昨晚裴卓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但仍然清晰的记着那个湿滑又黏腻的亲吻。他把胳膊盖在自己的双眸之上，良久才道：“不如就顺水推舟，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这样，两人每晚都赤条条的在榻上拥抱着亲吻，原本宴和想着接吻也作假，被裴卓言辞拒绝了：“师尊，云中君如此精明，不让他看点真料，恐怕无法骗过他。”

宴和愣了一瞬，脑子里全部都在想刚才裴卓说的看，难不成自己之前......全部被人看到了？他正在一万点的羞耻心中独自徘徊之时，裴卓以为他是默认了，勾着舌长探入他的口腔，轻扫贝齿，细细品味着那专属于自己的温热柔软，长驱直入。
宴和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不及推拒就听到因接吻而传来的“滋滋”的水声。他看着裴卓闭着眼，一脸深情的吻着自己，实在没办法多想，伸出手环住了徒弟的脖颈。记忆什么的，待自己都想起来再说吧。

云中君仰着头一副认真听的样子，戏谑道：“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真料？这也不足以让你们怀疑我。”

裴卓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玉牌，道：“我们有这个。”

“小世界？我也有啊。我并没有发现你们利用小世界从外界获取资料。”云中君犹疑道。

“小世界还是掌门师尊的那个小世界，可我们有另外一套密钥。”裴卓道，“云中君你出现的太突然了，消失了百年的你，就这样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我们有些小小的疑惑也实属正常吧。”

　“你说的密钥是什么意思？”云中君不解。


43 建州美人案(十二)
“掌门在你进入的入口处设置了一个幻境，你每次进去我们都能看到，你却看不到我们。”裴卓继续耐心道，“掌门回到天界，找到跟天帝最久的西祀神君，神君说云中君早已在百年前魂飞魄散，现在天上地下，都没有云中君这号人了。”

“呵，看来还是我大意了。”云中君仍然是一脸的不在乎，“你把毒下在了棋子上，然后让我拿着点心自己把毒吃进去？”

“猜的没错。”裴卓道，“既然你已经猜到......”

“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你已沉迷与夜夜笙歌，自然不太会太追究事情的真相。”云中君有些遗憾的低头笑了笑。

“你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我和师尊在一起，对你有什么用？难不成，你想要得到我师尊？”裴卓道。

“哈哈哈，我亲爱的风神，你以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样，喜欢你们家琼玉吗？其实我才是那个小多，云中君是我一生的最爱。他想要让我成为一个贤能之人，给我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子衿。”子衿道。

“哦？”就连裴卓都没想到故事竟然会如此跌宕。

“之前我给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我狠人类，也恨天上的神仙，人类生了我却不养我，把我卖掉做了男娼，在那靡乱的娼馆中，每天都有不同的人骑在我的身上，打骂，喘息，伸吟，把我当成狗一样关在笼子里拍卖，甚至把我和公狗关在一起在台上表演，那些衣冠楚楚的禽兽在台下喝酒尖叫鼓掌，没有一人对我有一点同情心，他们在心里就把我当成出生一样对待，那时的我才16岁。”子衿猩红着一双眼，陷入痛苦的回忆中，浑身都在抖。

“云中君不是救了你吗？”裴卓问道。

“是的，云中君救了我，杀了那些衣冠禽兽。可天帝知道后，立刻把他抓了回去，为了给那些所谓的人类赎罪，逼他跳进了洗髓池，洗掉了一身仙骨，就像你风神一样，回到人间重新修行。”

宴和听到洗髓池一词时，他的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就听子衿继续道：“只不过你风神保留了仙籍，认了自己的心爱之人做师尊，还有一干朋友来帮忙，就连遭了雷劫都有众神来为你挡。

而云中君呢，他什么也没有，看到我被鬼修控制之后，没有任何修为的他，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换了我的平安，他以为的我的平安。

其实他救不了我，我却保留了他的一丝的魂魄，代价就是成为鬼修的傀儡，帮他做事。

所以，我恨人类，也恨神仙，更恨鬼修。但是由于你风神的特殊经历，我打算等你双修七日之后，趁你内丹虚空之时，把云中君的魂魄放在你的体内，就能取代你。那么，我的云中君就能够回来了。就差那么一步。”子衿紧紧的攥着拳头，像是不知道疼一般。

裴卓道：“你以为你算无遗策，你以为只是差这一步。其实你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你以为是天帝强行让云中君进了洗髓池，其实你错了，云中君是天帝的同胞弟弟，他怎么舍得。他只是绑着云中君让他反省，是他放心不下你，自己跳了洗髓池，来到凡间找你。”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子衿激动道。

“你以为你只是棋差一招，你以为我们只是看穿了你的计谋，猜到你的身份所以你猜输，但是子衿，你错了。你完全错了。

你根本不懂爱，你不懂云中君为你起了子衿这个名字中承载了他多少的期许，哪怕你死在鬼修的手里，也可以投胎后重新做人，云中君一定会找到你的。

你根本不懂爱，不懂我多么的爱师尊，爱到我会尊重师尊真实的意愿，也可以因为师尊的身体不适，控制住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只顾着自己享乐。

所以，不管你是不是算无遗漏，都不可能成功。”裴卓是同情子衿的悲惨遭遇的，但是他更替云中君感到遗憾，他心心念念放在手心里的人，竟然如此的恶劣又自私。转念一想，从小就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也许从没有人教过他什么是心中有爱，没有人给过他被爱的感受，他喜欢上云中君，也就只知道占有。

“子衿，你有没有想过，如若你真的让云中君占了我的身体，待他醒过来的时候，他会不会恨你？你可知道他为了你放弃生命，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裴卓继续道。

“云中君，他想要的是什么？”子衿听了裴卓的话，已经堆了满脸的水光。

“他希望你成为心中有爱的人，希望你能因为他的牺牲，体会到人间那这一点点的温情。”裴卓直言道。

“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以为你骗了我，我就能相信你，放过你们吗？”子衿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解开绳索，把手瘫在眼前，像是沉浸在自己识海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宴和见状握紧了手中承影剑，裴卓也大步上上去，持剑挡在了宴和的身前，“你怎么知道云中君这么多事，又怎能知道我们这么多事？”

“哼。”子衿嗤笑一声道：“那是因为我活的够久，什么投胎之后重新做人，喝过孟婆汤，我还是我吗。你们都是神仙，你们不懂，投胎之后我就是另外一个人了。只有永远的活着，才能不留遗憾。”

宴和听闻身体不由得一颤，是啊，他也是投胎之后重新做人，他一点都不觉着自己和那高高在上的琼玉仙君有什么关联。他就说他自己，宴和，字琼玉，只是字相同而已。

裴卓没来得及感受宴和的心情，子衿已经腾空而起，幻化成黑色骷髅脸，那冒着黑气的唇一张一合：“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的底细，那就免费送你们一程，一起到地下做一对亡命鸳鸯吧。”一边说，还一边从唇间吐出些黑色的血液，看着甚是骇人，从口中吐出那黑色的利剑，还带着血滴子。


44 建州美人案(十三)
裴卓伸手唤出一道风墙，把骷髅脸的利剑隔绝开来，转身对宴和道：“师尊，您数三个数。”

“哦？”宴和弯了弯嘴角，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弄不清徒儿的路数了。他却本能听话的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噗。”黑色骷髅脸立时开始吐黑血，血如泉涌。骷髅脸突然掉到了地上，变成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变回了子衿原来的面貌。

少年有一张漂亮白净的脸，他低着头，修长的脖颈弯成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嘴角残留的血迹显得人更加的艳丽，虚弱的表情看起来更加的乖巧，让人格外的想要疼惜。

可这样绝美的少年，却做着最残忍的事情。他按着腹部跪在地上，艰难的抬头看着裴卓：“你给我下的是什么毒？为什么我一运功就感觉五脏六腑都特别的疼。”

“你的内腑都碎了，当然疼。这是我这几天专门为你炼制的丹药，就叫它三尸断魂散吧。

九州三界，只此一粒。哪怕是为了云中君，我也不可能再让你继续作恶了。你有什么遗言或者未完成的事情，都说出来吧。”

子衿抖着手从自己心脏处扯出一缕白色光球，声音沙哑着像揉了沙砾，“这是云中君所剩的最后一缕魂魄，这是我出卖灵魂给鬼修换来的。我知道风神你是好人，我一直跟着你，能不能请你......”

“放心吧，我会把他安全的带回去。会让他......”裴卓看到少年说话艰难，赶紧补充道。

“呕......”话音未落，少年再次吐出如柱般的黑血，下一秒就暴毙而亡，烟消云散。

“会让他重新投胎做人的。”裴卓还是把他的话讲完了。可以子衿已经听不到了。

宴和眼疾手快的在少年消散的那一刻抓住了他的一丝魂魄，裴卓掏出两个瓷瓶，分别把两人的残魂放了进去。

“师尊，我们回家？”裴卓宠溺的看着宴和道。

　　宴和受不了那灼热的目光，耳朵都有些热，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的转身出门。

宴和的身体仍然不适，两人没有御剑，裴卓带他找了镇子郊外的一处空地，从芥子小盒中，找出一只毛笔和朱丹，在地上画下一个遁地术的符咒。

裴卓带着宴和走进符咒的中心，用自己的修为发动符咒，两人瞬间消失。在下一秒，回到了玄天宗的阑珊居。

庭院里扑面而来的芍药香气，环绕在两人的周身，自鼻间吸进肺里，沁人心脾。宴和很喜欢这些芍药花，但此刻却冷着脸，拍掉裴卓仍紧紧挂在自己腰间的手，就要往自己的房间去。

“师尊，怎么了？”裴卓最近已经看过宴和许多次冷脸了。虽说不如温文尔雅时那样赏心悦目，但这也说明宴和这段时间，渐渐的有了不同的表情，说来也是件好事情。只不过，却也不能视而不见。

宴和问而不答，待拂袖而去。

裴卓急了，拉住宴和的衣袂，道：“师尊，别动怒，长风哪里错了惹师尊不高兴，长风改就是了。”

这左一个师尊，右一个师尊，宴和突然想起前几日两人缱绻缠绵的那一夜，裴卓抱着他一会唤作玉儿，一会唤他师尊，听的他是无比的羞耻，也就是云中君在他房间的熏香上动了手脚，要不然他早就把人推开，躲进十八层地狱了。

夹杂着羞耻的怒意，宴和无奈道：“风神不必如此。”

裴卓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却仍然紧紧的捏着人的衣袂。良久才道：“我不是，我已经洗去了仙骨，现在跟师尊一样，也只是凡人。”

宴和听到洗去仙骨，随即想起子衿提起过的裴卓自愿跳下洗髓池的事情。那种事，应该会......“疼吗？”

“嗯？”裴卓像是没有听清楚，宴和是在问自己疼不疼？是问他跳洗髓池吗？“哦，不疼，长风有灵根护体，不疼，不疼的。”反应过来之后，心中欢喜着赶紧安慰道。

宴和听到这毫无真实感的回复，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裴卓捏着自己衣袂的手，温声道：“本尊想要休息了。”

裴卓本能的松开了手，看着宴和的背影弯了嘴角，宴和又对他自称本尊了，说明已经不再生气了。

裴卓转身去找了碧元仙君，把自己锁魂瓶中云中君和子衿的那两个魂魄小心的交给了碧元。

碧元仙君没想到裴卓竟然能够把消散了百年的云中君的残魂找回来，心中大喜，“风神，这下你可以和天帝谈条件了。”

裴卓却没什么感觉：“那我能请天帝把玉儿的内丹治好吗？”

碧元：“不用你求，南霜师祖已经在想办法了，所以和天帝一起去游历，走遍九州三界，就是想着能找到治愈玉儿内丹的草药。天帝若是有办法，他们也不用这样了。”

“那我们能做什么？你的丹药能让玉儿坚持多久？”裴卓惊讶道，他一直觉着没有什么凡人的病是仙君不能医治的，可这一回竟然连天帝都没有办法。而且琼玉的内丹还是为他挡雷才受损的。

碧元：“一年，半？上次是一年半，这回我也不知道。”

“这么短？”裴卓道。

碧元：“风神，你说自己喜欢玉儿，可是玉儿有多久都没有睡过觉了你知道吗？丹药半年前就已经开始活跃，很疼，他要用自己全部的修为去压，一睡着就压制不住那丹药，他的内胆会尽碎。”

“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我也是和玉儿去云台，两人同住一个房间时才发现他不睡觉，看话本，没想到是因为疼。”裴卓心疼的都快要碎了，他一直想不明白琼玉为什么一直看那种话本，而面上一直云淡风轻，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加上修士的抗药性，我认为丹药的药效会越来越弱，时间也会越来越短。必须要找出根治的办法才行。”碧元仙君说起宴和的病仍然是一脸的担忧。

琼玉仙君原本就是他的好友，在天界他算是琼玉唯一能说的上话的。而宴和又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他认为自己的担忧，甚至比裴卓还要多。

“如果我把自己的内丹刨给他呢？”裴卓突然道。


45 建州美人案(十四)
裴卓说要把内丹换给宴和，碧元仙君其实并没有意外，他觉着这是他风神欠琼玉的。

若不是风神去师祖的殿里偷酒喝，也不用玉儿为他顶罪，重新投胎做人。若不是他风神占有欲爆棚，私自下凡来找玉儿，又害的玉儿为他刨了一半的内丹，成了现在这样。

所以他也没有反对，“这到是一种不错的选择，但是你的修为还差点意思，而且玉儿是不会同意的，你可是他护在手心里的宝贝徒弟。”　

“现在想来，感觉那会我刚上山时，就像是昨日。”裴卓不自然的接了一句。

“可那个昨日的玉儿，刚刚过了化神境，很快就能晋升大乘期，飞升回到天界了。现在的玉儿呢......？”碧元仙君一点也不打算放过裴卓。

裴卓：“我想和玉儿合籍。”

碧元仙君：“你说什么？合籍？你们，你们不会是......？”

裴卓：“对，云中君给我们下了药，这一次没有逃脱，我和玉儿已经双修过了。”

碧元仙君：“这一次？难道还有过......上一次？”

裴卓：“上一次是在玲珑阁。”

碧元仙君：“赤火？”

裴卓：“是。”

碧元有些不解道：“如果他不是真正的云中君，那赤火老人又怎会看不出？”

裴卓：“这倒是个问题。”

碧元仙君：“那小世界，你能进去吗？”

裴卓：“不能。是子衿，哦，也就是假扮云中君的那个少年带我们去的。”

碧元仙君：“算了。你刚才说什么，说要和玉儿合籍？想合就合吧，只要玉儿愿意就成。如果你们愿意在玄天宗办合籍大典，那掌门定给你们大办特办。”

裴卓知道碧元仙君的气基本已经出了，立刻就坡下驴拱手作揖道：“如此便多谢掌门了。”

裴卓转身要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站定了回过头，“碧元，你和雪神到底什么情况？”

碧元仙君浑身微不可查的一僵，片刻后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就不劳风神费心了。”

裴卓忍了一瞬，继续道：“我，是想说，上次扛雷的事情，你帮我谢谢雪神吧。”

“哦，好，好。”碧元仙君。

裴卓见碧元答应了，转身就走。

碧元仙君看着裴卓的背影，突然大喊道：“哎，为何让我帮你道谢，我又不是你的代理发言人，你自己回去谢啊。”

“回不去了。”裴卓边走边摆了摆手。

碧元仙君这才想起来，裴卓方才说了要给琼玉换内丹，他正好在气头上，就回怼了裴卓两句，倒是没想到这风神是认真的。

这让碧元仙君陷入了深深的纠结，这两人可都是南霜师祖交给他照看的，只不过宴和一直宠着裴卓，他没有过多的操心这个风神。但，这两个人一个都不能有事。

碧元仙君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背着手回了房。

裴卓快步往阑珊居走去，他心里知道，碧元虽然答应了，但有一个前提，是要玉儿点头才行。

他想着自己要更加勤奋的修炼，同时开始认真追求玉儿，待合籍之时，他就把自己的内丹换给玉儿。之所以先合籍才换丹，也是为了不希望玉儿是因为感激才愿意和自己合籍。

这时候的裴卓才体会到，真正爱一个人时的那种患得患失。最近他总是想起自己和琼玉那一夜春宵后，琼玉看向自己的眼神，开始是激动，期待，后来是渐渐暗淡，失望，再最后是绝望。

就像碧元仙君所说的，都是他的错。裴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如此想着，已经回到了阑珊居。

此刻的天边已经染上了一抹红色，洒在大片的芍药花瓣上，像是美丽的水墨丹青一般，使得白色花瓣晕染上一层红色的金边。

裴卓经过芍药花圃，径直走到宴和的房门口，刚想要敲门。发现里面有些暗，沉默良久，裴卓探出自己的神识，感受到屋内宴和平稳的呼吸声，才复又把神识收了回来。

半年多没睡，他知道宴和是太缺觉了，像是能睡到天荒地老。在门口停留了良久，他才心满意足的转过身，向后山走去。

玄天宗后山最高处常年积雪不化，此处有一个山洞，这里灵气充足，福泽洞天。在裴卓还未出现之时，宴和经常把自己关在里面闭关修炼。

趁着宴和还在休息，裴卓想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他是打定主意要给宴和换内丹，为了换丹之后自己还能活着等待师祖给找到治愈的丹药，他不想刚和宴和合籍，自己就离他远去。他不怕死，他怕独孤的留下宴和一个人会恨他。

上一世的琼玉受了太重的情伤，而这一世重生后的宴和对感情冷漠，迟钝，自出生起本能的给自己带了一层厚厚的面具。

用从一而终的温和表情对待一切凡间的情感。虽说本就是谪仙一样的人，身上却连仙君的气息也并不真实，这正是前世的裴卓自己造的孽。

但对裴卓是如何的护着，他心里最清楚。宴和对自己的好，别说师徒之间，就算道侣之间，也未必能做到这种程度。

夜幕四合，天玄启明星，裴卓抽出自己的纯钧剑，足尖点地，跃上半空。纯钧剑嘶嘶破风，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骤如闪电，雪花纷崩。

足尖再次点地而落，裴卓摊开手唤出自己的风系灵根，白色的风球在手心中飞速旋转着。他伸手甩出风球，那球自传着跃上高空，瞬间变成一堵厚重的风墙，下一秒又变成龙卷风，风眼中的树枝和石子倏地化为齑粉。
裴卓收起了风球，发现自己的龙卷风竟然伤到了一只白色狐狸，是雪狐？他本能的想要打了这只狐狸，扒了皮给宴和做狐裘。

可是一想，宴和现在浑身都散发着清冷，并不适合这种白色的皮毛。这些年，他下山为宴和购置的衣衫也多是暖色调的，这能让宴和显得稍稍有些烟火气。正待他犹豫之时，雪狐“呲溜”一声，逃走了。


46 合籍(一)
裴卓也没多想，转身回到了阑珊居。宴和果然又起身了，他是渴醒的，此刻正来到庭院里找水喝。

裴卓见状赶紧快步走到花圃边的石桌上，翻开一只白色瓷茶杯，拿起桌上的茶壶斟了一杯茶，用双手捧着热了热，为宴和递了过去，恭敬道：“师尊，请喝茶。”

宴和好气又好笑，这人管他叫师尊时，仍然是那么的像模像样。但他也不愿与自己的嗓子作对，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接过茶杯，仰起头一饮而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此刻的裴卓只想到了这个词，真真是太应景了。

宴和就像一块大大的温和红润的玉石，让人一见着就爱不释手，只想拿到手心细细把玩，夜夜不寐永不停歇。

“咳咳。”宴和受不了这灼热的目光，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

裴卓瞬间回神，赶紧拿起水壶，想要再为宴和倒一杯茶水。可宴和却顺手接过茶壶，仰起头“咕嘟咕嘟”喝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裴卓吞咽了一口，赶紧伸手加热茶壶中的水。

宴和一口气喝了大半壶的茶水，终于解了渴，对裴卓努了努嘴，温声道：“太热。”那声音因为刚睡醒显得有些软糯，听到裴卓的耳朵里，有些像在撒娇，显得格外的可爱。

他的心被这一腔的温柔，浸泡的软绵无比，又密不透风。喜悦从眉梢间泄出，他能感觉出宴和语气中与平日里的不同，也许宴和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渐渐为裴卓而改变的。

“师尊身体本就寒凉，若是再喝凉茶，身体会受不住的。”裴卓轻声的哄到。

宴和整个心脏像是被羽毛轻挠般，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这宝贝徒弟，哄起自己来，竟然像是在哄孩子。他确信，裴卓小的时候，他也没对人如此温柔过。

放下茶壶，宴和抬头看着深邃静谧的夜穹，月光斑驳透过树梢洒在庭院，留下斑斑点点的印迹。

裴卓伸手用自己的风灵根折过庭院边上的几根藤蔓，编成一个藤椅，放在了宴和的身后。

“长风，你竟有木系灵根？”宴和诧异道，“我记着你是单灵根的。”

“是，长风是仅有风灵根这一系。方才不过是用风改变了藤蔓的去向而已。”裴卓耐心的为宴和解答。

宴和收起了自己方才诧异的表情，恢复了原本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态度，继续道：“对，我忘了，您是风神大人。”边说还边认真弯腰作揖。

裴卓：“师尊，在这里，我永远是您最爱的徒弟。”说完继续补充道：“师尊，请坐。”

宴和不客气的坐在裴卓新编的藤椅上，向后靠去，像是凡间在庭院里无所事事晒太阳的老者，只不过他现在晒的是月光。

他刚刚抬起腿想要架起来放松，却发现并没有脚踏，可在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臀部下面的藤椅向前延伸着，由藤椅变成一个躺椅，把他将要放下来的腿拖在了躺椅之上，椅子腿成一个向后仰的弧度，宴和可以很舒适的倚靠其中。

关于风神相关的询问，他也顺理成章的咽了下去。毕竟裴卓是跳过洗髓池的，宴和是真的没有想到，他的风灵根已经练到如此程度，能够改变木灵根的走向。也就是说他的风能够取代木灵根了。以他在凡间的阅历，竟不知有如此强大的灵根。

裴卓不知宴和在想什么，却看得出对方并没有反感，反而对自己的躺椅还算是满意的，立时道：“师尊，咱们什么时候合籍？”

宴和的双颊腾地一下就红了，他记着两人有过亲密接触后，自己从未答应过合籍。之前说过的那一次，像不是从自己的嘴里说出的一样，完全不是他自己的意愿，却又是他自己的意愿。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会的思维混乱至极，他摇了摇头，不愿意在想。也并没有开口搭话。

裴卓等的着急，他也知道宴和从未答应过合籍，却想着故意说出来逼人一把。但他也知道。宴和对感情下意识的躲闪，认为一切感情都与自己无缘。

也许是时候了，裴卓想。他伸手抚过宴和脸颊小小的红色泪痣，下一秒，那泪痣跳动了一下，消失了。他把被天帝封印的，宴和前世的记忆还给了他。而做这一切之时，总觉着走哪里不对劲，看到宴和已经沉沉的睡去，陷入前世的回忆中，心里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

“玉儿，好好睡一觉吧。”裴卓蹲下来看着宴和完美的睡颜，“左右都是长风欠你的，醒来以后要打要骂，全凭你。”

虽说裴卓能够鼓起勇气直面自己前世的过错，内心异常的平静。但是他也知道，此刻之后，两人的师徒关系便已缘尽。

也就是说，若是琼玉不愿意原谅自己，那么他也再无退路。可是，无论过去犯了什么错，躲是躲不过去的。他希望琼玉能够心中毫无芥蒂的跟他在一起。

他伸手拿起宴和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轻轻的包裹住。看到宴和的表情从惊恐到平静再到期待最后是悲伤......
裴卓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怕宴和沉浸在前世的梦境中不可自拔，轻声叫醒了他。

宴和躺在躺椅上，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他的眸子黑白分明，在夜空中烨烨生辉。他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夜穹，眼睛没有聚焦，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良久，才扭过头把目光落到裴卓的身上。

他看了裴卓一会，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过了一会，又把头转了回去，仍是在树下的躺椅上看着广袤的夜穹。

“真香啊。”就在裴卓等的有些心慌的时候，宴和突然说话了。

裴卓知道宴和说的是自己种的芍药花的香气，“若是师尊喜欢，长风可以把这庭院都种满花。”说着心里突然沉静下来。

宴和弯了弯嘴角，温声道：“玉儿记着，风神原本是不喜欢花的。”

　裴卓一愣，随即恢复过来，他把宴和的手拉到自己的唇边，轻轻亲吻了一下：“玉儿，还是唤我长风就好，好吗？”

宴和：“长风，你给玉儿的聘礼呢？不是要合籍吗？”


47 合籍(二)
裴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玉儿，你说什么？你答应和我合籍了吗？你不生我气了吗？”

“一下子这么多问题，让玉儿先回答哪一个呢？”宴和侧过身对裴卓眨了眨眼，调皮道，“玉儿小时候不知为何穿了裙子，长风没有认出来也不奇怪。”

裴卓看着宴和双唇一开一合，像是诱惑着他一探究竟，他探过身轻轻的稳住了人的双唇，柔软，芬芳。他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忘情的亲吻着，攫取着宴和口腔中的温柔。那馥郁的香气像是花圃中的，又像是对方口中的。

深深的一吻，足足有几分钟，直到把宴和吻的错不过气来。“没事吧，师尊？”裴卓脱口而出。

宴和的面颊肉眼可见的红了，他推了裴卓一把，却没有推动，裴卓仍然半跪着把人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竖子”，憋了半天，宴和终于吐出一个词。

“哈哈。”裴卓又在爱人的额头轻轻的印下一个吻，“玉儿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长风也定给玉儿取来。”

宴和闭上眼，伸出手关注裴卓的脖颈，“真好啊。”

裴卓觉着宴和的话中似有深意，可美人在怀，他也不愿意多想。渐渐收紧了自己的怀抱。

“长风今日去后山了？”宴和问。

“是，长风已经练出龙卷风了，堪比风神哦。”裴卓拿自己打趣道，“还差点给玉儿打只雪狐回来呢。”

宴和：“哦？雪狐？”

裴卓：“是啊，我在想玉儿原本就很清冷了，怕白色的狐裘显得人更加冷淡，正犹豫呢，让小畜生给跑了。”

宴和：“玉儿平日体寒，若是能有一袭狐裘当做聘礼的话......”

裴卓激动道：“好好，长风这就去给玉儿打来制成狐裘。”

宴和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裴卓直接把手抄到人的膝弯处，打横跑起，在庭院里转了好几圈，就差把人扔到天上了。也就没有看到宴和眼中滴下的泪滴。

终于把自己给转晕了，才把人给放下，直接把人给抱进屋里的榻上，“玉儿，你好好休息，长风先去把那雪狐给打来，给玉儿做狐裘。”

三更半夜的，拉都拉不住，拎着剑就奔后山去了。宴和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笑了笑说了句“傻子。”

那千年的雪狐，比人还机灵，一连三天，裴卓连个影子都没看到。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阑珊居。

宴和正坐在裴卓给他编制的躺椅上，看着芍药花圃喝着茶。看似抒情惬意，面上却仍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听到裴卓回来后才稍微弯起了嘴角。

裴卓没有找到雪狐，心中有些丧气，也因早已习惯了宴和如此，就没有多想，对方这样是不是打算合籍之前，应有的一个表情。 他走过去蹲在宴和的身边，“玉儿，怎么办，那狐狸太狡猾，一连三天都没有出现。”声音有些沙哑，似乎还带着浓浓的委屈。

宴和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裴卓的发顶，停了一瞬，又把手收了回来，“堂堂风神，怎么还像小孩子似的。”

裴卓没有搭话，直接把头枕在宴和的腿上，撒娇似的不愿意起来。

宴和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狐狸生性狡猾，更别说那难得一见的雪狐。上次你已经惊到了它，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再让你找到。”

“那怎么办，长风还等着跟玉儿合籍呢。”裴卓道。

“狐狸嘛，自然有狐狸的弱点。这么多天没出来觅食，总会饿的嘛。”宴和温声道。

裴卓立刻站了起来，“长风这就去山下的村子里买鸡去。”

“多带点灵石给村民。”宴和在快要走到庭院门口时，宴和在身后嘱咐道。虽说有了前世的完整记忆，但有了凡间这十年的相处，他也很难一下子脱离出师尊的身份。抑制不住的操心总是有的。

　　话说裴卓拿了能买下整个农场的灵石，换了山下村民的几只鸡，拎在手里回到了玄天宗的后山。

他自己藏在后山南边的方向，其他东，西，北三个方向分别扔了三只鸡出去，并且用捆仙绳，分别捆了鸡的一只脚。

　雪狐正如宴和所说，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看着裴卓买来的又肥又胖的鸡，馋的口水留了一地，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感觉更饿了。他一直等了三天，也没有等到裴卓松懈的时候。雪狐饿的不行，派自己的狐子狐孙去偷鸡，果然都被裴卓给捉住了。

裴卓蹲在山涧边，看着手里的三只鸡变成了三只小狐狸，心情更差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雪狐竟然如此舍得自己的儿孙。他松开了捆仙锁，放走了三只小狐狸。

“风神，风神？”正在纠结之时，听到有人叫自己。

大半夜的听见人叫自己名字，就连裴卓也觉着有些渗人，赶紧站起身，回头向山涧看去。

这时蓝鲨和赤怜已经化作人形来到了岸上，“是你们，你们怎么来到了玄天宗？”裴卓有些意外道。

　蓝鲨没有回答他，而是开门见山的问道：“风神可是想要那只雪狐？”

“是，可是那狐狸太过狡猾。”裴卓也没掩饰。

“我们可以帮您，如果您需要的话。也算是感激您的送丹之恩。”蓝鲨道。

“那狐狸很精明，也很残忍，竟让自己的子孙出来替死。你们能怎么帮我？”裴卓道。

“我们是妖，可以化形。我可以变成鸡，您把捆仙绳绑在我的身上，我假装被那狐狸捉去，然后您和赤怜跟在后面，顺着绳子就可以找到他的巢穴。”

裴卓想了一会，道：“你和赤怜都可以变形，赤怜蛇是狐狸的天敌，你们一起去，相互也有个照应，我在后面跟着你们就好。”

有了蓝鲨和赤怜的帮助，裴卓果然顺藤摸瓜，跟进了雪狐的老巢，救出蓝鲨和赤怜之后，用龙卷风直接端了雪狐的巢穴。

虽说这些狐狸修炼也不容易，但裴卓下山买鸡的时候，听村名说村子一直深受狐狸的祸害，那些狐狸天天去农场偷鸡，弄的他们的生活很是艰难。所以裴卓没有再留手，直接一窝端了那些狐狸。

而那只雪狐，裴卓给他留了个全尸，拎着下山了，其余的都就给赤怜蛇做食物了。

蓝鲨靠在赤怜蛇建始的胸膛上，看着裴卓欢喜远去的背影，幽幽道：“我们没有做错吧，那可是修行了千年的狐狸。”

　　赤怜蛇宠溺的揉了揉怀中青年的头发，安慰道：“小蓝不要想太多，这都是风神自己的机缘，没有我们，他也一样能够捉住那雪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蓝鲨：“希望这真的是琼玉仙君想要的。”

　　


48 合籍(三)
裴卓拎着那白狐狸，当夜就在阑珊居的庭院中把狐狸抽筋剥皮，小心翼翼的把一整张皮完整的剥了下来。

待宴和第二日清晨醒来时，他已经把狐裘做好了。宴和推门而出，他就把雪白的狐裘披在了宴和的身上，“喜欢吗？”

温暖传遍了宴和四肢百骸，可他的心中却是一片荒凉。但面上却还是努力弯了弯嘴角，一如既往的温声道：“谢谢，很暖和。”

裴卓似是很满意这个答案，“那我去找掌门，张罗合籍的事，如何？”

宴和浅浅笑了一下，道了声“好”。

宴和的肯定，让裴卓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风风火火的去找碧元仙君了。

碧元仙君知道裴卓得到了宴和的首肯，果然一反常态的认真张罗起来。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吩咐人把整个玄天宗都铺上了十里红毯，山上所有的树枝都挂满了红绸，每一个弟子的窗前都贴上了大红色的喜字，可谓是普天同庆。

宴和的阑珊居更是铺满了琳琅满目的大红色，就连那雪白的芍药花，都让碧元动用幻术，硬生生换成了红色。喜袍也在马不停蹄的赶制中。

裴卓又精益求精的把阑珊居整个整理了一遍，亲手在树上挂上红色的灯笼，亲手剪出大红色的喜字窗花，并且亲手贴上。

而宴和却一直在炼丹房中炼丹，美其名曰是给自己研制嫁妆，算是给裴卓的回礼。

宴和炼丹在天界就是一绝，裴卓也没多想，在迎娶的前一夜找到了碧元仙君，想要让碧元帮忙给宴和换丹。

“风神，难道不想着等洞房之后再换吗？这么着急，岂不是可惜了？”碧元故意戏谑道。

“玉儿的安全，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裴卓认真道。

碧元仙君听闻，浑身微不可查的一震，又在瞬间恢复了平静，在裴卓来到玄天宗这十年间，甚至自他把宴和从襁褓中抱回玄天宗的这近百年的凡间生活以来，他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一样，希望这两个人能够鸾凤和鸣，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碧元仙君由往常的碎碎念，到此刻的自我出神，让裴卓心里有一丝的慌乱，“所以，掌门！是同意了吗？”他故意把掌门两个字，念得很重，想要唤起对方的注意。

“同意，当然同意，风神难得开口，碧元自然会支持的。”碧元仙君道。

“如此就多谢了。”裴卓说完转身欲走。

“哎......”碧元仙君却开口叫住了他，“风神最近和玉儿关系，如何？”

“关系？”裴卓停下脚步，“呵，玉儿说凡间有说法，合籍前不可以同房而睡。希望裴某换了丹之后还能有命活着吧。”

“风神，既来之则安之，一切机缘自有定数。”碧元仙君道。

裴卓以为碧元仙君所说的是他和宴和的缘分，心中有些欢喜。其实他是并没有理解碧元仙君话中深意的，碧元自然也不会给他过多的解释。

裴卓回到阑珊居，宴和已经把丹药练好了，拿着装药的锦盒躺在藤椅上等裴卓，待人回来，他转身看过去，就连裴卓又快走了几步，很快走到宴和的身边。

“张嘴。”宴和道。

“哦？玉儿已经把丹药练好了吗？”裴卓没有立刻听话的张嘴，他也擅长丹药，想要看看宴和窝在炼丹房三天三夜，到底炼制的什么仙丹。

宴和见他有些抗拒，心中不由得一紧，面上仍然古井无波的，“这可是玉儿的嫁妆，长风当真不要？”他决定悄悄的逼人一把。

“要，要，怎能不要。”裴卓果然配合的乖乖张开了嘴，等待宴和的投喂。

宴和轻轻的抖着手，打开那个锦盒，拿出里面的一颗红色丹药，不由分说塞到了裴卓的口中。

直到裴卓把药吞入腹中，也没尝出这药到底是什么功效。刚想问，就听到宴和下了逐客令，“长风早点回去歇息吧。”说罢，自己也起身回了房。

裴卓自然激动的一夜未眠，第二天清晨，天空泛起了灰白色，大片的雨云飘将过来。裴卓赶紧起身走到窗边，趴在窗棂上看天空。明明前几日自己已经反复看过天气，今天本应是一个艳阳天。可这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呢？

宴和自然也是一夜没睡，加上之前炼丹的三天三夜，他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了。听到雷声，他认命似的也走到了窗边向外看去。

乌云越积越多，浓浓的云层重重叠叠的，一齐堆积在阑珊居的上空，似乎是在酝酿雷电。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宴和闭上眼，良久，转身回到房中，穿起了自己那件大红色的喜服，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下一刻，碧元仙君就来到了宴和的房门前，伸手设下了一个结界。
“师兄大可不必如此，玉儿定不会傻到自己出去找死。”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宴和，哪怕面无表情，也因着那红色映衬的多了几分艳丽。

“我答应了南霜师祖，在他回来之前，定要护你周全。”

裴卓此刻正趴在窗棂上，自然也看到了碧元仙君。他没想到碧元会这么早过来，还在与宴和聊天，难道他们都没有睡吗？

正在犹疑之际，又看到蓝鲨和赤怜也来了，这也太早了，而且他们为什么只站在宴和的门外不进去。难道又是什么凡间的风俗。

还没来得及开口去问，一抹白色的闪电劈在了阑珊居的花圃中，瞬间把满园的芍药花烧成了灰烬。

“轰隆隆。”浓浓的云层中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雷。

“风神，快出来。”碧元冲着裴卓的房间喊道。
裴卓快步来到庭院中，想要确认些什么，抬头却看到宴和的房间外被设了一个结界，那结界分明是碧元仙君设置的为了挡雷的。

而下一刻，碧元仙君就又在他的头顶设了一个相似的结界。裴卓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满头的黑线像蛛网一般，把整张脸都挡住了。

裴卓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像是肯定又像是在询问：“这是......裴某的雷劫？晋升大乘期的雷劫，到了？”


49 合籍(四)
话音未落，第一个雷已经劈下，穿过碧元仙君的结界，狠狠的砸在裴卓的头上。他随手掷出自己的纯钧剑，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还未来得及反应，第二个，第三个......雷悉数落下，纯钧剑被劈的有些瑟缩，却也仍然挡在主人的头顶，最大限度的替裴卓抵挡雷击。

“碧元，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何这大乘期的雷劫来的如此突然？”裴卓趁着纯钧剑挡雷劫时，赶紧找碧元仙君求证。

“风神，您忘了那千年雪狐了，那可是修炼了上千年的妖。您杀了它，那机缘自然就到了。”蓝鲨补充道。

裴卓的眉宇紧紧的拧在一起，“玉儿，玉儿，你在吗？”

宴和听到对方唤自己，浑身一震，碧元仙君回过头发现他已经哭了满脸的水光。

裴卓等了许久，发现宴和并没有回应，大概猜到了一些。他伸手想要唤出自己的内丹，在自己飞升之前把内丹换给宴和。可伸了几次手，最后用了十成的修为，内丹仍然安静的在他的脏腑里纹丝不动。

纯钧剑已经承受了十几道雷，再也不堪重负。裴卓无奈收起了剑，他又从芥子小盒中拿出好些丹药，往嘴里倒。

用自己的风灵根幻化出龙卷风，盘膝就地而坐，把自己裹在风眼最宁静安全之处，默默的承受着直降而下的雷电。心中却沉如死灰。

　这十年来，他一直在期待和宴和两个人大乘期的雷劫，希望两人双双飞升，回到天界自己原本的位置上，他再重新追求那清冷，儒雅的琼玉仙君。

可没想到，对方提前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要在凡间与自己合籍，他以为即使两人换了内丹，他们也有几十年的时间可以在一起。换丹也只是想替宴和承受内丹破裂紊乱之苦。

可没想到，宴和竟然设计让他自己提前飞升，要亲手把他送回天界去。

裴卓来不及想太多，现如今，除了碧元仙君结界中的四人，阑珊居方圆十里，都被这浓烈的雷波劈成了灰烬。

大乘期的雷劫，共有九九八十一道，一道比一道更加的强劲。天空的浓云已经叠了二十多层。原本该有的晨光，现在却一点迹象也没有，天穹深邃而恐怖，就连月光也不知何时隐去，现在几人眼前全部漆黑一片，巨大的混沌把整个阑珊居拖入了不知名的黑暗。只有雷光落到裴卓身上时，才能偶然瞥见一眼他的身影。

大乘期的雷劫，在凡间已经几百年没有遇见过了，不出三十秒，大半个玄天宗都变成了一片火海。碧元仙君看了眼蓝鲨，“小蓝鱼，玉儿就交给你们了。不论如何，千万不要让他出去这个结界。”说完又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给宴和所在的结界又加上了一层禁锢。

“我有名字，我叫蓝鲨。”蓝鲨有些不满意道。

“如此，便多谢小蓝了。”碧元仙君下一秒消失不见，保护玄天宗其他弟子去了。

蓝鲨微不可查的对着碧元仙君方才站立的位置翻了个白眼，不经意间瞥到宴和那悲伤的眼神。刚才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罕见的雷劫上，却没想到一直以来雍容，儒雅的琼玉仙君竟然也会哭。

蓝鲨默不作声的用手肘捅了捅赤怜的腰窝，递了一个该怎么办的眼神，赤怜对他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去打扰宴和。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玄天宗的火光像是炸裂开一般，火势有增无减。宴和紧紧攥着拳，倏地咬破舌尖血，用手指沾了往前轻轻一点，破除了碧元仙君的结界。

他推开门，下意识的向庭院看去，正好对上裴卓那带着浓浓怨念又绝望的眼神。宴和本能的转身回避，“为什么？”裴卓却没想让他逃，立时开了口。宴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一句话。

“玉儿，为什么自作主张？”裴卓不依不挠，像是要把前世今生没说出口的话，都赶着在此时一口气倾吐。“为什么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前世顶罪也是，今生扛雷也是。我们换了内丹，在一起想办法不好吗？为什么要急着赶我走？”

宴和现在房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裴卓，手指紧紧的嵌进肉里，声音清冷又绝情，“因为我恨你，恨你强行占有我，之后又弃之敝履。”

“噗。”天穹上方的雷击像是约好了一般，噼里啪啦一齐砸到了裴卓身上，把保护他的龙卷风砸出了一个口子，顷刻间崩塌。裴卓没有了护身的东西，单手撑着侧身歪倒在地面上，另一只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

宴和的心猛地抽了抽，像是被一直巨大的手掌狠狠的攥住，越收越紧，让他几近窒息。

裴卓强迫自己抬起头，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宴和，良久，低下头自嘲似的笑了笑，“是吗，还在恨我吗？”

宴和声音犀利，像是淬着冰，“我不稀罕你的内丹，是生是死是玉儿自己的命数，与你风神无关。”

“你送我的嫁妆，其实是禁锢内丹的丹药，让我无法刨出内丹给你。就连这雷劫，你也一并算进去了吧。玉儿，裴某真的不了解你。”裴卓道。

不了解？宴和听闻也有些生气，他是不了解自己，才在天界对他做了这样的事情，导致现在两人只有一人能够飞升。他做了这么多，却换来一个心机深重吗？宴和觉着，裴卓所说的不了解就是这个意思。

“风神，你不该来。我说过，若只是单纯师徒关系，我们还可以继续维系。可风神想要的太多，为了一己私欲，一定要让我想起前世最痛苦的回忆，想起你风神对琼玉一切的所作所为，兴致来了对人极尽的温柔，浓情惬意，情深缱绻，事后却翻脸不认人，竟认为这一切是玉儿为了爬你风神的床自导自演的戏码。

风神，玉儿还没有那么卑贱，重新投胎下凡也不是为你，只是不愿意面对天界那些闲言碎语，玉儿没脸回去。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风神若是还有一点良心，就让玉儿一个人在凡间安安静静的度过吧，可以吗？”


50 合籍(五)
裴卓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拧在喉咙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宴和一个字都没有说错，也一个字没有冤枉了他，就像碧元仙君所说，他若是不来，也许琼玉早就回归天庭了，哪怕两人不在一起，他至少可以远远的看着他，看着他愉快的生活着。

可是这一切的美好，全都让他搞砸了，此刻的裴卓像一只落败的公鸡，他散去了所有的保护，硬生生的用自己的肉，，体凡胎，抵抗这大乘期的雷劫。

“这不是找死吗？”蓝鲨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阵仗，吓得本能的往赤怜的怀里躲了躲。

此刻也只能赌一把了，宴和狠了狠心，足尖一点，跃上高空，伸手放出自己的水灵根，为玄天宗灭火。

“玉儿，你怎么出来的？”碧元仙君正束手无策，发现天中竟然骤然降雨。

“原本长风应该在后山的空地上迎来雷劫，都是因为玉儿，才没有提前知会他，玉儿又怎能坐视不理？”宴和道。

“师兄是问你如何突破我的结界的？”碧元仙君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你用了舌尖血？”

　宴和：“师兄，你也知道玉儿是水系灵根，只有玉儿才能灭着雷火。”

碧元仙君赶紧掏出来一颗丹药塞进宴和的口中，心疼道：“你知不知道，用舌尖血会伤及根本。你的内丹本就......”

宴和打断了碧元仙君的话，用了近乎哀求的语气，恳求道：“师兄，帮帮他。他解除了所有保护，像是要求死。如此躲不过几道雷击，没有飞升人就已经不行了。”

“你啊。”碧元仙君恨铁不成钢，“就算玉儿你不求我，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宴和：“这里交给我，玄天宗上千的弟子，总要有人护着。”

“好吧。”碧园仙君道，瞬间就来到裴卓的面前。

却见一只巨大的通体赤红的水蛇，结结实实的缠住了裴卓，把他盘在中间护住。那蛇皮如铁桶般坚硬，却在扛了两道雷击之后也变得皮开肉绽，头顶冒起了烟。

“赤怜，你快回来，再不回来就真的没命了。”蓝鲨急迫道。

就在第三道雷即将落下之时，碧元仙君扔了一把青色的铁伞挡在了赤怜和裴卓的上空。这一次他可是有备而来，不像上次来不及准备，直接拿自己的身体去挡。这把七彩伞，可是他这半年特别为了抵御大乘期的雷击所制，怎么也能挡上十多道雷。

赤怜蛇看到裴卓有了青伞护体，立时软了下来，变回了一条小红蛇，软软的瘫在裴卓的腿边。

蓝鲨想要把它捡回来，却进不去那一片雷击的中心地带，急的直哭。

“等结束再救他回来吧。”碧元仙君安慰道。

“可是风神现在完全不抵抗，等青伞不行了，赤怜也就不行了，他再扛不住一道雷了。”

天道降下雷劫，是最排斥有人替受了。一旦发现有人替受，定会玩命的劈下天雷，把人往死里劈。

宴和这边已经引了山涧里面的水降雨般把玄天宗的火灭了大半，剩下的就由弟子们自己去处理。他记挂着裴卓，收起了自己的水灵根，立时回到了阑珊居。

阑珊居里面已经遍地灰烬。裴卓仍然是一副不抵抗的姿态，堪称佛系。

宴和刚才护着玄天宗，已经用尽了自己全部的修为，一时半会也没能力替受。可眼看碧元仙君的青伞马上就要劈碎了，裴卓又完全不抵抗，宴和感觉心中一股无名的火气上涌。

他只是不想要欠裴卓的，而且十年师徒，他怎么也不愿意被自己的徒儿替受，更别说换丹了，换丹有多么的危险，他风神难道不清楚吗？一旦他有个三长两短，让自己如何是好。

所以他下定决心，想要让裴卓先回到天界。自己一个人留在凡间，没有了后顾之忧才，可以专心继续想办法。可裴卓竟然为了跟他置气，选择不抵抗。

宴和气的浑身都在抖，直接闯进了青伞的结界之下。裴卓原本两眼都已失神，看见宴和进来后赶紧回神，他伸手掷出一个九层风墙，收手时牢牢把宴和锁在怀里，“玉儿，你原谅我了是吗？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死。”

宴和被人禁锢着无法推拒，声音却语无伦次的冷，“我进来是为因为我不想欠你，你的命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想因为你而让自己有愧疚感的活着，我不想......”

话未讲完，宴和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冰凉一片，裴卓把头一直埋在他的颈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是紧紧的抱着。

“玉儿只想在凡间清静一生，风神，放过我。”宴和继续道，“然后谢谢你。”

厚重的累还在不停的往下砸，裴卓抬头看到自己的九重风墙已经快支撑不住，马上他剩下最后三道最重的雷，这三道雷他需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扛。他站起身抱起宴和直接把人推到了碧元仙君的身上，碧元赶紧张开手臂，退后几步才把人紧紧抱住。

“轰隆隆”一声巨响，众人头顶好似万马奔腾般的吼叫，震耳欲聋，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一道道闪电如巨龙腾龙，把灰烬里的阑珊居照的通亮。

裴卓低头突然看到那条小红蛇，想着之前赤怜蛇对自己有恩，本能的把他藏到了自己的衣袖里护住。

巨大的雷电压着乌云，沉沉的砸了下来，重重的落在了裴卓的背上，“呕”，他体内的血像是不要钱一般，从口中吐出。

宴和与碧元仙君还腾在半空，紧张的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裴卓抬头寻找他的身影，突然看见宴和穿的竟是那大红色的喜袍。

他对上宴和那慌张的眼神，安慰似的笑了笑，道：“裴某还没有娶到玉儿，现在还不能死。”

宴和浑身一抖，像是被人看穿了一般。可也看到裴卓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护身结界都扔了出来，虽然只能减弱一个点的雷击，也算是有了求生的欲望。以风神的资质是一定可以撑过这最后两道雷击的。

“轰！”裴卓再次被劈，他单膝跪地，感觉自己的膝盖都要碎了。

　　但此刻已顾不得膝盖，他集中精神，最后一道雷击终于落下。

51 合籍(六)
随着最后一道雷击的落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终于悉数劈完。乌云渐渐散去，天空恢复了应有的晴朗，整个玄天宗寂静的似是能够听到相互的心跳声。

裴卓没有算错，今天的确是一个艳阳天。谁都没有说话，几人一齐望向天空。忽然，一道白色的亮光倾泻而下，像是一道云梯，一直延伸到裴卓的身前。

裴卓已经完全恢复了风神的修为和造诣，他痴痴的看向宴和，眼睛像贴在人的身上一般，恋恋不舍，不愿离开。却在下一秒，亮光完全笼罩上他全身之时，随着那亮光消失了。

梦中惊醒而来的鸟儿，大胆的跑到庭院的中央，鸟爪轻轻点地，闲庭信步的溜达了几圈，没有找到期待中的食物，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赤怜呢，赤怜怎么也没了？”突然打破这沉寂的是蓝鲨。碧元仙君和宴和缓缓落下，这时仅剩的三人，宴和，碧元仙君和蓝鲨才发现赤怜蛇竟也跟着裴卓一起飞升了。

“小蓝鱼，别伤心。一步成仙，这也许就是小红蛇的机缘。他对风神有恩，相信风神一定会照顾好他的。”

蓝鲨痴痴的望着天空，似是还能看到带走赤怜的那道光，晨曦的阳光刺出了生理性泪水。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良久，宴和才缓缓的说出一句话，语气温吞儒雅，却有着强烈的疏离感，他又恢复了原来的清冷之态。只有这样，才能够掩饰那剜心之痛。

话说风神带着赤怜蛇回到了天界，碧元仙君提前打好了招呼，各路仙君都来为他庆贺。接风酒一直持续了三天三夜。

三年后，玄天宗上下千余名弟子都投入到重建的工作当中，现如今已经恢复的与之前无异了。

裴卓应付完曾经的好友，又去雪神，青月仙君，紫炼仙君一一拜访感谢，三位都谦虚的表示让风神不必放在心上。最后来到赤琰仙君处，看到宫殿的大门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火神殿。”

“赤琰仙君竟然晋升了仙籍，现在同风神，雪神一样是神籍了。”裴卓捏了捏手心，感觉到一丝压力。看到赤琰仙君走出来，赶紧迎了上去，拱手道：“恭喜火神晋升神籍。”

赤琰也回礼道：“恭喜风神重回天界。酒都喝了三天三夜，没想到风神还特地过来。”

裴卓：“裴某是来感谢火神救命之恩的。”

赤琰也没有与裴卓过多的客套，“感谢大可不必，想必风神也知道，赤琰都是为了琼玉。”

裴卓被情敌堵的哑口无言，无奈只好再次拱手作揖，“刻意也好，顺手也罢，毕竟是裴某的雷劫，还是感谢火神出手相助。”

赤琰大方道：“那赤琰就却之不恭了，风神不必放在心上。不过......”

裴卓立时警惕道：“如何？”

赤琰：“拿了我的东西，还是要还给我的吧？”

裴卓瞳孔一缩，气愤道：“火神，你怎敢把玉儿当成东西？！”

赤琰听了哈哈大笑：“风神莫要玩笑，我怎么敢！风神是太紧张玉儿了，赤琰说的是风神袖口里的小玩意。”

裴卓这才想起自己竟然把赤怜蛇给一起带了过来，他赶紧打开袖口，发现小蛇紧紧的缠在他的小臂上，自己竟一直没有发现，全然把小蛇给忘记了。

裴卓把小蛇拎了下来。天界之上，福泽深厚，灵力充沛。他能感觉到赤怜蛇的内息，小蛇已经恢复的比原先还要好。大概机缘巧合挨了两道大乘期天雷，天道恩宠，为他增加了几百年的修为。

裴卓认为赤怜蛇应该是生龙活虎，以他现在的修为，给他画个爪子没准真能变成一条飞龙。可此刻的赤怜蛇紧紧的缩在裴卓的手心里，整个身子都在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裴卓看到小蛇的反应有些不解，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这赤怜蛇可是他彻头彻尾的恩人，清了清嗓子道：“火神是说这条小蛇吗，他可是裴某和玉儿的朋友。而且，我看他好像不大喜欢你，甚至有些怕你啊。”

说罢，裴卓就想把蛇再次揣回自己的袖中，打算带着他，以找小蓝鲨为名，下界去找宴和。赤琰却按住了他欲抽回的手腕，声音有些严厉道：“小畜生，还不过来！”

“你！”裴卓听闻也有些怒意，道：“火神怎可......”辱骂裴某。

话音未落，就见自己手中的小红蛇一跃跳到地上，化成人形跪在火神的脚边，抖着身子，哑着嗓子拍赤琰的马屁：“恭喜主人晋升神籍。”说完头都不敢抬，额头紧紧贴着地，等待发落。

“你说什么，这条蛇是你的？”裴卓大惊道。

“一直养在身边的小玩意罢了，前段时间跟人跑了，还要多谢风神给我把这小畜生带回来。”赤琰不温不火道。

看那赤怜蛇吓得不轻，可从火神的面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情绪。裴卓不免有些担心，这火神和琼玉是一样的脾气，什么事情都不会表现在面上。

他怕自己走了之后火神会惩罚小红蛇，打算为他求个情，可说出来的话却有些颠三倒四“咳咳，火神这小东西养的可真好啊。”

“哦？”赤琰一时间没有理解裴卓的意思。看着风神那为难的样子，才突然明白过来，大笑道：“风神是想为他说情？”

裴卓道：“算，算是吧。”

赤琰憋着笑，认真对裴卓道：“风神放心吧，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对我来说他跑了也没几天，也没有在凡间为非作歹，还阴差阳错得了天道的机缘，我怎么可能与天道看中的机缘作对，如此还是要感谢风神，给了赤怜这个机会。”

说到机会，想起当时自己一心求死，赤怜为了宴和和蓝鲨才挺身相护，裴卓真不好意思接这话。不过转念想想也是，是自己多心了。在凡间做了宴和十年的徒弟，还是从一个小团子一天天长大成现在的样子。真真快忘记天界的规则了。

“如此，就恭喜火神与小红蛇重遇，裴某就告辞了。”裴卓不愿多呆，如此好的与宴和见面的机会拱手让人，他有些懊恼，只想赶紧下界去找自己那心爱之人。


52 合籍(七)
三年后。春日。

阑珊居扩建了一些，现在有三个房间。

小小庭院四周一圈都是竹藤编的篱笆，原本裴卓种芍药的位置，庭院的左侧仍然圈出一片花圃，只不过宴和种的是大红色的芍药，而非原本的白色。庭院的右侧用大大的鹅卵石搭了一座小小的水池，水池靠着一座假山。

沁人的花香，流淌的山水，让依山傍水的阑珊居，凭的多了些烟火气。

裴卓沿着庭院里排列有序的石板路，来到房间后身。那一处仍然是宴和的炼丹房，只不过新建的炼丹房比原本的整整大了两倍，大大的烟囱里还扑扑的冒着烟。

裴卓想着宴和定是在里面炼制丹药。可那丹房里竟然传出了嬉笑声。裴卓想着大概是别人借用了宴和的炼丹房，毕竟在他的认知里，宴和是不会笑的，更不会笑的这么大声。可这声音分明就是宴和的声音，别说声音，宴和的一切的一切，哪怕化成灰，他裴卓也能清清楚楚的认出来。

就在下一秒，炼丹房里跑出几个人，为裴卓解答了疑惑。里面出来四个人，宴和，蓝鲨，赤怜，还有......火神？！

火神和赤怜的脸上不知从哪里弄了好多煤灰，宴和拿出帕子递了过去，火神赶紧接过，有些不舍得用似的，轻轻在脸上擦了擦，然后揣进了自己的袖中。赤怜的脸自然是蓝鲨小心翼翼的给擦干抹净。火神看着有些羡慕。

“火神的火力太强，下次少使点力，我和仙君就再也不用去劈柴了。”蓝鲨没大没小道。

“小蓝，快噤声，你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是我的主人火神。”赤怜怕火神不高兴，赶紧轻声低斥道。

“嘤嘤嘤。”蓝鲨立刻不高兴了，“赤怜，我不要你了，你以前从未说过你有主人，也没拿什么主人压过我，更没有凶过我。”

“对不起，小蓝，都是我的错。”赤怜蛇急的满头是汗，“你别哭啊。”

“哈哈哈。”看着蓝鲨撒娇式的表演，火神与宴和两人一齐大笑起来。谁都没有看到走进的裴卓。

“哼。”蓝鲨对赤怜言语上的道歉并不买账，他剁了剁脚，化身成蓝色石斑鱼，一跃飞入庭前的池水中。赤怜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得到认可后，赶紧追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这才转身朝两个小妖的方向看过去，这才看到了站在一边的裴卓。裴卓感觉自己尴尬的都要滴出水来。不知为什么有种碍了别人好事的感觉。

他分明看到宴和在见到自己的那一刻，收起了面上所有的笑容，瞬间石化了。

“你来做什么？”宴和冷声道。

裴卓：“我......”话未出口，才发现宴和只是随意说了一句，表示不愿意看到自己，并没有真的想要听他的回答。

就见下一秒，宴和扭头对火神道：“赤琰，说好了，你要的丹药可是要自己生火的。”

火神露出一个很完美的笑容，伸手在掌心上唤出一个小火苗，看着宴和满眼都是宠溺，他谦卑的柔声道：“玉儿以后炼制的所有丹药，在下都可以效劳。”

裴卓本能的伸手用自己的风扑灭了赤琰手心中的火苗。

“这......”赤琰没想到堂堂的风神竟然如此幼稚，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卓也觉着自己方才的行为太过冲动，而且还是当着宴和的面。此刻已是后悔不已，没想到自己刚刚飞升归来，就给宴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风神火神正在尴尬之际，宴和突然出手，唤出水系，当头把裴卓淋了个透心凉。宴和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发愣。

　　三人瞬间同时石化在了原地。

火神心中暗想，这两人不愧是师徒，难道这风神的冲动，都是玉儿教的？！可他也没打算退缩。

方才在天界，裴卓一转身离开，他就让赤怜蛇带自己过来了，美其名曰，带自家孩子来找妖侣。正好碰到宴和在炼丹，这才唤出自己的火苗，为宴和烧火炼丹。抢先了风神一步，占尽了先机。又怎能轻易放弃。

裴卓被宴和用水浇了，不怒反乐。他用手随意的抹了把脸，走上前凑到人的身边，厚着脸皮道：“师尊，怎知长风怕热？”

“呕。”赤琰差点真的吐了，这也......太不要脸了。

谁知宴和理都没理裴卓，引着火神来到了房前的庭院。赤怜和蓝鲨已经和好如初，竟然站在水池边接起吻来。

“咳咳咳。”火神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提醒正吻的忘我的两人。

蓝鲨听到赶紧把赤怜给推了出去，赤怜也没想到接吻竟然被主人看到，心中竟有种被捉奸的感觉。他两手缴着衣摆，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宴和开口打破了今日这一波又一波的僵局，“火神今日请回吧，玉儿和风神有点私事要处理。”

裴卓这才弯起了嘴角，宴和看似对自己爱答不理，实际只是没把他当外人。他知道宴和是不会随便对什么人生气的。

虽然一直对火神礼貌有加，但却带着许多的客气。裴卓知道，那是宴和一贯对待外人的疏离态度。

赤琰收到了逐客令，也不好继续赖着不走。来日方长，只要裴卓一天没有与宴和合籍，他就还有机会。带着赤怜蛇欣然告别离去。而蓝鲨在两人离开前，化为原身，一跃跳进赤怜的怀中。

这三年来，他和宴和均失去了伴侣，两人心里有多难过，他是最有体会的。他可不想留下来当两人的灯泡。更不想再离开自己的爱人。

宴和这才舍得把眼神分了一点给了裴卓，他看着对方向阑珊居后身的温池努努嘴，戏谑道：“风神真这么热吗，不去洗洗？”

裴卓没想到宴和竟然是在关心自己，一时间心喜若狂，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宴和。

宴和：“怎么，风神回了天界，是看不上凡间的地方了？自己的房间也不认识了？”

“我要和师尊一起洗。”裴卓看着宴和的眼睛认真道。


53 合籍(八)
裴卓就这样看着宴和。现在的宴和虽同样有着绝世美颜，但跟以前相比较，更加的灵动，俏皮。真想亲啊。所以脱口而出，说要和宴和一起洗。

宴和原本就还在生气，想想这人面对雷劫时的不抵抗，就气的浑身都在抖。刚才忍不住出手把人给淋了个透心凉，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才赶紧送走了火神他们，让裴卓好好洗洗换身衣服。

结果这人还蹬鼻子上脸，竟然要求和他一起洗。宴和又伸出手唤来一片雨云，整整在裴卓的头上下了几分钟。这与他一贯清冷悠远又光风霁月的性格差的太多。

而且在宴和收走雨云之前，裴卓都淋得心情愉悦，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就在裴卓褪下外衫，打算直接宽衣解带，就着他的这片雨云直接把澡给洗了，宴和才终于红着脸把那方雨云收了起来。

“风神好生轻浮，方才已经说过让你去后面的温池洗，不怕感冒吗？！”宴和羞着转过身不去看对方。

“咳咳，我以为玉儿想帮我。”裴卓现在已经恢复了仙骨，断不会随意生那凡人会生的病。但是天知道，风神多希望自己能够病娇，柔弱的，得一个感冒发烧什么的，这样宴和再气也一定会先顾及他的身体的。

“竖子。”宴和拂袖而去，躲进自己的房中。

裴卓四周看了看，找了自己原来的那个房间，进去拿了自己替换的衣服，去了后山的温池。

再回到阑珊居时，看到宴和正在水池旁和碧元仙君下棋。本以为宴和一个人在，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有什么话都比较容易说清楚。没想到碧元这么没有眼界，竟然来当灯泡。

“碧元。”裴卓随意的敷衍了一句。

碧元仙君侧身拱手道：“恭喜风神重回天界。”

“多谢。”裴卓看着宴和修长白皙的手指执一颗黑色棋子，周身散发着谦逊、儒雅的温度，立时心猿意马起来，琢磨着到底该怎样给宴和道歉。

“玉儿？”裴卓试探性的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玉儿？”他又唤了一声。

宴和却一直专心的和碧元仙君下棋，一直到日落西山，天边染上暖暖的红色，两人的对弈才结束。
碧元仙君看着风神急的要跳脚，也有些不自在。自己被宴和叫来挡人，可这棋都下了一天了，风神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咳咳咳”，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便要告辞，“风神啊，好好照顾玉儿。”

“师兄！”宴和立刻叫住了碧元仙君。

“乖。”碧元仙君假装安抚一下，脚底抹油，溜了。

宴和虽说不想要碧元离开，但他也知道自己和风神的事情，早晚都是要解决的。只不过自己的身体，像是没有什么未来。他不想拉裴卓下水。

“玉儿，最近身体如何？能安睡否？”裴卓关切道。终于就剩下他们两人了，他赶紧凑了上去。

宴和拿起水池边的鱼食，一点点的撒下去，看着一池子的红鲤鱼蜂拥而至过来抢食。眉眼盈盈，温柔浅笑。

三年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静谧安宁的生活。可裴卓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的心里像一波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一颗石子，微微起了波澜。面上却强忍着，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

“刚刚火神在的时候，唤我师尊。等人一走，就成了玉儿。风神，我们很熟吗？”宴和喂了会儿鱼，感觉背后针刺似的有些扎人，才被迫开口，可嘴里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裴卓听闻赶紧上手拉住宴和的衣袖，撒娇道：“师尊，长风知道错了。”

宴和：“错哪了？”

裴卓：“长风不该在天界喝他们的接风酒，应该直接......”来看玉儿。

“够了，风神没有别的事，就尽快离开吧。玉儿要休息。”三天三夜的接风酒，就是宴和请碧元仙君拜托天界的友人，为了拖住风神而设计的。宴和定不会因此而生气。

他是没想到裴卓认识到的错误竟然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找自己，心里更加生气了。他感觉自己前世今生加起来，都没有过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裴卓也没想到，两人刚搭了话，就同火神一样被下了逐客令。这让他刚刚建立起一点的自信心瞬间崩塌。他有些不解，这到底是为何啊。难道，认错认错了？那到底是哪里错了？

他试探着问道：“长风，到底......到底是哪里错了。不如玉儿直接......告诉我，如何？我保证认真认错！”

“你！”宴和没想到这人竟然把自己当成三岁小孩。他还清晰的记着裴卓飞升那日，两人吵了两句，裴卓就一副赴死的模样，再也不去抵抗，硬生生的用那肉，，体凡胎一下下扛着那巨大的雷击。宴和现在想想都有些后怕，若不是赤怜蛇挺身而出......

“我？我怎么啦？三年未见，玉儿有没有想长风？长风在天界那三天里，可是每一个时辰，都在想玉儿呢。”裴卓道。

　宴和更气了，裴卓非但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还在此巧言令色。他伸出两指，引池中之水想要再次泼到人的身上。可裴卓怎么可能被一汪水泼到三次，他用自己的风墙虚虚的环住自己的身体，把水隔挡在身体之外。

虽然他有很强烈的欲望把泼水之人直接按在榻上，让人直接变成软软的一汪春水。

宴和见自己泼水没成，立时用另外一只手的食指一点，方才被隔绝在风墙之外的水，顺着风向倏地结成了冰。一直在自传的风墙瞬间平静下来，被凝固在了冰墙之内。直接把风神冻了起来。

　　“冰灵根？这怎么可能？玉儿怎么可能突然多了一个灵根，他可是天界土生土长的神仙。哪怕堕入轮回，重新投胎之后，也不会多出一种灵根。可人的冰灵根，已经俨然把他裴卓变成了一个冰人。怪哉，奇之！玉儿完全激起了他的窥探之心。”

54 合籍(九)
宴和的冰灵根还要从裴卓那三天三夜的应酬说起。

宴和之所以让众仙友强留了裴卓三天，是因为他体内的丹药会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开始活跃，更会在两年的时候彻底失去效用。那么，等裴卓再回来的时候，自己也许已经灰飞烟灭了。或者作为一个凡人，再次投胎，重新做人，饮下孟波汤，把这一切的遗憾和伤痛都忘的干干净净。

正如宴和所想，那融合自己内丹的丹药，不到一年就已经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而此刻，南霜师祖及时赶了回来，说是在北疆的一处寒潭中偶遇到一个寒冰灵种，若是宴和能够收服并把那寒冰灵种化为己有，也许能够利用冰灵根的冰冻作用，把他体内的融合内丹的丹药和那半颗内丹冻到一起，避免它再次活跃起来，直至消散。

已经有了前世记忆的宴和，听闻自己的身体竟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自然想活，毅然决然的跳入了北疆的寒潭。

陪着他一起过来的碧元仙君，看着那冰凉的寒潭水面升起的袅袅凉烟，心里都觉着凉。

可宴和就这样在内丹已经蠢蠢欲动的时候，在水下与寒冰灵种较量了整整十二个时辰，终于成功征服了寒冰灵种，使之成为了自己体内的另外一个灵根。自然也就为宴和把身体里面的内丹冻了个结结实实。

也正因如此，宴和才能苟且偷生直到今日。可寒冰灵种又能护他到几时？而他也因在潭底停留时间太久，身上得了寒疾。表面上日日都在炼丹房中炼制丹药，实则是为了贪恋炼丹房中那浅浅的温暖。

残阳已逝，月光渐渐跃上树梢。此刻站在池边的宴和有些瑟缩，他暗暗的抱紧了双臂。哪怕是艳阳天，宴和都不觉着暖和，而现在夜月冰凉，此地不宜久留，他要赶紧拜托裴卓，回到自己的房中。

可堂堂风神，并不是随便什么理由能够骗过去的。若真的不想让裴卓了解自己真实的身体状况，宴和就只能把真相说出来。只不过，怎么说，说的轻还是重，就由着他了。

“玉儿畏寒，先行休息了，风神请自便。”虚虚实实，有真有假，宴和撇下一句话便转身回房。

裴卓想了想，宴和原本的体温就比较低。这时候喊冷也是正常，想着宴和从让他尽快离开，到让他自便，说明是不再赶他走了。索性就在阑珊居自己的房间住了下来。

他双臂交叠躺在自己的软榻之上。泡过温池的身体特别的放松，阑珊居后面的温池是灵气充沛，福泽深厚之地。裴卓自打从建州回来之后，就去捉雪狐去了，到后面合籍那日的雷劫，然后是三天三夜的接风酒，再到自己马不停蹄的下凡来找宴和，已经很久没有睡觉了。

如今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隔壁就住着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他的眼皮变得有些重，这一闭眼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再次醒来之时，已是天光大亮。裴卓赶紧起身来到宴和的房间。宴和房间的窗户大开，裴卓想起昨晚对方说过怕冷，快步走过去想要帮宴和关起窗户。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

火神把宴和的床榻换成了玉石材质，上面铺了软软的丝质塌品。床榻下面放了几个抽屉，抽屉里面是火盆。火盆中并不是凡间传统的炭火，而是火神所特有的天火。这火苗被火神特地改造过，常年恒温，传递到上面的玉榻上。一室温暖，一次性解决了宴和睡觉时未寒的问题。

看见两人有说有笑的聊着，裴卓停住脚步，转身离开了。屋内的两人听到裴卓离开的脚步，才停止了刻意的嬉笑。

宴和拱手道：“多谢火神。”

火神瞳孔微缩，道：“玉儿，值得吗？”

宴和无奈的笑了笑：“玉儿的寿数有限，值不值得又有什么区别呢？”沉了一瞬，又继续道：“也许是明年，又或者是明天。玉儿也不知道，何必拖别人下水呢？”

火神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如果风神他，希望被你拖下水呢？”虽说自己也一直喜欢了琼玉仙君很久，但他的心里也知道，琼玉的心里只有裴卓，并没有他赤琰。从他今早下界来找宴和，宴和提出让他帮忙让裴卓死心，他就已经知道。可至少他现在可以站在宴和的身边，经常看到他，已然心满意足。

裴卓不在的这三年里，他每天就是喝茶、下棋，喂鱼，话本已经很少看了。大概是食髓知味，又或者前世的记忆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中，他再也不能面无表情的看那些话本了。

从晨光微熹到夜幕四合，火神再次回到了天界。而裴卓去找了碧元后，又回了天界，这会也掐着时间回到了阑珊居。

宴和看到裴卓，转身回房。他也不好过，若是自己的身体能够恢复，他定是不会再去埋怨裴卓前世所做的事情。此生十年的陪伴，已经足够，更何况，他从未真的怨过他。怨只怨自己长的过分好看吧。

“师尊，您可真好看。”裴卓突然出现在宴和的窗前，趴在窗棂上由衷的赞美道。只不过马屁刚好拍到了马腿上。宴和正在烦躁自己过分艳丽的容颜，他竟然上赶的过来夸。是在讥讽他吗？

“砰！”宴和面无表情的关上了窗户，差点拍到裴卓的脸上。裴卓浑身一僵，又说错话了吗？他默默的站在窗前良久，直到屋内吹熄了烛火，他才转身离去。

想到从碧元仙君那里了解到的宴和身体的近况，又想起白天自己在天庭给火神制造的麻烦，估计这人几日都来不了了。终于弯起了嘴角。

　　翌日一早。宴和仍然在刚刚辰时时起身，他向门口外望过去，没有见到人。揉了揉眼，表情慵懒又带有些晨起的懵懂。他披上外衫，把腿放到床下，准备穿靴起身。这时突然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

55 合籍(十)
裴卓轻轻握住宴和的脚踝，帮他套上松垮的长袜，温柔的拿过地上的靴子，熟练的帮宴和穿靴。

宴和浑身都僵住了，突如其来伸过来的手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但手心中的温热接触到脚踝的那一刻，他不能否认的，心中感觉到了一丝安稳。

这是十年来，裴卓日日坚持的事情，从还是一个团子时开始，就这样一直过了十年。宴和原本不知道小团子为什么如此早熟，还又如此的孝顺师尊，以为这是人生来的善意。

现在想想，这九州三界，哪有莫名而来的善意。只不过想上他罢了，不过，他也不是不喜欢。

想起裴卓的元婴期雷劫时，受了重伤，他当时着急，直接把自己的内丹拿来顶上。现在想想，是他太着急了，若是他能够在冷静一点，也许就能找到别的办法。

也不至于让自己如此不上不下的，左右为难。只有宴和自己知道，是他太在乎裴卓了。

“风神大可不必如此。”宴和继续不动声色道。说完，他就弯下腰，想要自己穿靴。

可裴卓并没有松手，娴熟的把人的靴子提上，又象征性的用手拍了拍灰。

宴和有些怔愣的看着他，两人早就不是师徒的关系，他实在不知裴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伺候师尊这事，长风做了十年，可是十年不够，长风想做一辈子，或者永生永世的做下去。”裴卓看着宴和的眼睛，不允他躲闪，继续认真道：“玉儿，长风一定会把你治好的，你可以倚靠我，知道吗？”

宴和张了张嘴，仍是不知还说什么好。天帝和南霜师祖都无可奈何的事情，风神一个神君又能如何解决呢。可是却听到裴卓继续道：“长风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长风不该在雷劫时不抵抗，吓到玉儿了，是长风错了。”

“算了。”宴和脱口而出，随即就后悔不已。

裴卓双眸亮了亮，仍是半跪着的姿势，双手放在宴和的膝盖上，柔声道：“还在天界时，长风就喜欢上玉儿了。

就是从你穿裙装被我救的那一刻。长风一直在等，可再也没找到那女孩。却跟众仙一样，在玉儿舞剑时，情不自禁的再次爱上。

可那时的长风，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感情，一方面觉着对不起曾经喜欢又莫名消失了的女孩，一方面又觉着跟众仙一样随波逐流的喜欢上玉儿很奇怪。

是长风不好，一直自以为是，高高在上，自以为风流潇洒，竟无视玉儿对长风的好。殊不知玉儿也是那日抱着鱼被身为团子的长风救了才一见钟情的吧。

玉儿那日舞剑之后，长风都已经被你的身姿迷晕了，其实早就喜欢上玉儿。却又在跟自己置气，越是喜欢，就越是抗拒。”

裴卓说到这里，伸手拂去宴和那早已满脸的水光，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温柔的笑了一下，“原本想合籍之后，在床上抱着玉儿，再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可是现在若是不说，玉儿就不原谅我。”

“我没有怨你。”宴和再次抢答了话题。
“我知道。玉儿是一个很善良的人，自然不会怨我。但我不能就这样宽恕了我自己，尤其是长风酒后对玉儿做了那种事之后......”

“别再说了。”这是宴和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他有些羞赧，却更加的难过。明明是他风神酒后不容置疑的抱了自己，醒来不仅翻脸不认人，还说这一切都是他宴和设计的，只为了爬上他的床。

“不，我要说。”裴卓把宴和垂在身侧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郑重道：“对不起，玉儿，和玉儿双修......那件事，是长风错了。你能原谅长风吗，玉儿，能吗？”

宴和好不容易压下自己内心的悲伤，“长风，长风......”他一直唤着他的名字。

“长风在的，玉儿，长风在。”裴卓半起身坐在床沿上，紧紧的抱着宴和。头埋在人的脖颈处，鼻息喷洒之间，感觉到对方那火热的身体。

裴卓双手放在宴和的肩膀上，把两人拉开一点点的距离，看着对方哭的那红润晶莹的唇，在也忍不住覆了上去。

“好软。”在建州两人演戏时，裴卓对宴和的唇早已非常之熟悉，可隔了几日重新碰触，还是软的一塌糊涂。

柔情似水的吻悉数落下，后又移到人的额头，脸颊，脖颈......宴和也十分的动情，这个吻对裴卓来说只间隔了几日，而对他来说，已经隔了整整三年。

自他跳了北疆的寒潭之后，这三年来，他每日到了傍晚就都会冻的浑身打摆子，披着裴卓送的狐裘，才能稍微有点暖和的气息萦绕。此刻裴卓的吻，却让宴和感觉浑身火热，滚烫。

　　宴和伸出手环住裴卓的脖颈，轻启薄唇，主动迎合上去，贴上了对方的唇，试探的轻触，轻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裴卓的气息近在咫尺，异样的酥麻瞬间蔓延而至，让他的心弦颤动不已。

裴卓长臂自他腰侧穿过，往自己胸膛带了带，两人的胸膛紧紧扣在一起，窗外清风动容，他反客为主，缠绵着加深了这个吻。

朦胧中，宴和动情的脸颊更加的艳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润，眼中渲染着浓郁的柔情，与平日清冷疏离的表情判若两人。

直到宴和的衣衫被解开，快要被人拨掉，他才勉强按住了裴卓的手，“长风，我们合籍吧？”

裴卓：“玉儿，你说认真的吗？”

宴和点了点头，把脸埋在人的脖颈处。裴卓激动的顺势就把人压到了床上。

宴和：“等等。”

裴卓心头一紧，道：“怎么了，玉儿是又要反悔？”

宴和抿嘴而笑，道：“是玉儿的寿数，玉儿怕不能一直陪着长风。”

裴卓：“我定不会让玉儿有事的，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和你一起去解决。”

宴和说了声“好”，然后轻轻闭起了双眼。

春风拂动，窗外的柳条发了芽，重重的压上了枝头。鸟儿自枝头飞起，湿润的晨霜簌簌落落的掉落下来，落入泥土里，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屋内温柔缱绻，一室旖旎。


56 澧泉洗丹篇(一)
天界有天界规则，神官是不可以一直呆在凡间的。裴卓和宴和在玄天宗举行了盛大的合籍大典，就要回到天界去。

裴卓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天界，来到天帝之女洛九尘的宫殿，帝女殿。

通报之后，裴卓快步走近帝女殿，恭恭敬敬拱手弯腰行了一个大礼，“帝女。”

洛九尘从一叠叠高高的奏折中露出一个脑袋，笑嘻嘻道：“风神哥哥，不必如此客气，唤我九尘便是。”

“九尘。”裴卓勾唇一笑，双手伸出唤出自己的风球，每一个手心上自传着一个漂亮的蓝色风球，他拿着风球走上前。

洛九尘：“啊，这个是给我的吗？”

“当然。”裴卓说罢又伸手甩出许多闪着白光的风球，掷到帝女殿中东南西北四个角落，把大殿照的通亮。

“哇，好漂亮。这次能用几天？”洛九尘像是非常熟悉裴卓的玩具，也非常之喜欢。

“让他跟着你，能一直玩。”裴卓说罢又唤出了纯钧剑，纯钧剑的剑灵自己化了形。只见一个浑身白皙的少年，委委屈屈的拽着裴卓的衣袂，有种被主人抛弃的预感。

“真的吗？”洛九尘从放着厚厚的奏折的长案中跑了出来，一点不客气的一把拉过那纯钧剑的剑灵少年，笑的异常甜美，“风神哥哥，是有什么事儿要九儿帮忙吗？”

两人都是直接的性子，裴卓也就开门见山说了自己的事情，洛九尘自然一口就答应了。

裴卓象征性的安抚了一下纯钧剑灵，转身走了。

他先去天界的古籍殿把跟内丹有关的书籍全部塞到了自己的芥子小盒中，打着下界巡查的旗号踏踏实实呆在凡间陪老婆了。

宴和看到裴卓言笑晏晏的迎了出来，“长风的速度这么快？......你的佩剑呢？”平时两人在一起久了，见面之时承影剑的剑灵都能够第一时间感应到纯钧剑的剑灵，今日却没有感应到。

　“哦，我放在殿里忘了带。”裴卓面不改色道。

宴和挑了挑眉没有说话。裴卓赶忙继续道：“玉儿，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他把芥子小盒里面的古籍全部放在了阑珊居的另外一个空房间。“这些书，能看几个月了，最近都没功夫练剑了。”

“你能一直留在凡间？”宴和问道。

“是，我找九儿给我一个特权，算是下界巡查。”裴卓有些得意的炫耀求表扬道。

宴和眼神暗了暗，没有再说话。这人原来做他徒弟的时候，就是个有主意不爱听话的。现在做了他的道侣，更加霸道不羁了。竟敢把完全不商量就把纯钧剑的剑灵当做好处借给洛九尘。

一旦碰到什么......不过一想也还好，毕竟这里是玄天宗，再不济也有自己和碧元仙君在这里，总不至于有什么安全隐患，毕竟碧元仙君和风神也都是仙官。

两人就这样开着房门席地而坐，翻阅着各种古籍，寻找着能够修复凡间修士内丹的部分。从春暖花开到雪花飞舞，终于裴卓在《搜神后记》里面找到了些蛛丝马迹，“泰山之东，有澧泉，其形如井，本体是石也。欲取饮者，皆洗心志，跪而挹之，则泉出如飞，多少足用，若或污漫，则泉止焉。盖神明之尝志者也。”

裴卓欢喜道：“玉儿，来看。”

宴和赶忙靠过来留着裴卓的手看书：“嗯，嗯，嗯。”

裴卓：“怎么样，要不要去看看？”

宴和：“好。”

去泰山自然需要御剑，可裴卓的剑并不在自己的手上，他嬉笑着凑到宴和的身边，伸手搂住人的腰，道“玉儿带我御剑可好？”

行吧。宴和暼了他一眼，想着既然裴卓不打算回去取自己的剑，那就基本验证了他的猜想。想来自己也很久没有御剑了，不如叫承影剑出来溜溜。但是日落之后承影剑的剑身就会变成一道剑影，所以他们只能够在白天御剑。晚上找客栈休息。大不了就是需要多一天的时间才能到罢了。

两人御剑穿梭在云间，这是十年来宴和第一次御剑，这一次他没有坐下或者蹲着，裴卓自伸手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宴和道：“天亮前就下去吧，承影没有这么辛苦过。”

“师尊是疼承影超过疼长风吗？”裴卓故作吃醋状调笑道。

宴和的身体一僵，听到师尊这个称呼立刻冷了脸：“别再唤我师尊了。”

裴卓却憋着坏想要逗逗自己的爱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师尊不会是想赖账吧？”说完双手抱胸，洋洋得意的看着宴和，他还从未见过宴和生气的样子。

宴和的脸果然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可下一秒，他却直接从承影剑上跳了下去，同时收了剑。

裴卓脚下突然空了，一个没注意差点再下去。宴和却单腿微曲，衣袂翻飞，优雅落地。裴卓晃晃悠悠接触到地面时，宴和已经走远了。

“哎，玉儿，玉儿。”裴卓快走几步追了上去，拉住宴和。宴和脚步微微一顿，“长风错了。”宴和瞥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气却已经消了大半。

“玉儿，咱们这是像是荒山野岭啊，要不你再让承影辛苦辛苦，把咱们带到一个镇子上再休息吧。”裴卓看宴和的脸色稍露缓色，壮着胆建议道。

　宴和伸手唤出承影剑的剑灵，宴和没有飞升，他的剑灵也还没有化作人形此时的样子是一柄小小的银色剑身，乖巧的躺在宴和的手心里。宴和把承影剑拍到裴卓的身上，立刻撤回了手。

裴卓赶紧用手去接，“好凉。”他把承影剑拿在手里仔细看着，承影剑不只是凉，整个剑上面都覆上一层白白的霜。裴卓把承影剑的剑身从剑鞘中拉了出来，发现里面的剑身上面也镀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裴卓惊讶的问道：“玉儿，承影这是怎么了？”

　　宴和反问了一句，道：“长风难道看不出来？”

裴卓大惊失色：“承影他，他不会是要被冻住了吧？！”


57 澧泉洗丹篇(二)
“是。”宴和面无表情，一双眸子古井无波的，看不出任何波澜，像是早就预判了此事。

“寒冰灵种？”裴卓大惊，“玉儿，你控制不了这寒冰灵种？”他这才知道，宴和为什么作为一个修士，这些年来会如此畏寒，冷到不能自控。

裴卓的眼神暗了暗，抬头看了看天空，哪怕承影剑不被冻住，现已日薄西山，也没办法再御剑了。

裴卓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道：“玉儿，往前走几十米，在这片树林边缘有一条河，叫做奈河，发端于泰山西麓。我们今晚就宿在此地吧。”

宴和难得皱了皱眉，又在瞬间恢复了过来，他看着裴卓指向的前方，怔愣了一瞬，道：“奈何念同生，一往行不归。”

裴卓听闻赶紧道：“玉儿，不是那个奈何，是河水的河。”

宴和不动声色的用手搓了搓胳膊，往前走去：“玉儿当然知道，是哪个河。”

裴卓赶紧跟上，把自己的锦袍脱下来披在宴和身上，顺手替他搓了两下。怕宴和想多了，又拿出地图继续解释道：“奈河从泰山西麓沿山势而下，从大众桥附近的大石峡起，经泰城西部向南，出城后汇入泮河，只有这一小段称为奈河。”

宴和没有回复，看起来是冻的不轻。裴卓很后悔，也很自责，早知道他不该和宴和如此莽撞，直奔泰山而来，是他想的太简单了。

他从芥子小盒中拿出那件狐裘，为宴和搭上。厚厚的睡袋，一连套了几个，让宴和坐进去。

裴卓：“玉儿，我去找点柴来烧火。”

宴和抿着唇，点了点头，看起来一直在忍耐着身体内外的寒冷。
裴卓迅速找来了柴，架起了篝火，跳动的火苗映着宴和冻的发白的脸，他也就没有看到，裴卓的脸落在了火光的阴影里，心疼到绝望。

裴卓一夜没睡，把篝火烧的很旺。半夜宴和还是冻的浑身发抖，裴卓坐在睡袋的旁边，仅仅的抱着宴和。

“长风，好冷，玉儿好冷。”宴和仅仅揪着裴卓的衣袂，使劲往他的胸口上蹭。

裴卓握住宴和的手，发现他的手背像承影剑一般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霜，一像坚强的风神，此刻的脸上却已是满满的水光：“玉儿别怕，长风在，长风会一直陪着你。”边说边按住了腰间的玉牌。

鸟儿在树枝上面愉快的唱着歌，青蛙在林间轻快的跳跃，天边泛出了灰白色。阳光渐渐升起，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宴和翻了个身，挽上人的胳膊，用脸在人的胸前蹭了蹭。

“火神？”宴和睁开惺忪的睡眼，没想到自己抱着的人竟然是赤琰。弹也似的从人的睡袋里站起来，却没有及时把腿拿出来，摔在了地上。

“玉儿，没事吧。”赤琰赶紧上前一步拉起宴和。

“无碍。”宴和囧的整张脸都红了。这实在太过赧颜，“火神怎么来了，长风呢？”

赤琰很有耐心的微笑道：“我真是欠你们两个的。”

宴和低下头，看到自己睡觉的四周都被火神圈了起来，这才能让他自后半夜起，在没有冷的感觉，一觉睡到了天亮，他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事情的原委。

“昨晚风神叫碧元仙君来找我，说你冻的不轻，让我来帮忙......生点火。”赤琰说的很平静，好像天上的神仙下凡来为修士生火，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情。

宴和心情有些颓败，上次是火神自己下来，顺手给他搭了个暖床，而这一次......这个人情让他如何能还的上呢。他恨自己的无能，也知道裴卓做这样的决定有多么的艰难。

先不说裴卓平时里占有欲有多强，哪怕一个普通人，把自己的道侣让给别人来照顾，本就是一件伤自尊的事情。

“玉儿，别想了。这次我来，是风神请的我，人情自然是由他来还。”赤琰看宴和抿着唇不说话，大概是听进去了，复又继续道：“放心吧，风神没有那么脆弱。把你害的这么惨，让他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再说他也没吃什么苦，大不了吃几桶醋罢了。”

宴和知道赤琰是在宽自己的心，配合的弯了弯嘴角，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却仍然是惊艳动人。

“好啦，咱们走吧。” 赤琰道。宴和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往前走去。“玉儿，玉儿，你去哪里？”

宴和驻足不解，道：“不是要走吗，这里离泰山还有些距离，再不抓紧又要睡在荒山野岭了。”宴和知道，火神是不使剑的，他的武器只有火，所以两人要尽量加快脚程。

赤琰上前一步拉住他，“玉儿，我们坐他去。”宴和顺势转过身，“赤怜......蛇？”这哪里是蛇，这分明是一条偌大的......龙！
“他最终会修炼成了一条真龙，原本要很久很久的时间，可跟着风神受了天道的雷劫，现在已经提前修炼成一条蛟了。”

骑龙这体验还真真是头一回，宴和也有些兴奋。跟着赤琰爬到了赤怜的身上。赤怜腾空而起，像一条真龙般，在云层之上腾云驾雾。

谁都没有看到树林后面裴卓落寞的身影。其实火神早就不计较他在天界给人惹得麻烦，火神又岂能不知宴和的心里只有风神。火神仍然大度的邀请风神同行，可裴卓实在没脸见人，又觉对不起宴和，是自己的疏忽让宴和受了如此大罪，差一点就冻死在荒山野岭。

一旦宴和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又怎么向碧园这个掌门交代，怎么向南霜师祖交代，怎么向自己交代。他又岂能让自己全身而退，大抵会随着宴和去了。那他这十年在凡间的生活，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连累的宴和无法飞升，又平白搭上两条姓名。

所以他是万万没脸出现在宴和与火神的身边的，他还要回到天界与帝女洛九尘沟通火神下凡的事情。裴卓对着火神与宴和还有一条蛟龙，瞬间消失的背影，看了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58 澧泉洗丹篇(三)
宴和与火神扶在赤怜的身上很快就穿过泰山，来到了山体的东面，在澧泉的外围降落下来。

澧泉之所以神圣，是因为并不能那么随意让人靠近，它的周围长满了密密麻麻，红色带刺的蔷薇，层层叠叠的，哪怕仙人，如果不一把火把蔷薇给烧掉，也是无法穿越的。

火神的技能就是放火，火舌，火球，火墙......但他却不敢随意的破坏澧泉周围的妖艳植物。他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那红到绝美的花朵。

“啊！”蔷薇花突然张开大嘴，向火神的手咬去，带刺的藤蔓倏地变长，张牙舞爪的攀将上来。火神伸手把宴和护在身后，往后躲去。幸好躲得算快，只是把手刺破了一小血洞，躲开后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原本完好无损的模样。

赤琰：“玉儿要小心，这是暗夜蔷薇。”

宴和从未听过这种植物，蔷薇他知道，暗夜蔷薇就......，他重复了一句“暗夜，蔷薇......是什么？”

赤琰：“暗夜蔷薇是黑暗中盛开的花朵，是暗恋的滋味，隐秘，酸涩，又炽热。你看这潭水，黑漆漆的深不见底，而潭水上面却是血一样的花朵，所谓花开最后是荼蘼，美好到极致也就注定灭亡。

蔷薇枝叶上面的刺，就像一把尖刀，一根根刺直抵人的心脏，若碰到凡人的身体，就瞬间把心脏贯穿，鲜红的血汩汩流出，很快就会结束一个人的生命，没有退路，也无法救赎。如同血染般的蔷薇浸透了漫无边际的伤悲。”

宴和听闻，身体不由的一震。宴和爱花，可他却没有想到世间还有如此恶毒的花，竟然专挑爱而不得的人下手。

暗恋？就像前世的自己对风神那般吗？而如今他和裴卓已经在一起了。此刻的他突然很想念裴卓，也感觉对赤琰有着不可名状的歉意。

宴和突然想前世的自己为什么喜欢风神，只是风神小时候救了他和蓝鲨吗，那如果当时救他的人是赤琰仙君，现在的火神呢，他会不会就会喜欢上火神。

如果那天救他的是赤琰，而赤琰仙君一直钟情于自己，是不是两个人就理所应当的在天界结为仙侣，完全不必要下界走这一遭。

“玉儿，玉儿？”赤琰再次使劲推了一把宴和，对方才堪堪回神。

宴和应道：“是出什么事了吗，火神？”

赤琰边说边伸手指了指，“你的，手指受伤了，应该是暗夜蔷薇趁你不注意伤到的。”

宴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就站在这里出现了幻觉，竟然觉着跟赤琰在一起比跟裴卓在一起要更加的......舒心？幸福？

这真是太荒唐了，宴和晃了晃头，自己怎么可能会有如此之想法。难道是手上的这个伤口？伤口不大，血却被暗夜蔷薇尽数吸了去，一滴都没有落下。

“喏，风神把他的芥子空间给了我，里面有治疗伤口的丹药，都是你们练的，玉儿自己找吧。”赤琰装作若无其事道。他不是没有看到刚才宴和看他时那炽热的目光，那里面水光涟涟，居然满满的都是爱慕。

赤琰太痴迷于宴和的这种表情，可他也知道这是宴和不正常的表现，心里天人交战了一番，终于推醒了宴和。

宴和捏了捏眉心，接过裴卓的那个芥子空间，从里面找出一个红色的葫芦型瓷瓶，倒了一颗丹药出来没就水直接吞了下去。

正在他犹豫着想要吃下第二颗时，被赤琰按住了手腕：“够了，虽然我不知道成分，但已经好了，你看。”

宴和被赤琰指引着看到自己手上的小伤口，的确已经好了，索性就乖巧的盖住了瓶子，收了回去。毫无芥蒂的直接把那芥子小盒，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而此行为看在赤琰的眼里，却是宴和为了不会多想起他火神，宁愿把药量加倍。“玉儿，你到底是有厌恶多我呢，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这句话当然不敢说出口，也只敢一直放在他的心里，想想罢了。

宴和吞下丹药，倒是很快清明了过来，想了一会他道：“赤琰，我想用体内的寒冰灵种把这暗夜蔷薇都冻住，但冻的世间我还不确定，不过只要有一秒钟的空档，我就可以跳进这澧泉里面了。”

赤琰：“可是你跳下澧泉想要恢复的是内丹，你体内的那寒冰灵种，能愿意吗？你不是控制不了他吗？”

宴和：“若他受到了威胁呢？！”

赤琰大惊道：“玉儿，你不是想自残吧？你可知，一但你让暗夜蔷薇伤了你，寒冰灵种不作为，你又该如何？”

宴和：“澧泉洗丹，原本就是求个缘分，若真是如此，也只好听天由命。”

赤琰立刻拒绝：“不行，一但玉儿你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风神交代，如何向碧元交代，又如何......？”

宴和打断道：“赤琰，我意已决。若真的到了那一步，你大可放出你体内的真火，一把火烧了那恶毒的蔷薇。”

赤琰：“若真是蔷薇的藤蔓已经刺入你的体内，我若将他铲除，你也会被烧伤的。”

宴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赤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说罢，还未等赤琰反应，足尖一点，轻轻跃至澧泉的上空。

每一个神官的技能都有利弊，赤琰虽然能为宴和取暖，但却不敢随意用他的火墙去挡宴和的身体，他怕灼伤对方。

血红色的暗夜蔷薇，从花丛中伸出长长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在宴和的身上，试探着想要刺出去。

“还不快出手，想和我一起被冻死吗？”宴和对体内的寒冰灵种低斥道。

可寒冰灵种像是冬眠了一样，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装死不作为，完全没有了之前宴和御剑时，偷偷把承影剑冻住的气势。

暗夜蔷薇大概能够感应到，宴和体内的寒冰灵种并没有出手的打算，无数条长长的藤蔓瞬间生出刀尖般的长刺，直冲宴和的心口扎去。


59 澧泉洗丹篇(四)
暗夜蔷薇低估了寒冰灵种的能力，藤蔓的刺刺入宴和的皮肤，马上接触到人的心口时，藤蔓从刺尖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全部冻住了。

现在的澧泉四周已经变成了冰块，澧泉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冰窟窿。宴和下意识的弯了弯嘴角，从胸膛拔出刺近心脏的，已变为冰刀的藤蔓。

宴和面无表情的吐了一口血，虽说藤蔓没有刺进心脏，但也嵌入了皮肤之下。他轻轻晃了一下身体，把所有藤蔓震出了体外，倏地莫入澧泉中。

同时，赤琰也在暗夜蔷薇的藤蔓融化前跳了进去。

裴卓刚下凡站住脚，就眼睁睁看着宴和还有火神陆续跳进了澧泉之中。他刚想追进去，暗夜蔷薇却已经融化苏醒了。他也只好按兵不动，走近澧泉向里张望。澧泉深不见底，漆黑无比，裴卓只是凑近看着就打了个寒颤。

按理说凡人修士，最多在泉底闭气半个时辰，裴卓索性就坐在岸边等待。想着就算宴和有什么意外，火神也会把人拉上来的。毕竟这个澧泉再邪门，也只是凡间的一个泉口罢了。

　　宴和一直下沉，再下沉，沉到澧泉最底端，然后被泉底的水流冲进一个洞口，沿着洞又冲了出来，冲进了没有泉水的空地上。

宴和有些狼狈，刚站稳脚跟，就发现火神赤琰和自己一起跳进了澧泉，在自己之后也从洞口冲了出来。

只是，赤琰倒是比他潇洒了许多。瞬间就用自己的火把湿漉漉的两人烘干了。一向有洁癖的宴和，对火神的这个技能倒是从善如流的接受了。

赤琰怕宴和在泉底畏寒，索性在两人年前架起了篝火。待他们环顾了几遍四周之后，发现洞中什么也没有，两人都有些茫然，四目相对了良久，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宴和都笑了出来，然后就听赤琰道：“玉儿，我们不会是上当了吧，这古籍抄录几回，到现在也有可能会有偏差。”

宴和倒是想得开：“来都来了，玉儿倒是很喜欢这里，温暖又安全。”

赤琰有些心疼，他不知道宴和什么时候没有安全感到这种程度，竟然喜欢如此狭小幽闭的空间。

不过目前来看倒也还好，既来之则安之，两人无所事事，同时心照不宣又默契的入了定。

宴和突然觉着呆在赤琰的身边很是舒适。而裴卓在对待任何事情上，从未曾和自己有着同样的选择，他们两人的选择回回都是相悖的。

以前宴和觉着自己是师尊，自然要迁就自己的宝贝徒弟，可现在裴卓已不再是自己的徒弟，而是自己的道侣。

说道侣也不完全的准确，毕竟两人办合籍大典时，裴卓已恢复了神籍，不再是凡人的身份。那，两人之间的合籍还......作数吗？

今生对裴卓的感情，更多的是自己前世幼时的执念。最终接受了对方，一是因为在建州时两人阴差阳错有了道侣之实，二是裴卓火急火燎从天界下来对自己的一番表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感动到了。可他们真的应该在一起吗？难道不是火神更适合自己吗？

宴和突然一震，他按了按太阳穴，睁开了眼睛，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去质疑自己对裴卓的感情？眼神慢慢聚焦，才发现赤琰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怎么了？”

赤琰犹豫了一瞬，开门见山道：“玉儿可是后悔了？”

宴和没想到赤琰会这样问自己，难道赤琰能够读心，自己刚才心里所想全部被人捕捉了去？这怎么可能呢！自他有记忆以来，哪怕天帝也是没有读心这种技能的。赤琰又怎么可能......？

赤琰看出宴和所想，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玉儿想问我是如何知道的？”

宴和没有说话，眼神却彻头彻尾的出卖了自己，他是真的想不通。

赤琰道：“我大概猜到一些，玉儿可以听听看是否符合逻辑。”宴和点点头，表示认同。

赤琰继续道：“所谓澧泉，明着是洗丹，净化人的心灵。可又像是一个许愿泉，他会满足有执念的人最心心念念的愿望。比如......方才，我睁眼看着玉儿坐在那里，眉头轻皱，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我就特别想知道，玉儿到底再想什么，才能在入定后也如此的不安分。”

宴和听了没有太多的诧异，毕竟比读心更有据可依。只不过，赤琰接下来的话让他觉着实在棘手，甚至后背都凉了。

赤琰：“玉儿心里的东西，难道是没来由的吗？若真的说是没来由，你自己真的信吗？也许这才是玉儿藏在心底的想法你和风神也许真的并不合适。”

宴和脸色苍白，张了张嘴却无力辩驳，刚才的那一连串的心思，并不像是什么能量强制输入自己识海中的。他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难道真的是自己动摇了吗？

宴和把手摊开在自己的面前，手心手背仔细看了看，再次确认自己并无异样。赤琰并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宴和的反应。

“是吗？我和长风......其实并不合适吗？”宴和自己也有些迷茫。两人跳入这个说是能够洗丹的泉底，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赤琰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他没有逼宴和，却也适当的表露了自己的决心：“玉儿，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想请你继续，赤琰一直都在，我对你的......感情，就像第一眼看到你飒爽的剑舞那一刻，从未改变。”

这是火神原本想要永远藏在心底的话，却在此时此刻，鬼使神差的就这样轻易的说了出来。自己这是怎么了，来了这里除了窥探了宴和的内心，就是自己这完全无法自控的，蠢蠢欲动的心。

宴和瞥了赤琰一眼，并没有开口拒绝。他的心很乱，完全不知如何是好。现在的他，只想有个人能够把自己打晕，让自己不需要再思考。

而两人都没有注意身后的大石处站着一个人。


60 澧泉洗丹篇(五)
裴卓在澧泉的旁边等到近半个时辰时，就已经坐不住了。想着方才回天界为火神请假时，还答应洛九尘可以一直把纯钧剑的剑灵，借给她玩耍。

可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赤琰和宴和都没有要上来的意思，待时间过了将近一个时辰时，他已经快急疯了。

若是纯钧剑在身边，他可以躲进龙卷风的风眼中，绝对安全的，顺理成章的进入澧泉之中。可如今，他能发动各种风墙，风球，唯独龙卷风，心有余而力不足。

裴卓仰望天空，心中焦急万分，打算出尔反尔想要去找帝女洛九尘先把纯钧要回来之际，眼睛因为一直直视阳光而有些酸涩，他竟看到有人踏着七彩祥云向自己这边飞了过来。

“纯钧？”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自己这是着急的出现幻觉了吗？纯钧什么时候身披彩虹了？

是洛九尘？能够身披彩虹又能驾驭纯钧剑剑灵的，也只有帝女了。

裴卓眉心一紧，洛九尘是来找自己算账的吗。他方才只是想了想，还未曾付诸行动，怎么就来了呢？帝女不会是能够读心吧？

洛九尘自然是不会读心，她忙了一天正在休息，突然八卦之心起，想要看看裴卓在下界在做什么。他伸出手在大殿上唤出一面水镜。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澧泉，这......这不是之前帝君曾经说过的，万年前的大战时被鬼修从天界拖到人间的那后山的一口泉水吗，似乎是叫澧泉。

她曾在书上看到过，这澧泉唯一的特点就是周围围绕着一圈血红的暗夜蔷薇，这是只有冥界才有的东西。所以只是一眼，她自水镜中看到裴卓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裴卓身边的就是自己所知道的澧泉。

这澧泉在天界的作用可以说是心想事成的许愿泉，而被搁置在凡间，又加上冥界的暗夜蔷薇，想必早已变成了一个诅咒泉。

洛九尘记得裴卓走之前说要去找琼玉仙君，而他给火神请假也正是因为火神正陪在琼玉的身边。

而裴卓正等在澧泉旁，看起来已经等了很久，等的很不耐烦了。难道......火神他们都已经跳下了澧泉？

不好。洛九尘来不及休息，拿着纯钧剑，叫上墨羽，几个人就一起下来了。

虽说裴卓知道了这澧泉现在是一口诅咒之泉，可以乱人心智，可他还是在看到宴和对他们的感情抱着怀疑的态度之时，紧紧的缩起了瞳孔。

他的心太疼了，哪怕宴和的态度此时并不足以当真。而就当他真切的感受到心口这疼痛时，才知道自己已经爱琼玉如此之深。

其实火神和宴和说话时，他们已经到了，可洛九尘拉住他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如果此时他们出去，对面两人能够很清晰的判断出自己的对话被他人听到，回到地面后，琼玉将无颜面对风神，火神也会无法面对琼玉。

裴卓会意，所以几人躲在石头后面没有出声。可是在下一秒，裴卓将对自己的这个决定悔恨终生。

“赤琰，我好冷。”宴和是真的冷，泉水的下面不比地面，呆的久了有种刺到骨头里的冷，而不知什么时候火神点燃的篝火竟无声无息的熄灭了。

宴和的本意是想提醒赤琰，请他再点一次火，好让自己能够暖和一些，好过一点。

可话说出口的声音，就连听到自己的耳朵里都带着浓浓的......娇气，又有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埋怨。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宴和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就只见赤琰瞬间来到了宴和的身边，伸手把人搂在了怀里。同时在两人之外的一米的地上画了一个火圈，火圈自形成之时起，立刻跃上空中，成为了一圈火墙，把两人紧紧的包裹在了其中。

裴卓紧紧的攥着拳，指甲已经嵌到了肉里，就连洛九尘站在那里都嫌尴尬，就连她也看得出，赤琰在抱琼玉时，琼玉并没有推拒。

他们几人虽说是吃了丹药下来，不至于像火神那样迷失了心智，但也并不敢多呆。

三人正要决定到底派谁去把两人叫醒时，就听到火墙中传来不可名状的水渍声。

裴卓再也不能忍受，倏地来到火墙面前，用风球打破了原本就建的并不算结实的火墙。赫然出现在宴和的面前。

却看到火神和宴和的嘴角全都泛着血迹，宴和为了抵抗自己近乎混沌的意识，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血腥味猛然窜进鼻间，火神也醒了，他摸着自己的唇有些惊讶的看着宴和。这，这是他做的吗，自己到底对宴和做了什么？！

下一秒就被裴卓的拳头打的偏了脸。宴和伸手擦了一把溢出在嘴角的血，甩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扶起赤琰，轻声对裴卓训斥道。

“我做什么？当然是揍他。”此时的裴卓完全没有了半点理智。

洛九尘正欲上前相劝，却发现地上被溅到宴和血的位置，突然射出耀眼的白光。

整个澧泉像是地震一般，地动山摇起来。凤凰墨羽伸开铁一般的翅膀，把几人紧紧的护住。

“纯钧！”裴卓大喊一声，纯钧剑一跃而起，化作一股龙卷风，把几人固定在风眼中，旋转着冲出了泉底。

几人出了澧泉，全部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泉水边，大口喘着气。除了拥有纯正凤凰血统的墨羽。

“墨羽，这是到底怎么回事？”洛九尘问道。

“九儿，你可还记得凤山？”墨羽道。

洛九尘点点头，她又怎么可能忘记那凤族的血的诅咒。那时还是魔尊的他的爹爹南霜，因着几万年前的几句预言，被凤族的长老逼着繁衍后代。差点用了“同归”的法阵与凤山全族之人，同归于尽。幸好天帝和北冥神君及时赶到，才阻止了这恐怖的法阵。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坐起身怔怔的看着墨羽，道“你是说......，刚才是？”

“对，只要有诅咒的地方，就会有预言。”墨羽道。

　　

61 澧泉洗丹篇(六)
墨羽的话刚出口，两人便默契的同时向澧泉看去。果然，澧泉边上的暗夜蔷薇全部消失一空。

“难道是......？”

“对，大概就是一琼玉仙君的血。冥冥之中让仙君来到凡间，又少了一半的内丹，最后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把澧泉诅咒的解药带到这里来。”

“那若是方才玉儿对暗夜蔷薇献身，他体内的寒冰灵种没有出手，玉儿流了血，我们根本不用下去，这个局就解了？”火神赤琰也坐了起来，加入了谈论，顺口问道。

　　洛九尘：“也许吧，但无论如何，这个结果还是好的。只不过，这澧泉原本是天界的一口泉，我们需要把它带回天界去。”

裴卓看着几人讨论的热络，扭过脸去不看他们，主要是不知该如何面对宴和。他不可能像火神一样，知道了来龙去脉就可以坦然处之。

“噗。”突然，宴和吐了一口血。他是这里面最没脸面对众人的，而且裴卓别过头的动作也被他正常的捕捉到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刀捅入自己的腹部。

他吐了一地的血，把澧泉的泉边都染成了红色。

“玉儿，你怎么了？”裴卓赶紧回身抱住宴和，看到了一切，“你做什么？”我没有怪你，我是在怪自己啊，怪自己想的不够周到，不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宴和面薄嘴硬，忍着疼“长风，十年的师徒，玉儿习惯了，也许我们真的......咳咳咳。”

“别说了，玉儿，别说了。”裴卓伸手用自己的风球在宴和的伤口处做了一个结痂，止住了血。他紧紧握着宴和的手，嗓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玉儿若是讨厌长风，长风离开便是，玉儿万万不能轻生啊。”

正待众人都已经过来，想要过来查看宴和的伤处。突然，从泉水中闪现出一道巨大的，刺眼的光芒。澧泉和众人闪了一下，全部消失了。

原来的位置，变成了一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平地，就像澧泉从来没有在这里出现过似的。

天界后山的山涧，也同时出现了万仗的光芒，这道光芒持续了约五分钟左右。众仙官纷纷赶过去想要一叹究竟，就连正在玄天宗的吃酒的碧元仙君也回到天界打算凑一凑热闹。

“玉儿？”碧元仙君拨开人群，挤到了前面。“玉儿，你怎么在这里？”还未等宴和回来，就看到那一身的血，还有捂着血窟窿的手。

碧元仙君心疼的拉开宴和的手，想要帮他检查伤口，“咦？玉儿，你身上是谁的血？”

宴和低头看向自己的伤处，竟然已经好了。他抬起头怔怔的看向碧元仙君，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碧元仙君这才看到在一旁的帝女洛九尘，“碧元参见帝女。”

　　“碧元仙君免礼。”洛九尘道，“琼玉仙君大概是验证澧泉预言的那个人。也就是说，当初对澧泉下诅咒的人，就是用了琼玉的祖先之血。

有可能他的祖先正是那个下血咒之人，也有可能是被下咒之人利用。总之，现在琼玉仙君的血已经解了澧泉的诅咒，并且顺利的把澧泉带回了天界。”

碧元仙君喜出望外，“这澧泉我知道一些，应该有求必应才对，那玉儿内丹的问题，可否请澧泉给帮忙治愈了呢？”

洛九尘：“如若我估计的没错的话，琼玉的内丹应该已经痊愈。”

一直站在宴和身侧的裴卓激动不已，拉着宴和的胳膊问道：“真的吗，玉儿，你快试试。”

宴和不动声色的甩开了他的手，就地盘腿而坐，用内丹运功，果然内息畅通，毫无半点紊乱，原本化神期的修为也已经恢复。

“确实，都好了。”宴和仍是一如既往的温和，面上也看不出任何喜色。

众仙听闻一片欢呼，有好多爱慕琼玉仙君的仙官们如火神一样，一直期盼着琼玉能够回到天界。这样好看的人儿，即使得不到，哪怕偶尔能看看也是好的。

裴卓弯腰伸手把宴和打横抱起，转了好多圈，宴和怕被甩下来，本能的伸手环住了人的脖子，直到宴和开始拍他的背，他才恋恋不舍的把人放回了地上。

身边的洛九尘拍了拍墨羽，道：“澧泉重回天界，最大的功劳是琼玉仙君，我要给墨羽记一笔，在泉底保护了大家的安全。”

墨羽弯着嘴角，微笑道：“帝女谬赞，保护帝女的安全是墨羽的份内之事。”

“帝女。”宴和这才得空弯腰给洛九尘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道：“玉儿现在只是凡人的身份，此次的功劳该记在火神和墨羽的身上才对。”

裴卓：“玉儿，你......！”

赤琰：“赤琰受之有愧。”

洛九尘看了一眼火神，道“是九儿疏忽了，忘了火神的功劳，没有火神一路互送，琼玉如何能够顺利到达澧泉呢。”

说罢又看向宴和，道：“就听琼玉仙君的。”说完才发现刚才对方刚说了自己不是仙君，又觉着这个称呼有点不合适。她用手指绕了绕掉在胸前的长发，有些赧颜道：“我该称呼......？”

宴和又行了个礼，恭敬道：“师兄给我取的凡间的名字叫宴和，字还是琼玉。”

“宴和。”洛九尘重复了一句。

“意思是温煦和悦，本意是希望玉儿一世安好。”碧元仙君听到自己被点了名，赶紧补充道。

洛九尘点了点头，会意道：“嗯，是爹爹喜欢的名字。”

正在几人相聊甚欢之时，没有人看到宴和不动声色的躲开了搭在自己腰上的裴卓的手，向碧元仙君那边靠了靠。

裴卓以为是围观的人太多，宴和心中羞赧，倒也没有特别在意。

突然天空中闪现出现一道白光，天道浓重威严，又带有磁性的声音自云层上空传来：“琼玉，你不惜牺牲自己，换来了澧泉的回归，现可以许你一个愿望，以示嘉奖。”

宴和同所有仙官一样，都抬头看着天空发出声音的地方，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实性一般，良久也没有说话。

天道有些沉不住气，清了清嗓子又补充道：“哪怕想要不受雷击，直接飞升也未尝不可。”

裴卓听了喜出望外，他伸出手刚想要拉一拉宴和的手臂，示意他赶紧答应，不要错过天道的好意。毕竟，天道也是很少对这九州三界的什么人示好的。

　　宴和又怔怔的看了会天空，良久才对着天空发生的位置行了一个大礼，表示感谢。然后转过身对碧元仙君道：“师兄，我想回家。”

62 不想飞升篇(一)
玄天宗阑珊居。

碧元仙君坐在水池边的石凳上，跷着腿悠闲的与宴和对弈。

碧元仙君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起一颗白色棋子，良久都没有下到棋盘上，“玉儿，你真打算不飞升了，就打算一直在凡间陪着师兄？”

宴和对碧元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赶紧下棋，同时道：“师兄舍得玉儿离开吗？”

碧元仙君差点咬破嘴唇，他当然希望玉儿能一直陪着自己，光大玄天宗。可敢说不舍得吗？

这两天风神天天下凡来找玉儿，玉儿都避而不见。风神只好去找碧元仙君这个掌门师兄理论，问他给玉儿下了什么药让他连如此的天赐良机都放弃了。

虽说琼玉仙君转世后是他一手养大的，可他又哪里知道，这玉儿心里在想着什么。

宴和自小就是个有主意的，一心一意想要飞升，从不去帮他打理玄天宗的事情。可仍然是遇到了自己这一生的劫难，裴卓。

虽说两人的见面是他征求了南霜师祖的意见后，一手促成的，可收不收这个倒霉徒弟，最后决定的人还是宴和自己。他到今天也没想通，宴和最后为何就真的应承了下来。

就在昨天，风神又气急败坏的来找，他才以帮着刺探“军情”为条件，问出了宴和收徒的初衷。

裴卓嗤笑一声，有些不屑一顾的自恋道：“当然是玉儿看上了纯钧剑。我见玉儿喜欢，立时献剑，表示愿意送给玉儿。”

“噗。”碧元仙君自愧不如，也有些......喷了一口，仍然不甘心道：“风神，你是不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随时出卖纯钧啊。”他自己也曾经因为拿了风神两个风球玩，就给人开了绿灯。

裴卓不以为意道：“玉儿乃裴某爱侣，裴某的剑灵自然就是玉儿的。天帝的白斩剑不是一直是南霜师祖拿着玩吗？玉儿想玩，自然玩得。”

这话没毛病，竟说的碧元仙君哑口无言。这才答应对方来做说客。既然是做说客，那自然是要先好清楚宴和心中所想。可刚打开话题，就被人一句话反问了回来。

碧元仙君扶额，他有些无奈，只得继续着话题道，“玉儿以前不是一直很想飞升吗，怎么就这样驳了天道的面子，硬生生给拒绝了吗？”

宴和顿了下下棋的手，瞬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温和，“师兄，飞升的事就不必再提了，玉儿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放弃了，师兄莫不是忘了？”

碧元仙君胸中一口老血，想吐却吐不出来，“玉儿不是因为之前内丹受损没办法修炼，才......”事到如今，就算这是宴和心中的伤痛，他也要说出来问清楚。

宴和索性放下手中的黑棋，纤细白皙的手指与黑色的日子形成鲜明的对比，“看来师兄不是来下棋的。”

碧元仙君也有些着急，自己自然想要留下宴和，可毕竟照顾宴和直到飞升是他的使命，是南霜师祖交给他的任务。而且宴和这个态度，一看就是心里有事。只不过是死鸭子嘴硬，他无论如何都撬不开人的嘴，所以只能干着急。

他正想要继续问，宴和却已站起身，“师兄明天别来了，玉儿约了几个道友朋友去酒楼吃酒听书。”

碧元：“你说什么，你，你，你真不打算飞升？”

宴和：“玉儿在凡间惯了，此时也已恢复化神境修为，没有特殊情况，大概能活上百年，漫漫人生路，玉儿又不爱打牌，除了吃酒听书，还有什么更值得追求的吗？退一万步讲，哪怕有一天玉儿又想要飞升了，那继续修行便是，并无半点损失。”

碧元仙君没想到这一向不爱说话的清冷师弟，竟然突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不禁汗颜，最后还是问了一句：“那风......”神怎么办？

“师兄，玉儿身体刚刚恢复，有些乏了。”话未出口竟被人下了逐客令。

“玉儿好生休息，师兄走了。”碧元仙君在心中默念，风神啊风神，别怪碧元我不仗义相助，我这可真是爱莫能助了呀。

宴和看着碧元仙君的背影，眼眸暗了暗，转身回了房。他哪里是身体累，碧元仙君这好师兄，每日都来给他把脉，他的身体已经大好，若想要飞升只需一个小小的机缘即可。

就连一直以来控制不住的寒冰灵种，此刻也被宴和化神境的修为压着，乖乖呆在他的体内，供人驱使。

宴和只是心太累了。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在澧泉里面发生的一切。明明他就是一个心智异常坚强的人，哪怕是澧泉有诅咒，他也不该鬼使神差的就被火神给......亲了，还没有第一时间反抗。

而裴卓明明早就来了，却没有及时出现一直躲在后面看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和火神的对话，那人到底听去了多少。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出现，是想试探他的自制力还是想看他的笑话？

若是裴卓可以第一时间出现，他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就被火神给......虽然火神道了歉，也被他咬破了嘴，可看着火神那一脸的满足，他就不得不把气全怪在裴卓身上。

哪怕不怪他人，他宴和也是没脸见人了。尤其是裴卓，对他完全没有半点的信任，所以才没有及时出现，反而选择了躲在暗处观察。近在咫尺的看着火神对自己......

宴和太伤心，伤心到出了澧泉就打算寻死的，反正自己内丹早已损坏，多活一天少活一天又有什么要紧。

他把匕首捅进自己腹部时，并不知道自己就是解那澧泉诅咒之人，只是一心求死罢了。所以天道突然出现，要嘉奖他时，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毕竟受之有愧，而且现在的他根本不想飞升。

只想自己一个人呆着，让这件事能够尽早的过去。可那风神裴卓天天来求见，每时每刻都在提醒着他和火神做过的事情。这实在太过尴尬，他又怎么可能愿意再和这个人见面呢。

而若是风神对他说，躲在后面不出来只是因为洛九尘和完全没有半点的犹豫和试探，他宴和是不信的。


63 不想飞升篇(二)
“什么？你都早就已经下了澧泉，却没有出来，眼睁睁的看着玉儿被火神给......”这风神是痴还是傻，居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道侣对别人亲，不是有什么怪癖吧，碧元仙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裴卓有些烦躁道：“碧元，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没看到他们，他们那个，火神用一圈火墙把他们挡在了里面，我什么都没看见。”

碧元仙君：“那你怎么知道，他们......他们亲过了？不会是误会吧？”

裴卓急的满脸通红，道：“我，我听见了。”

碧元仙君差点气晕过去：“你什么，你听见了？那帝女和墨羽他们也......”

裴卓这才明白事情出在了什么地方，摸着下巴懊恼道：“原来如此。多谢掌门！”他对碧元仙君拱了供手，转身离开了。

“哎！”碧元仙君叫他也没理，索性也就放弃了。心想这师徒二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

裴卓疾步前行，他想快点见到宴和，想给宴和道歉，说他知道错了，也想赶快给宴和好好的解释清楚。

他边走边想，原本两人是师徒关系时，宴和是特别好说话的，就连他平时霸道一点，宴和也因为着是师尊的身份，什么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可后来，自从他们在建州有了亲密的关系，宴和性情就有些变化，两人在一起时总觉着对方有些别扭，开始以为人只是羞赧，后来发现也许并不只是这个原因。他想要赶快见到宴和，好好的彻谈一翻，打开他的心结。

宴和方才打理好自己，今天他穿了一件青色云纹图案的长衫，宝蓝色的腰封束的一把细腰看起来盈盈可握。手里拿一把白色的折扇，别在腰间。带有前世记忆的红色泪痣消失了，他的脸颊却已经恢复了健康的红润，人也更加生动、艳丽了起来。

正要出门会友，突然感觉到裴卓的神识由远及近，正在向阑珊居靠近。宴和想要再次用原来的方法从后门逃走，毕竟阑珊居只有一层，不需要从楼上天窗跃下。

可裴卓大概也感觉到了他神识的活动，想都没想，伸出手便在阑珊居外设置了一个结界，把宴和的居所前后左右四周全部围了起来。

宴和不是不能硬闯，但毕竟两人也并没有决裂到那种程度。宴和决定做缩头乌龟，他完全不想见到裴卓。伸手催动寒冰灵种的能力把结界中的阑珊居结结实实的冻了个水泄不通。量他裴卓也不可能用可以把他的房子轰塌了的龙卷风把这个冰窖给凿开。

两人竟对这样突然成了对峙的关系。宴和有些无奈。这风神原本就是带着记忆下凡间的，虽说变成了团子来接近自己，但在他的记忆中，裴卓也只有团子的时候是最听话可爱的。

未曾飞升的宴和，其实很难把自己前世的记忆，也就是琼玉对风神的感情，融合到自己现在的人生中。他只是一介凡人，正常的凡人是不该有前世记忆的，可他在凡间几十年，除了修行就是养徒弟，从来没想过会突然多出来一个道侣。

而这个道侣不仅是他在凡间一直宠爱的徒弟，还是天界的神仙。他经常会觉着恍惚，恍惚自己认不得自己是谁。

前几日，就连帝女洛九尘都唤他琼玉，可他是吗？他不是，他只是凡间的一界修士，宴和，字琼玉。仅此而已。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活着是为了前世的琼玉还是为了现在的自己。

虽说自己的病好了，可他在澧泉之下是真的因为纠结于自己的身份才不小心被澧泉的诅咒钻了空子。想到这里他就很想逃离这一切，哪怕裴卓不是天天来，给他几天时间让他安静的想一想，也好。

“玉儿？玉儿？”裴卓已然沉不住气，他试探着率先开了口，“我想见你，玉儿，你能把这个冰墙撤掉吗？”

宴和着急会友，他想要打发时间，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对他来说，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搁置，总是去想也不会有什么进展。也许让他自己冷静两天，就能够知道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可裴卓偏偏逼的太紧，让他窒息，让他越发的想要逃避。他来到阑珊居的正门，伸手收回了寒冰灵种的能力，整个院子也恢复了春意盎然的景象，花圃里的芍药上还有水珠滴下来。

裴卓正站在宴和的面前，见人听了自己的话收起了寒冰灵种，自己也赶紧收了结界，上前一步拉着宴和的胳膊道：“玉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要打要骂随便你，只要你别对我避而不见。”

“我今天约了人，风神不会霸道的连正常的交友都不允吧？”宴和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道。

“那是自然，今日裴某正巧闲来无事，我陪玉儿去。”裴卓赶忙道。

宴和真想挖个坑跳下去，把自己给埋进去。他会的友，自己心里也清楚，裴卓是万万看不上的。原本整日以徒弟关爱师尊的名义，剥夺他会友的权利。

他也因着师尊不求上进的赧颜而顺从的避讳着裴卓的管束，两人因此一直相安无事。说到底，还是他宴和一直在做妥协，一直在忍让。裴卓却只觉着理所当然。从来没有领会过他的心思。

而前段时间与火神赤琰的相处，他能感觉到火神是完全把他当做宴和来相处的，把他当成一个凡人来对待的。虽说也是一如既往的唤他做玉儿，可他的字本就是琼玉，这也无可厚非。

就在火神帮他炼制丹药，为他用火种为玉床取暖，又在荒山野岭中把他解救出来让他踏踏实实睡了一个温暖的觉时，宴和觉着自己真的是被惯坏了。

他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火神，却又有些希望裴卓能够像火神一样，凡事以他为重，不要总是让他左右为难，让他不知所措。

而就在此时，澧泉的诅咒侵入了火神的心脏，火神鬼使神差的吻了他，又是当着裴卓的面。而促成这一切的人，正是这个面无表情目睹了一切的风神裴卓。

　　如此这般，宴和又怎能心平气和的去面对这一切？！

64 不想飞升篇(三)
宴和打开白色折扇，用灵力在上面写下两个字，“噤声。”　

裴卓满腹的心事无处诉说，也只好跟着宴和一路来到了酒楼。宴和的道友们早就点好了酒菜等着宴和，人一道便开席。

而众友中有一个人裴卓也认识，那就是司徒艾。司徒艾是这里面唯一一个知道他们两人身份的人，对裴卓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与他热切的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把裴卓当成了空气。像宴和的其他道友一般，与宴和谈笑风生。

宴和不知道是否真的听进去了司徒艾的话，时不时对人微笑一下，表示些许的鼓励。

司徒艾说的更欢了，把自己最近所见的趣闻全部都讲给宴和听。宴和后来改成一边吃花生米，一边听话本，一边吃酒。有人揽着宴和的肩膀，给宴和灌酒。

堂堂前世琼玉仙君，哪怕这辈子再禁欲，面对各种琼浆玉液，也纷纷不在话下，来者不拒。而裴卓的眉头却拧的更紧了。

“话说，前几日我找到一处绝佳的妙坊。”司徒艾凑过来搭上宴和另外一边的肩膀，把裴卓挤了出去。

裴卓讪讪的坐在一边，心想为什么连司徒艾那种草包都能够有机会给宴和讲笑话，他却要被噤声。突然就觉着有些委屈，宴和可是自己明媒正娶的道侣啊。

对于宴和厚此薄彼的行为，裴卓感到深深的不满。他紧紧攥着手，只想送司徒艾一个龙卷风，把人给扔到天边去。

可宴和还在自己的面前，哪怕不在，他一个神君又怎么可能随意对凡人出手。

司徒艾像是看出裴卓的顾虑，更加变本加厉起来，只见他满脸堆笑对宴和道：“最近说书先生写了这个新话本。”

宴和：“哦？那就点来听听。”

司徒艾招收叫来店小二，把一只写着话本名字的竹签和灵石一起扔到托盘里：“去吧，就它了。”

“好嘞。”小二端着托盘一溜烟送到了说书先生的面前。

“玉儿，玉儿？”裴卓不愿意被噤声，又唤了宴和几声，宴和歪头看了他一眼，向前方努努嘴，像是在告诉他听书勿语。

裴卓想着宴和一向是喜欢看话本听书的，自己也从未陪宴和听过，也就真的再次听话的闭上了嘴，他直了直身子，随着宴和的目光向前看去。

“啪。”的一声，醒目拍在案上，“话说姓沈的道君，长相貌美，原是天上的谪仙，犯了错被罚下届来。

沈姓道君生性清冷禁欲，只想摒弃前尘，一心一意修行，尽快回到天界去。谁知突然在路上捡了一个人，这人来头不小，乃是那天界之上让沈姓道君犯错之人。

据说是专门下凡来追求沈姓道君，此人心机深重，步步为营，竟不惜把自己变为几岁大小的小团子，拜沈姓道君为师……”

宴和没想到今日的话本竟是这般内容，这实在太过羞耻，脸上一阵阵的泛红，他不动声色的暼了眼身边的道友们，倒是没什么人同他一样感到诧异，就连司徒艾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的异样。

可宴和仍是莫名的心虚，毕竟这新话本的内容和自己的事情太过相似，甚至是一模一样。他有些不敢看裴卓，这本该是他们两个之间完全私密的事情，可他此刻的心里就觉着裴卓一定是误会了，误会自己是带裴卓来故意折辱一番的。

果然，裴卓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这倒让宴和着实松了一口气。只不过，他没想到的是，这口气一松就是几年。

裴卓实在想不出，一向对人友善又温和的宴和，怎会找人写出这样的话本，又特意带自己来听，这是不是代表，宴和对他们两人的感情全盘的否定呢？觉着自己是处心积虑，心术不正之人。

可自己也没想到会变成七八岁的团子模样，他又怎会想变成那副模样被迫成了心上人的徒弟。若他是现在的样子，肯定下凡第一天就开始赤果果的追求宴和，又怎么会一等就是十年？

裴卓一度怀疑是天帝故意动了手脚，可天帝陪南霜师祖游历凡间去了，想找人对峙也没有机会。

而跳进洗髓池洗去仙骨，他也不好受。之前是自己喝酒犯错，后来是真的知错了，想要真心下凡来陪伴照顾宴和的。

哪怕不领情，也不用把他写成那种人吧，他裴卓也是要脸面的。实在无颜留在那里继续听下去，出了酒楼的门，身形一闪，瞬间回到了天界。

在风神殿中呆了半晌，裴卓越想越不服气，我拿真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怎么就被成说书先生说的那般不堪。他委屈，着实委屈，太过委屈了。

抬腿出了风神殿，叫了青月仙君，紫炼仙君，一起来到了雪神殿，雪神随是女神，但喝起酒来一点也不输人。原本裴卓还叫了火神，但赤琰听说风神请喝酒，便找了理由推脱了。

碧元仙君收到消息，听说裴卓去了雪神宫喝酒，立刻变了脸色，裴卓下界这段时间，难得没人找雪神喝酒，可地上一年天上一天，这雪神其实也没戒几天的酒。本以为裴卓一心悔过，又有宴和管着......可没想到，好好的，几人又喝上了。

其实像雪神这般拥有神籍的人，喝点酒本也无可厚非，可雪神有她自己神官的特性，尤其是与裴卓饮酒，两个人一碰酒就收不住。青月仙君和紫炼仙君陪在一旁基本都在劝，不然结果更是不堪设想。

雪神喜欢一边饮酒一边跳舞，白衣飘飘长袖曼舞灵动飘逸，漫天的雪花飞舞，雪神是天界上唯一能够美貌与宴和媲美的神官。

只不过，雪神一跳舞，凡间就会下雪，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冷风呼啸，一串串密集的龙卷风裹挟着雪花飞舞，极致的美却给凡间带来极致的灾祸。

这一天，宴和正在睡觉，突然自己房间的屋顶被大雪给压断了，把他结结实实的埋了进去。

　　

65 不想飞升篇(四)
碧元仙君甚至曾自暴自弃的想过，风神和雪神这两人为何只是挚友而没有成为神侣。若真如此，自己也不必苦恋至此。旁人都只见雪神追着他跑，却不知道他心中的难处。

这两人性格如此相像，又都酷爱饮酒，每每喝到尽兴就会伴随着风雪交加，一样的冷情狷狂，不管不顾。

裴卓和雪神他们饮了一天一夜的酒，而此时凡间已经过了一年有余。他也已经一年多没有来找宴和。

宴和也是那耐得住寂寞之人，总有事情打发时间，虽说心里百般不满，日子却也没那么难过。毕竟前世的自己，单恋风神百年之久，也这么熬了过来。甚至他觉着这样孤单清冷的日子更适合自己。

宴和实在不知该如何处理与裴卓之间的矛盾，尤其是这人一点不顺心就回天界酗酒，这让他实在无法接受。尤其是自己正在睡觉，就被雪给埋了。

原本听说裴卓饮酒，他和碧元仙君就做好了准备，想着大概一年半载之后该如何应对凡间的雪灾。没想到等了一年之久，凡间都没有出现一处出现任何雪灾的征兆。

就在两人已然放松警惕之时，灾害却来的如此之突然，又如此之重。只在宴和睡觉的几个时辰之间，雪灾就已经到了把房顶压断的程度。

此时的宴和已经不再畏寒，不然大概会冻死在雪堆里，身死后堕入轮回。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周身一股暖流袭来，身上的雪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温水。

宴和知道是赤琰来了，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在心里直接称呼火神的名讳，而不是曾经的赤琰仙君，或者现在的火神。

就连他这样不爱给人添麻烦，更不爱管别人闲事的人，都已经开始对火神的付出习以为常，而不觉心中有愧了，这大概就是真正被宠爱的模样吧。

“多谢。”就在火神把自己身上的水烘干之后，宴和觉着还是有必要道一声谢，真心的道谢。虽说两人也曾经因为那一吻，至今都没有再交流。

“赤琰，你来了。”火神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复宴和时，碧元仙君也同时过来了。他见到火神真心觉着如有神助。

“应该的。”火神终于舒了口气，道。

宴和想都没想，伸出双手甩向天空，在半空幻出一道冰墙，挡住了大雪的降落。

可这只是暂时的，他一个化神期修士又怎能与两个神官的能力相抗衡？！

火神一句“小心”正要出口，三人头顶那悬在半空的冰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了，火神挥手送出浓浓一团火苗，冰与火相互碰撞后瞬间化为了水，把三人从头到尾浇成了落汤鸡。

他们来不及烘干衣服，也来不及顾忌自己的洁癖，立时飞到半空，一起使出全力，在玄天宗的上空织出一张巨大的结界，来抵挡那从天而下，直压而下的鹅毛大雪，这雪越积越多，却也无法突破这坚固如铁通的结界。

火神原本在天界，从未管过雪神和风神酗酒的事情，九州三界每日都在发生莫名又让人不解的事情，他又怎么管的了这许多的闲事，可这次他为了宴和下凡，才知道这两人酗酒到底在凡间闯了多大的祸。

这才开口问道：“只是守护住玄天宗就很吃力了，现在怎么办，还管吗？”

“当然要管。”碧元仙君早已习惯了雪神时不时的，就给自己添一次乱，而这一次就连他也没有了应对之策，这雪实在太大。只得继续道：“也许要寻求点帮助了。”

宴和：“是要找师祖和天帝帮忙吗？”

碧元仙君：“我原本是不想麻烦天帝的，毕竟天帝知道后罚的永远是雪神，而从不罚那裴卓那个始作俑者。”说到这里，碧元突然心虚的看了一眼宴和，刚才一顺嘴竟当着宴和的面说了裴卓的坏话。

他偷偷瞥了一眼宴和，却没在人的脸上发现任何异样，才轻轻的舒了口气。又继续道：“可现在来看，师祖和天帝只要在这九州三界之中，就会像我们一样，一同在抵挡这场风雪，现在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宴和突然转向火神，拱手道：“还请火神与我师兄一起替雪神求情。”

“玉儿，放心。只要是玉儿想要的，赤琰一定尽可能的去做。”

“碧元在此多谢二位了！如今最需要的是赶紧避免凡间的灾祸。”碧元道。

“师兄，我们该怎么做？”宴和道。

“也许要寻求些帮助了。”碧元仙君道，“南霜师祖临走前跟我说过，一旦遇到了能够危害到九州三界的事情，可以去找师祖的弟弟帮忙。”

宴和：“哦？师祖的弟弟？”

火神赶紧跟上，道：“碧元，你是说南霜师祖的亲弟弟，现任魔尊明韶？”

“对，在天帝和南霜神君的合籍大典上，你们应该都见过，当时他还是一个少年。”

火神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小小仙官，为了尽快修行，跟着大家一起抢天帝撒下的功德。

还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要把一个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的药草送给那个不争不抢的少年，少年唇红齿白对他一笑，婉拒了他的“礼物”。后来才知道这少年就是魔族的尊主，再后来才知道这少年竟然是南霜神君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去魔族的事情就交给碧元和玉儿了，我......”火神正在想该找一个什么借口抽身。

“吆，火神这个护花使者是打算打退堂鼓吗？”碧元看出火神的退缩，故意戏谑道。

“我......回去看看，能否劝劝雪神和风神。”赤琰绞尽脑汁想出了这么一个借口。

“哈！咱们火神的脸什么时候这么大了，还打算试图说服风神，咱们正主在这都没说能劝呢，你当真要回去劝？”碧元先是戏谑了两句，又继续赞扬道：“若是没有你火神，你以为我和玉儿能全身而退，顺利去到魔族？”

　　


66 不想飞升篇(五)
火神无奈，只好闭了嘴。听天由命吧。

碧元仙君和宴和有了火神的结界，一路护送着来到了魔界。

这是三人第一次来到魔族的地界，本以为魔族即使因为前任魔尊南霜的带领从了善，也是那种暗黑的，散发着腥臭糜烂的地方。

却没想到魔族里面一片金碧辉煌，看起来比天界还要糜烂，不过不是腥臭糜烂，是奢侈糜烂。

火神突然就想到，几百年前，那个唇红齿白，对自己笑的少年，婉拒了自己的“好意”，低调的对自己道了声“我家有”。

火神摇了摇头，突然有些期待见到这个曾经的少年。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小小的白纸一般的少年，如今能够成为魔尊，撑起魔族的一片天。

听到叩门声，有一个大魔出来，斜着眼睨着他们，“谁？”

碧元仙君恭敬的递上拜帖。

“找我们尊上？”大魔嗤笑一声，“哼，这年头，连天界的仙君都开始觊觎咱们尊上了。拜帖我给你送上，我们尊上这么忙，见不见你们就不好说了。”说完晃着身子转身走了。

　　三人无言，在魔族的大门外等着，不一会就见一个风度翩翩的男人迎了出来。

火神盯着来人，魔族和仙族一样驻颜有术，这男人也是容光焕发的看不出年纪，但怎么看都觉着这男人似乎过于成熟了。

男人拱手道：“三位仙君远道而来，还恕朔白招呼不周。”

碧元仙君拱手道：“原来是师祖的父亲，前前任魔尊。”然后介绍道：“在下碧元仙君，这是我的师弟宴和，这是火神赤琰。”

明朔白低调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请。”

火神挑了挑眉，跟着众人走了进去，明朔白把人让到前堂坐下，令几个大魔送茶水点心上来。“韶儿还在忙，还请几位受累稍等。”

火神没有坐下，拱了拱手道：“抱歉，在下想要小解。”

明朔白的笑容停了一瞬，大概是没想到仙君也需要小解，瞬间又恢复过来，指了指身边方才送拜帖的那个大魔，“你，带仙君去。”

“是。”大魔恭敬道。

大魔带着火神去小解，一路上嘴里唠叨着“真不知什么来头，竟然让我们尊上的父亲亲自来接。”

正抱怨着，两人经过一个看似书房的房间，突然从一个房间里面扔出来一本册子，差点砸到大魔，大魔本能跳着躲开，册子砸到了火神的身上，应声落地。

“那个没长眼的在外面，还不快给本尊捡进来。”房间里传出严厉的训斥声。

火神勾了勾唇角，弯腰捡起地上的小册子，抬起自己那颀长的双腿，从善如流的走了进去，完全无视吓得跪在地上的大魔，哆哆嗦嗦说着“别，别。”

火神把册子放在了屋里的长案上，看到坐在案后的明韶，明韶已经不是之前稚嫩的少年，他剑眉星目，英气十足，看起来更像一位凡间的将军，而不是什么魔族。

明韶自案后伸出手作势要接，火神又温和拿起案上的册子，递到了人的手里。

明韶这才抬起头，看到了火神。他看到火神突然一愣，紧紧的盯着人的眉眼，足足愣了半晌，“啪”的一声拍了下长案，“是你。”

吓得门外的大魔，连膝盖都找不到一般，连忙跪在地上磕头。

明韶赶紧站起身，从案后转过来，走到火神的身边，“真的是你，偌大的九州三界，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一直在天界。你叫什么名字？”

火神拱手作揖，道：“在下火神赤琰拜见魔尊，魔尊别来无恙。”

“赤琰。”魔尊明韶念了一遍火神的名讳，却刻意的没有尊称其为火神。随即道：“有有有，有恙。那时我才到你这里。”明韶指了指火神腰间靠上的位置，又道：“现在我已经比你还高了呢。”又比了比自己现在的身高，的确已经比火神高了半个头。

魔尊态度亲昵，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故友。跪在外面的大魔更加的害怕，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魔尊对除了太尊明朔白以外的人笑过。突然就有些后悔，为什么太尊点了自己带这位仙君小解，一会魔尊会不会突然变脸，把他们俩都处置了。

火神：“没想到魔尊还能记得在下，当时在下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明韶竟有些孩子气的雀跃道：“自然会记得，你是天界之上唯一一个跟我说过话，把我当成朋友的人。我没什么朋友，魔族上下，除了我爹和我哥，其他人都怕我。”

火神一时有些尴尬，他当时可不是想要把明韶当成朋友，才与人对话的。深想的话，大概是莫名其妙的一种高傲，想要在这长相姣好的，无知少年面前显摆一番。谁知却刚好碰到了财大气粗的魔少尊。

火神不知如何接下去，赶紧转移了话题，道：“现在九州三界遭难，还请魔尊受累去前堂见一见与赤某同来的两位仙君，商量一下如何应对这漫天的大雪。”

明韶似抬头看了下天，“下雪不是正常的吗？”

火神也跟着抬起头，果然，魔族的上空一点都没有被雪灾影响的迹象，反而是晴空一片，方才他们三人来到此处，竟然完全没有察觉，而火神自己的结界也不知不觉的收了起来。

火神看出魔尊的不屑，正在琢磨如何开口，就听明韶继续道：“凡间的雪灾我知道一些，似是天界的雪神翩翩起舞而来。”

火神有些汗颜，有些后悔提出自己出来走动，当时确实想远远的见一见这魔尊少年，可没想到两人就这样见了面。

却又碍着有求于人，不得不继续道：“是，魔族福泽深厚，又有魔尊和师祖的庇护，自然不会受那雪灾的侵扰，可凡间的凡人却没有能力自保。

如若任雪灾继续发现，凡间几处雪山爆发，后果不堪设想。还请魔尊在看南霜神君的情分上出手相助。”

明韶勾唇一笑，道：“我哥有那天帝护着，才不用我出手相助。”


67 不想飞升篇(六)
火神有些尴尬，好话说尽了，可对方就是不买账，有些泄气，也许面前这人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少年了，他拱了拱手，道：“如此......赤琰就告辞了。”

剩下的就交给碧元仙君吧，原本这事也与他火神无关。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对曾经的少年，现任的魔尊产生了好奇。

正要转身离开，却听明韶道：“等等。我魔族可是赤琰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火神以为魔尊要为难自己，却也知道此时并不适合动武，而且在魔族的地界上，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一定能够占到便宜。

没想到，下一秒，一只强壮的手臂伸过来搭在了他的肩上。

明韶搂着火神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道：“若是赤琰哥哥需要明韶出手相助，那韶儿自然义不容辞。”

火神整个身体都僵住了，僵成了一根木头，脸也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直红到耳根。赤琰是个温柔的人，尤其对宴和一直是无微不至又无怨无悔的付出，可此时突然有人似乎对自己表达了些什么，他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微不可查的挪了挪身子，躲开了明韶的魔爪，拱手道：“如此，就多谢魔尊了。”

明韶见火神答应了，立时又把爪子搭了上来，道：“赤琰哥哥，我们不是朋友吗，总是魔尊魔尊的唤着，就太见外了，叫我阿韶。”

“咳咳咳。”火神实在羞赧，张了张嘴，仍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下是更后悔了，自己在天界好好的呆着不好吗，非要下凡来管玄天宗的闲事。管就管了，护好了玄天宗和玉儿，自当回去，可自己却又阴差阳错来到了魔族的地界。

遇到了魔尊明韶。真是冤孽。

火神就这样被明韶紧紧搂着，来到了前堂，他告诉自己，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的搂着其实也没什么。

见到宴和看过来的目光时，他还是浑身一震。明韶自然感觉得到火神的异样，他随着人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宴和那张艳丽无比的脸。

明韶心下了然，却仍然不动声色，他面无表情的紧了紧手。

反而是明朔白看到儿子搂着个仙君，面上风云变幻，最终恢复了平静，指着火神，问的却是明韶：“韶儿，他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个仙君吧？”

明韶笑嘻嘻道：“是的，爹爹，就是他。”

明朔白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哎，不知我朔白上辈子是造了什么虐，两个儿子，一个喜欢天帝，一个喜欢仙君。”

火神原本就黑了的脸，听闻瞬间又白了。明韶瞥了火神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极其自然的把手抽了回来。

火神的身体才终于得以正常的软了软，他正了正身子，却垂着眼刻意没有去看宴和。他的心太虚了，又过于慌乱，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局面。

明韶再次开口道:“爹爹，我看那暴风雪似乎有些异样，不像是两个仙官一时玩闹所致。”

火神道:“难道说，还有人趁火打劫？”

明韶歪头看着火神，良久温柔一笑，道:“正是如此。不过，是人是鬼，就未曾可知了。”

碧元仙君道:“难道说，又是那鬼修，在背后作祟？”

明韶没有去接碧元仙君的话，而是对明朔白道:“爹爹，哥哥不在，几位仙君求到儿子这里，儿子也只好却之不恭了。只不过这鬼修凶险，还请爹爹这段时间替韶儿看护好魔族。”

“但凭魔尊吩咐。”明朔白表面尊重作为魔尊的儿子，心里却要气笑了，方才儿子看到拜帖，为了打发面前这几人，愣是把他搬出来做挡箭牌，伺机打发走了。

谁知道，火神离开了没一会的功夫，两人就那么巧的碰上了，还是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原本他这个儿子，既听话又孝顺，可南霜这个哥哥给做了一个好的“榜样”，爱上了身为男子的三界之主天帝。

一向不懂得自己取向的明韶突然有一天就这么开窍了。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明韶突然说最近自己总是梦到曾在天上遇到的一个神仙哥哥，两人是在南霜大婚时认识的，只是当时没来得及问那人的去向。现在想来有些遗憾。

明朔白本以为儿子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想到是真的动了心的。还好不知道人在哪，九州三界里，想找一个人并不是那么容易。

也许时间长了，儿子就能喜欢女人了，也能给他生一个孙子或者孙女那样的下一代，承欢膝下。也算是给明韶的母亲一个交代。虽说两人并没有什么感情，可也给他生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多谢爹爹。”明韶恭敬道。

碧元仙君：“那咱们现在开始吗？”

明韶：“等等，我还有一个条件。”

碧元仙君：“魔尊但说无妨，只要咱们能做到，定会不遗余力。”

明韶摆摆手，笑道：“不用这么麻烦，只是想要赤琰哥哥帮我做点事。”

碧元仙君忍着笑，道：“只要是火神能做的，碧元这就替他答应了。”

“好。”明韶立时道。

两人都没有给火神说话的机会，就把事情给定了下来。

火神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的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还请魔尊示下。”

　明韶努了努嘴，坚持道：“方才不是说了吗，叫我阿韶。”声音中似乎带着些委屈。

火神无奈扶额，半晌才有些结巴道：“阿…阿韶！”

“哈哈。”明韶大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想管赤琰哥哥借点火种。”似乎是听到那声阿韶，神情中都下意识的带了些雀跃。

火神听闻只是借火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欣然答应下来。想着不管多少火种，给他便是，给了便能脱身。当然没有吝啬的道理。

看似已经达成了协议，碧元仙君拱手提醒道：“咱们这就开始吧，若在等下去，大概就没有出手的必要了，到时凡间必是饿殍遍野。”

　　明韶突然伸手指向宴和，言笑晏晏道：“他不能参与。”

68 不想飞升篇(七)
明韶不喜欢让宴和参与，一是看出他并不是仙官，只是一个普通的化神境修士，参与抵抗鬼修定会受到伤害；二是他个人的确不希望有人插在他和火神中间。

只不过此话一出，气氛突然前所未有的尴尬。宴和原本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此番若不是裴卓也有参与，他最多帮助碧元仙君把玄天宗护好已是极限。更不可能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魔族的地方，被人奚落。

若是平时被人如此嫌弃，他大概早就转身走了。可宴和知道，对方是嫌弃自己只是一个凡人修士，他梗着脖子，大概是自尊心作祟，突然就不想走了。

碧元仙君看出宴和的情绪，赶紧过来打圆场，“玉儿是咱们这些人里面，唯一和鬼修对抗过，而且每次都占了上风的，有他的经验在此，我想我们会更加事倍功半的。”

火神张了张嘴，想要替宴和说话，却又怕因为自己的偏帮而使魔尊做了错误的决定。最后实在没找到合适的说辞，只得顺着碧元仙君的意思道：“是的，玉儿是最了解鬼修的。”

明韶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面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在火神心中的位置，看火神这个表现，似乎是对自己更加有所顾忌，到还算比较满意。他迟迟的看着宴和没有说话，想看看自己心上人喜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碧元仙君怕明韶不允，两人再起冲突，终于祭出了杀手锏，只见他微笑着对明韶道：“玉儿原是天界的琼玉仙君，和制造这场风雪的风神是一对道侣。”

明韶对宴和的身份并不是太感兴趣，又听说了对方有道侣，原本该高兴的，可没想到赤琰竟然对一个有了道侣的人如此痴心，他的眼神暗了暗，说出来的话也就没那么好听，“琼玉仙君，既然有了道侣，又为何来勾搭我赤琰哥哥，莫不是觉着哥哥好欺负？”

宴和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竟然说他勾搭人？！可深想一下，从自己被寒冰灵种毒害到现在，他虽说没有主动勾搭火神，可毕竟接受了火神的许多照顾，更没有拒绝，尤其是自己被寒气侵扰的时候，对火神那温暖的火种更是依赖。

想了想，愣是一句辩驳的话都没有说出口。难道自己对火神的态度，在旁人的眼中就是这般，像是在勾搭吗，难道裴卓也是这样认为吗？所以听了那说书先生的话本，才会气的回到天界上去找雪神喝酒。

“是玉儿错了。”宴和对明韶道，“玉儿身上曾有重疾，确实得了火神许多的恩惠，此刻身体已经大好，定不会再麻烦火神了。”说着躬身作揖道：“玉儿再此谢过火神。”

火神没想到，一向心里很有主意的琼玉仙君竟然也能顺着别人的心意说话，想必那鬼修真的很难对付，以为对方是被迫低头，突然就有些心疼，赶紧上前把人扶起，“玉儿不必多礼，一切均是赤琰心甘情愿。”一番话出，也顾不得看魔尊的脸色。

明韶的脸色确实不好，自己明明是帮赤琰哥哥说话的，可人却并不领情，看来自己的感情之路并不会如自己想象般的那样平顺。等了几百年的人，竟然对一个有道侣的人念念不忘，痴心一片。

碧元仙君看出三人之间的气氛有变，赶紧又补了一句：“都是南霜神君的得意门生，大家也算是师兄弟，感情好些也属正常。说起来，魔尊也算是他们几个的师叔了。”

“那就尽快开始吧。”听到师叔两字，明韶有些受用，想来万事都不能太过着急，而且碧元仙君搬出了他的南霜，明韶是个孝子，对父亲哥哥都十分的尊重，自然也不能欺负了南霜的人，因此也就收殓了些自己的脾气。

几人一起出了魔族的地界，宴和是非常擅长画符的，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掺了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符，边缘部分由碧元仙君补齐，四个人分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站好，共同发力，启动了这个符，在整个凡间的上空编织了一个无形的结界，以抵御天界飘落的那强大的风雪。

明韶想的没错，宴和是太过逞强，方才用舌尖血画符，已经用去了他大半的修为，编织出这个结界之后，他的修为已经挥霍一空。

他吐出一大口血，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刚才被明韶刻意把位置挤到宴和对面的赤琰，没有来得及过去，反而是一直在观察宴和的明韶，一步过去抱住了宴和。

抱着自己心上人的心上人，这感觉真......并不太好，明韶道：“你这个性格，可并不那么招人喜欢。”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明韶的心里已经大致了解，为何火神会喜欢宴和这样的男人，低调，温和，倔强，又爱逞强，的确招人怜惜。

明韶气自己有着这样同情情敌的情绪，但总不能，把手里的人就这样扔下不管。

就在碧元仙君和火神往宴和这边来的时候，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那道缝像是被人用双手撕裂一般，积压了许久的，漫天大雪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肉眼可见的速度，淬不及防的把四人压在了雪堆之下。

实际上，结界上的那条裂缝，是被双手撕开的，只不过不是人，而是鬼。

火神和明韶同时一跃而出，两人找了半天，明韶一把捞到了宴和，明韶想都没想就度了自己的修为过去，及时保住了宴和的一口气。

火神也立刻来到两人身边，感激道：“多谢了，魔......，阿......韶。”碧元仙君也自己从雪山般的雪堆之下爬了出来，看另外两人都在照顾宴和，心里虽然有些凉，但更多的还是感激。

宴和“噗”的又吐出一口血，终于倒过气来。鬼修强大的威压，就连明韶都有些吃力，方才的四对一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鬼修破的是宴和的舌尖血制作的结界，原本修为就所剩无几的宴和，再也支撑不住。

　　

69 不想飞升篇(八)
若不是体内寒冰灵种早已服从，被压在雪堆之下的宴和，早就已经断气了。

四人打算一起商量对策，天空中正在下落的皑皑白雪，突然全部变成墨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无数黑色的箭矢，倾泻而下。

碧元仙君立时掷出自己的铁伞，撑开在众人的头顶，把那无数黑色的箭矢挡在了伞外。只是，没多久就被那箭矢刺破，箭矢自铁伞上穿出无数的洞，铁伞在瞬间炸裂开来。

魔族平日里并不使剑，自己的本命剑天仇并没有随身携带，此刻几人中唯一用剑的就只有宴和。

宴和撑着一口气，伸手唤出自己的承影剑，用剑身撑在地上，艰难的站起身。一跃跳上半空，闪到了无数箭矢背后的鬼修面前。

“是你？”宴和有些不敢置信。

赤火老人：“正是在下。”

宴和：“果然是你。你就是隐藏在鬼修所有魂魄后面最大的鬼佬。”

赤火老人：“你早就猜到我的身份？”

宴和毫不犹豫：“云中君的身份败露时，玉儿就已经断定是你了，只不过他知道去哪里找你。现如今到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赤火老人道：“宴和，是我救了你，我成全了你，你确定现在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宴和想都没想，拔剑刺了过去。鬼修一旦化为人形，就会破绽百出，若是被敌人认出，必败无疑。

果然宴和的承影剑很快刺穿了赤火老人的胸口。赤火老人原本富有弹性的皮肤，肉眼可见的衰老下来。脸上的皱纹像揉皱了的纸。

赤火老人：“你可知道，我死了之后，这世上再无鬼修。你以为，绝了鬼修，这三界就能和平吗？”

宴和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面无表情道：“我只知道，你们鬼修残害凡间，大逆不道。”

赤火老人“呵”了一声，戏谑道：“你说我们大逆不道？可如今三界之主的天帝，不务正业，带着前任魔尊到处游历。又对这九州三界做了什么好事？我们的存在，只不过是成全了你们三界的平衡罢了。”

宴和面无表情的抽出了剑，赤火老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竟然对着宴和笑了笑，“我的故事，你永远都不可能知道了。琼玉仙君，等着飞升吧，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刻。”

宴和脸色一变，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直直下落。情急之下他竟然忘记，只要自己杀害妖族或者是鬼族，哪怕是十恶不赦的魔族之人，都有可能得到飞升的机缘。

这段时间他因为不想要面对裴卓，不愿意飞升，连地上的一只蚂蚁都不敢碰到，就怕天道眷顾，给他来个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可没想到，今日在自己修为用尽之时，竟然杀了赤火老人，这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意思。而他的行为看在别人的眼里，无异于自尽。

果然，天空瞬间放晴。一片雪花都不复存在。却在下一刻，浓云聚集，一道道白光在天穹之上闪烁。

“是闪电。”就连魔尊明韶都看得出宴和的大限将尽，又如何承受那一道道蚀骨的天雷呢。

赤琰想都没想，足尖一点，跃上半空，接住了正在坠落的宴和，“玉儿，你没事吧。”

宴和已经虚弱的一句话都说不出，火神撑开一个结界，想要替他抵挡天雷，必要的时候可以不惜自己的身体。

明韶被气笑了，“你们这些做神仙的，总是替来替去，挡来挡去的，自己的机缘需要自己承受，就连凡人都知道的道理，难道你们神仙不知？”

火神当然知道明韶是在对自己说话，他没有接对方的话，脸上罕见的凝重的神色。去澧泉之时，他答应过风神，要照顾好玉儿的，可他却在澧泉之下亲吻了玉儿。

火神虽然对琼玉仙君有意，但也是一个正直的人，哪怕是受了诅咒，而对琼玉做出这样的事，也仍是心中有愧的。

　几人各怀心事，突然听到划破天空的，浑厚的男声沉下，“琼玉的机缘，谁敢来挡，吾定不饶。”

明韶原本就不忍心火神受伤，此刻天道放话，他立刻来到火神的旁边，抱住人的双肩，把人带到了十几步之外的地方站定。紧紧的抱住。

“嘘......听话，赤琰哥哥。”火神意欲挣扎，明韶又紧了紧手，把唇附在人的耳边轻声哄道，火神浑身像过了一万道电流，突然就一动都不敢动了。

碧元仙君也无奈的挪步离开，他定定的望着天穹之上传来声音的地方。

难道天道记仇，上次让玉儿飞升，玉儿不肯，这次是奔着劈死玉儿来的吗？碧元仙君背后一阵冰凉。若是此时他硬要替宴和来挡，天道必抱着灭了自己的决心来劈。

“轰隆隆。”一道并不是很强烈的天雷，劈在了宴和的身上，竟然把原本正在昏迷的宴和给劈醒了。

天空放晴。天穹之上，干净如洗，白云漂浮，云卷云舒。

雷劫，结束了？

众人瞠目结舌。

复又听到天道那罕见的声音：“诸位果然听话，省得本天道还要多费力气，劈下更多的雷劫。”

原来。天道是要用一道劲道还不如化神境的雷劫，助宴和飞升？

宴和周身环绕着金光，丹田瞬间充盈，他升到半空，转了几圈，衣衫都变成了做仙官时，琼玉仙君的服饰，亮黄色的锦袍，显得人更加的艳丽。

他落地后，伸出双手，把自己仔细看了又看。

天道：“琼玉仙君，你的劫难已满，本天道特赐你一道雷劫得以飞升，快去天界看你的仙侣去吧。”

琼玉仙君再不任性，恭敬拱手道：“琼玉谢过道君！”

“难道，这就是被天道眷顾的男人？”明韶吃惊的看着天空。想到自己魔尊的身份，似乎与火神隔着万道鸿沟。

“风神，赤琰终于可以给你给你一个交代了。”火神对着天界的方向道。

　　“你是为了替风神照顾仙侣，才如此的关照琼玉仙君？”明韶欣喜道。

70 归来(一)
火神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跟着明韶回到了魔族的地界，为魔族的过炎江提供火种。碧元仙君暂时回到天界去看雪神。

琼玉仙君，也就是飞升后的宴和，因为保留了仙籍，自然也回到了天界自己的殿中。大家各归其位，九州三界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平和。

两日后，洛九尘来到了琼玉的仙殿，也就是天界的酒肆。琼玉正在酿酒。他在凡间禁欲已久，百年间极少饮酒，更没有酿酒。

回到天界自己的地方，熟悉感扑面而来，却又无所事事，只得重操旧业，酿起酒来。

琼玉已将米蒸至九成熟，放至快凉出锅，此时正把米入缸，把水、培养曲和酒药倒入缸与米搅拌均匀，盖上盖子，直到有酒渗出方才停下动作，再将其装入布袋中，把酒液过滤......

　　整套动作优雅娴静，哪怕已经是神仙，也仙的不似真人。所有程序一气呵成，哪怕百年没碰，也铭记于心，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

洛九尘静静的看着，才终于发现，天界仙官们的职位并不是随意而定，这酿酒的功夫，是真的只有琼玉，才能耐得住性子，一点一滴的成就。

“琼玉哥哥。”洛九尘在琼玉执行完一整套流程后，方才开口道。

琼玉回到天界后，已经去帝女的大殿中报备过，没想到这才过了两天，帝女竟然又来找自己。

“帝女公务繁忙，不知找琼玉何事，大可让小仙娥来唤我过去即是。”琼玉仙君拱手施礼道。

洛九尘笑嘻嘻道：“九儿来找哥哥，自然是有事的。”说着拉着琼玉仙君的手腕往大殿门口走去，“哥哥来。”

　两人走到门口站定，洛九尘伸手向大殿一挥，原本琼玉的殿门口，只有右侧写有“酒肆”二字的小牌匾。

经过帝女的改装变换，右侧的小牌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金灿灿的大门，门中央的上方赫然显示“酒神”两个大字。琼玉仙殿的地方也瞬间变大了一倍，整个殿堂富丽堂皇，变成了名副其实的神殿。

“还满意吗，酒神哥哥？”洛九尘对着神殿的牌匾努了努嘴，刻意把琼玉的名字改成了酒神称呼道。

琼玉那一直古井无波的双眸，这才有了些神采，他弯了弯嘴角，终于可以和裴卓平起平坐了。琼玉再次对洛九尘行礼道：“多谢帝女，琼玉何德何能......”

“酒神哥哥，你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下到凡间，暗查鬼修，历经艰险九死一生，把鬼修一网打尽，也换不来如今三界的和。

帝君早就吩咐，待你飞升回来后便晋升为神籍。只不过九儿最近公务繁忙，耽搁了两日。还请酒神哥哥不要见怪。”洛九尘弯着嘴角道。

“那是自然。只不过，碧元师兄要比玉儿辛苦的多，还有雪神......”琼玉自然不会忘记，碧元仙君在凡间近百年对自己的照顾，也不会忘记答应了替雪神求情。

洛九尘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道：“碧元仙君的功劳都拿来抵了雪神姐姐的过错了。”说着又想起琼玉飞升那日，碧元仙君急急的来找自己，为雪神求情的样子，是真的很在乎很在乎雪神呢。

她突然再想，在这偌大的九州三界，会不会也有一个人能够如此的在乎自己呢。

洛九尘的亲叔叔明韶也依着诺言，用魔族专用的玉牌，钻进了明家的小世界，来找自己的侄女洛九尘，为雪神求情。南霜自然也在里面，他没想到自己的亲弟弟也能来求情，想来雪神也只是被鬼修利用了而已，他和天帝也就没有过多的参与意见，让女儿自己全权处理。

而说到底，这危害凡间的暴雪，明明是由风神找雪神喝酒所引起，可天帝每次罚的都只有雪神。虽说雪神若是不跳舞，也不会有如此不管不顾的降雪。但洛九尘还是觉着此判不公。

她因雪神的事情，特意拜访了自己在九州三界，最最敬佩的西祀神君。商量过后，最后的处置是，雪神和风神同时闭门思过，七日后方可解禁。

琼玉是知道此事的，也并没有因此而替裴卓过多的求情。从玄天宗一路走到魔族，他亲眼见到凡间冻僵的人和牲畜，可谓是饿殍遍野。

虽然心疼爱人，也实在无颜面为爱人求情。他心里清楚，这罚的其实已经很轻了。

洛九尘：“其实，风神哥哥入凡间，一是自愿，二是得了天帝的旨意，等待机会，助酒神哥哥一举消灭鬼修。”

琼玉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的安排。“酒神哥哥是天界之上，最理智儒雅的仙官，又怎会犯错？罚你下界确实有你替受的自愿，也是想让你以凡人修士的身份去接触鬼修，这样鬼修才容易放松警惕，露出真面目。

而爹爹(南霜)最在意的还是你与风神哥哥的感情，爹爹想要给你多一个机会。而风神哥哥，果然后悔了。”少年不知愁滋味，洛九尘仍旧笑嘻嘻的说着，而她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对琼玉意味着什么。

碧元仙君回到了玄天宗，火神暂时留在了魔族，风神雪神被幽禁。琼玉却并没有因此而清静。

就在他被晋升神籍之后，酒神殿的门槛几乎要被踏破了，仙官们各个都带着礼物，络绎不绝的前来道贺。而这些仙官里面，大多是对琼玉有意的。

琼玉在难得的两日清静后，开始了焦头烂额的几日，终于在第七日，风神得以解禁后，方才结束。

整个神界，除了东南西北四方神君之外，最早晋升神籍的就是裴卓。哪怕许多神官与他平级，见到他也会退让三分。而他也因此一直在天界耀武扬威，狷狂肆意的任意妄为。

裴卓把一辈子的温情都给了琼玉，所以赶走众仙友后，一个人坐在酒神殿的大殿中央。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

解禁时他听说，琼玉这般清冷的人，为了碧元仙君和雪神而开口向帝女求了情，却唯独没有替自己说一句话。


71 归来(二)
“玉儿为何在此自斟自饮，下次喝酒记得找我啊。”雪神满不在乎的说道，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闯过多大的祸，是真的被碧元仙君保护的太好。

裴卓心里自然知错，两人最初的误会原就是因自己酗酒而起，此番又因找雪神吃酒引来了鬼修......若不是天道眷顾，琼玉定会死在那雷劫之下。

解禁后裴卓连风神殿都没有回，第一时间来到酒神殿找琼玉。许久不见思念至深，他想要来找琼玉道歉，为之前的不辞而别道歉，为自己再次酗酒道歉，等两人和好后，再一起庆祝琼玉晋神。

琼玉是感恩之人，可听说人替碧元仙君和雪神求了情，明知道比举乃理所当然，也知道哪怕琼玉替自己求情也并无用处，心里仍然非常的不快。

琼玉看到裴卓气势汹汹的闯进自己殿里，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无奈的用自己的拇指和中指按了按太阳穴。

他拿着舀子，从酒缸中舀了一勺米酒，拿一只白色玉杯装了，杯子捏在手里。突然就想起帝女所说的，因为自己的替受，裴卓果然后悔了。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牺牲，对方才......？

裴卓对自己到底是真的喜欢，还是因着自己一厢情愿的付出，被感动到后生出的负罪感？琼玉的心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琼玉捏着酒杯，十分优雅的放在了裴卓面前的小案上，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

裴卓第一次见到琼玉穿着神籍的锦袍，明明只是淡淡的鹅黄色，却让他觉着对面的人，像是镀了一层金边，光芒万丈，美好的不似真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心神荡之人，脸上一点嘘寒问暖的意思都没有，明知道自己是吃酒犯错，却还给他斟酒过来。

“酒神，这是在讽刺我吗？”裴卓斜睨着琼玉，阴阳怪气道。他没有唤琼玉为玉儿，故意拉开距离，称之为酒神，只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琼玉听闻一愣，没想到这裴卓竟然直接称呼他的神号，眸中的神色暗了暗，却又瞬间恢复了原本的温和，“众仙友来我殿中，除了道贺就是讨酒。我看风神一脸的不耐，定不是来为玉儿庆祝的，那就只能是来讨酒吃的。玉儿猜的对吗，我的风神大人？”

裴卓没想到一向温和儒雅的琼玉竟然也有如此伶牙俐齿的时候。也许之前对自己的百般忍让是因为喜欢，而现在大概已经开始嫌弃他了吧。

想来自己做了那么多错事，一直在消耗对方对自己的喜欢，现在这个结果也许才是他应得的。

琼玉自从下凡到最近飞升，近百年的时间，中间经历了内丹破损，无法入眠，畏寒等等苦难，一切皆为被迫，并非情愿。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他风神裴卓所赐。

裴卓用修长的手指捏起酒杯，仰起头一饮而尽，光洁的喉咙上下滚动，吞咽下清凉的液体。哪怕还在生气，也仍然那么俊朗，潇洒，眉目间依旧英气逼人。

琼玉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他转过头不看裴卓，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自己的心情。风神永远是那样的得天独厚，好像九州三界的恩宠都给了他一般，琼玉又怎能不喜欢呢，只是不够自信罢了。

裴卓却以为，琼玉连看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满脸写着“嫌弃”二字。心里明明想要赶紧认错，可自尊心使然，面色却仍旧强硬。从小乃是天之骄子的风神，还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过。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看着琼玉艳丽的侧脸，张了张嘴，半晌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走了。”裴卓腾地站起身，再次走掉了。

　独留琼玉一个人坐在藤椅上，怅然若失。这个人，不是来道歉求和的吗？

不论是谁，来了酒神殿，琼玉都是会用酒来招待。这一杯，是他这几日忙里偷闲，刚刚酿好的佳肴，里面放了些新采摘的芍药花，想要让裴卓第一个来尝尝鲜。

小小的一杯花酒而已，他是用了心的，怎么就是意欲讽刺，怎么就做错了呢。这才回了句嘴。谁知这人一句都说不得，嫌弃了半天的酒，喝完竟就这么走了。

可若不是道歉，这风神又来做什么呢？琼玉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反驳，早知道这人脸皮儿这么薄，他该给换一杯水的。

现在这样走掉，不会是打算要自己追出去道歉吧？他又有什么错呢，只不过被裴卓黏着，带他听了个内容有些歧义的话本罢了。

琼玉曲起一根手指，沾了一下眼角边的水光。拿起裴卓方才用过的白色玉杯，用手摩挲着杯口，裴卓喝过的位置，轻轻拿到鼻间嗅着，感受着专属于裴卓那干净清凉的味道。

这是他自己的专用酒杯，难道裴卓没有看出来吗？他是有洁癖的，若不是心里有求和的意思，又怎会把自己的杯子拿出来给他用呢？又何必特意采摘了芍药花瓣来一同酿酒呢？只为让裴卓尝上一口。他实在是太过委屈。

琼玉打算替师兄去看看雪神。碧元仙君离开之前，曾托他帮着照看下雪神。既然裴卓走了，他也该去看看雪神了。找个人谈谈话，也能转移下注意力，他的心痛，心里好痛。

正要起身，发现雪神已经来到了酒神殿的门口。“酒神，雪儿特来恭喜你晋神。”雪神笑嘻嘻的跑了进来，并没有因为七日的禁闭而影响了自己活泼开朗的心情。

琼玉站起身，拱手道：“多谢雪神。”

雪神按住他的手，漂亮的脸蛋上仍旧带着笑：“玉儿不必客气。”

琼玉再次拱手，温和道：“这一谢，是感谢雪儿姐姐当初为裴卓抵御雷劫。”

“这是他风神该做的，玉儿不必放在心上。”雪神一点不见外的在方才裴卓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顺手拿过酒杯放在鼻间，轻轻闻了一下残留的酒香，“这酒的味道好香啊，给我也来一杯。”

72 归来(三)
琼玉挑了挑眉，特意选一个粉色的玉杯，给雪神盛了一杯酒过来。雪神也是一饮而尽，乖巧的咂了咂嘴，像是在品酒香，“嗯......还是玉儿酿的酒好喝，里面放了什么？是花瓣吗，什么花？”

“是几日前在后山采摘的新鲜的芍药花花瓣。”琼玉道。

“哦，方才裴卓来过。”琼玉的声音依旧温和，眸中的光芒却肉眼可见的暗了下来。

雪神看着那枚白色玉酒杯，把琼玉的表情尽收眼底，再傻也看得出，他们两个人方才的交流，并不是特别的愉快，她知琼玉性格，也就没有特意开口询问。

琼玉和雪神开心的叙着旧，毕竟在琼玉这边，他们已经近百年没有见面了。

“关了几天禁闭，浑身酸痛，我先回去了。”雪神坐了一小会就借口离开。

“雪儿姐姐。”琼玉叫住了转身离开的雪神。

“如何？”雪神顿了下脚步。

“师兄他，一直是很在意你的。”琼玉道。

雪神背着琼玉，没有转过身来，却也没有离开。

琼玉继续道：“前几日的风雪，被鬼修利用，降在凡间，饿殍遍野......”他点到为止，毕竟是雪神和碧元仙君的事情，琼玉知道自己不便多说。

雪神没有回头，对琼玉摆了摆手，径直走掉了。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对自己好如何？

　　琼玉难得开口，她心里知道，这次的暴风雪事件定是非常严重，不然也不会连裴卓都一起被罚了。

关禁闭时她就问过裴卓，可是裴卓不说，只说天帝不在，没人给自己撑腰，所以才一起跟着被罚。

雪神也就揣着明白当糊涂，不愿意去多想。可琼玉虽然没说出最重要的一句，但她已经能想到，是碧元拿什么重要的东西去换了如此的轻罚。

原本雪神没打算回自己的雪神宫，打算转道去到风神的殿中。他们这两位借着醉酒和关禁闭的机会，更是成为了无话不谈的知己。彼此之间的感情，对方都非常清楚。

可琼玉的话一出，雪神来不及去风神殿点醒风神，直奔凡间玄天宗而去。

琼玉看着雪神有些寂寥的背影，才知道，即使是阳光灿烂，格外爱笑的雪神，也有被情所困的时候。

像是醍醐灌顶一般，琼玉站起身，向裴卓的风神殿走去。他一路都在想，做了人十年的师尊，一直宠着让着，虽说现在两人关系不同，可人还是那个人，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变化。

尤其是真正飞升，由里到外都回到了琼玉的身体之后，心里便没有了曾经师徒关系的别扭，他已经真真正正的回归成了琼玉。那个痴恋了裴卓几百年的琼玉。

琼玉来到风神殿的门口，正在犹豫。不是犹豫要不要进去，而是犹豫怎样进去，进去之后又要说些什么。

琼玉低着头，在风神殿大门外原地转了几圈，整理了一下衣服、发饰和玉冠，迈着颀长的双腿走了进去，面上还带着罕见的微笑。

“风神哥哥，再来一杯。”

“是啊，是啊，风神哥哥的酒量这么好，再喝多少杯也没有关系的。”

几个漂亮的小仙娥，正在殿中喂风神喝酒，风神虽有推拒的动作，但也仰起头，张嘴吞了已经挨在嘴边的酒。

琼玉浑身都僵住了，他再也迈不动腿，不知道该进还是还出。在他进来的同时，就和裴卓两人眼神相撞了。

两人面上，都极其的尴尬。琼玉的内心非常生气，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裴卓就没那么能忍了，他回到殿里，几个洒扫的小仙娥见到主人不开心，自然循着原来的习惯，给主人喂酒。

裴卓原是要说戒酒的，可想到方才琼玉都主动给自己斟酒，就觉着自己想要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明明是为了琼玉才打算真真正正的戒酒，现在看来并无意义。

这才半推半就，喝下了小仙娥手中递过来的酒，可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琼玉。他就这样直直的盯着人看，看琼玉脸上那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

裴卓的脸上就没有那么撑得住了，一阵红一阵白，天空很蓝云很白，“都下去。”他使劲皱着眉，终于呵斥走了身边的几个小仙娥。

琼玉自然生气，几百年的委屈一股脑就涌了上来，“很美。”

裴卓：“嗯？”

琼玉盯着几个女子的倩影，道：“刚才的画面很美。”看到英俊潇洒的裴卓，被几个漂亮的小仙娥围着，的确是一道靓丽的风景，也许裴卓还是更喜欢婀娜多姿的女子吧。

裴卓：“你！”

琼玉：“玉儿知道了，玉儿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吧。”

裴卓站起身，快走两步走到了琼玉的面前，有些粗暴的拉着人的胳膊，“你到底什么意思？”

琼玉看着自己被捏红了的手腕，想着裴卓方才，对小仙娥们的态度哪怕再不耐烦，也没有动手碰人一下。更别说这样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了。

女子总是娇贵的，自己毕竟是个男神。不是所有人都如天帝对南霜神君一般的来爱一个男神。

琼玉转身一把甩开裴卓的手，却没有甩掉。裴卓一把把人拉到怀里，把人压在风神殿的大门上，狠狠的吻了上去。

嘴唇摩擦着琼玉柔软红润的唇，还断断续续的说道，“为什么，玉儿？是晋神之后就看不上裴某了吗？”

他掐着琼玉的腰身，撕扯着人的腰封，一只手蛇一般的钻进了人有些敞开的衣衫中。

琼玉张口咬破了裴卓的嘴唇，咸咸的血腥味窜入两人的口腔，他再次一把推开裴卓，扭过了头去。满脸的水光凉凉，凉透了他的心。

“对不起，玉儿，我刚才吃酒吃昏了头，你没事吧？”裴卓这才意识道自己的冲动，却找了一个琼玉最反感的借口来狡辩。

他不是第一次因吃多了酒而对琼玉做出这种事了。原本以为裴卓下凡这些年，真的已经收心养性，会对温柔的对待自己，会懂得尊重自己。

　　可没想到回到天界，仍然仗着自己的喜欢对自己为所欲为。

73 归来(四)
雪神来到玄天宗，碧元仙君没有在自己的房中，而是在阑珊居浇花。雪神探出神识，找到了碧元仙君的所在。

前两日琼玉特意通过玉牌来到小世界，拜托碧元仙君帮着照顾阑珊居的芍药花。碧元仙君尽心尽力的养了一年的芍药，被琼玉随手掐去了半数，说是要酿酒。

“我说后山明明没有芍药，玉儿还说这花是后山采的，原来是哥哥种的。”雪神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碧元仙君的背影微不可查的轻轻一颤，才缓缓转过身来，尽量把声音调整的自然，“雪儿，来了。”这是雪神第一次下凡来找他，也是很久很久以来，再一次直接唤他哥哥。

“哥哥用了什么方法，把雪儿的责罚减到了最轻？”雪神说话一向都是这样开门见山，这一次她更不可能让碧元仙君再逃了。

“额...没，我没做什么。天界的事情，岂是我所能左右的？”碧元仙君怔怔道。

雪神垫着脚尖上前一步，双手捧起碧元仙君的脸，凑了过去，轻轻吻了一下，她一触即分，勾着唇角笑嘻嘻道，“现在呢？”

碧元仙君浑身都僵住了，他知道雪神一向大胆，可没想到如此大胆。

看碧元仙君傻了般没有说话，雪神复又啄了上去，一口又一口，嘴里重复着，“现在呢，现在呢？”

碧元仙君再也绷不住，伸手搂住雪神的腰，另一只手托住雪神的后脑，深深的吻了下去。

……　

裴卓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琼玉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光，转身就要走。裴卓赶紧拉住人的手，“别走。”

“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在这等着让你侮辱吗？”琼玉的声音冷到了极点。

裴卓被人一呛，也有些急了，“我们本就是道侣，亲吻不是你的义务吗，怎么能算是侮辱呢？”

“风神也知道是道侣，与风神结为道侣的是宴和，现在宴和已经飞升，我是琼玉，不是你的道侣。”琼玉听到“义务”二字，也有些被气到了，随即口不择言道。

裴卓没想到琼玉竟然一时情急，说出了心里话。两人结为道侣的时候，他已经飞升成神，也仍然毫无芥蒂的举行了合籍大典。这会儿又在乎起什么道侣仙侣来了。

琼玉若是想要在天界再办一次合籍，他又能有什么意见呢，定要在自己的风神殿大办个三天三夜的酒席。

可琼玉方才的意思，分明不是打算要再办，而是想要和他撇清关系。这是裴卓的底线，不管琼玉对自己有什么意见，怎样任性他都不介意，左右是自己的道侣，最后总是要宠着的。

以他对琼玉的了解，若是琼玉开口否认了两人的关系，那应当是深思熟虑过的。大概原本自己去酒神殿的时候，琼玉就想说了，可他走了。现在琼玉又追过来，拒绝了他的亲吻，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阴暗的想法像毒舌般肆意生长，“你走吧。”裴卓背过身冷冷道。

琼玉也没想到裴卓竟然会赶自己走，一股股的委屈涌上心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就听裴卓继续冷冷道，“走了就别回来，别再踏入我风神殿的大门。”裴卓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受控制。

琼玉再也没办法多留，原本就被人推在了大殿的门上，转身就出了风神殿。裴卓的双眼猩红，喷恨又绝望，也就没有看到琼玉走出去时塌下来的双肩。

裴卓伸出双手一合，风神殿的两道大门“咚”的一声在琼玉的身后合上了，震得琼玉浑身一颤。

……

雪神再回到天界时已经过了半日，她在凡间停留了半年之久，才记起来原本是想要去找风神的。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碧元仙君，直接来到了风神殿。

裴卓果然重操旧业，又吃起了酒。一群漂亮的小仙娥在身边端茶倒水的伺候着。“都滚出去。”雪神伸出手散出灵力，瞬间把裴卓冻成了一个雪人。

雪神一向与风神较好，还喜欢在一起吃酒，她们怎么也想不到雪神看到自家主人吃酒会生这么大的气。难道是因为喝酒没有叫她？

“雪神请不要生气，我家主人只是心情不好才自己喝酒。”几个小仙娥吓得全部跪在地上，赶紧替风神求饶。

“都出去，我不想再说第二遍。”雪神道。

其实雪神本来是乐不思蜀的，没打算回来，只不过碧元仙君许久都没有联系到琼玉，有些担心。

后来在小世界里问了半晌，才把事情问了些出来。琼玉自然是不肯说的，但两人也能猜到个大概。雪神这才赶紧回到了天界，竟真看到了这样一幕。

小仙娥们抖着身子推下去之后，雪神才用灵力为风神解了冻。

“雪儿，你做什么？”裴卓抖了抖身子，甩掉覆在自己身上的雪，气愤道。

“冷吗？”雪神道。

“废话。”你的降雪，除了火神不怕，能冻死九州三界一切事物，“你是想要冻死我吗？”

“我是想冻醒你。”雪神翘腿坐在案边的蒲团上，边说边把玩着案上的几个酒杯。

“我清醒的很，几百年来，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了。”裴卓控制不住肩膀不住的颤抖。

“呵，你倒是说说怎么清醒了？”雪神突然就不想这么快把话说出来，想要让裴卓受点罪。

“我以为喜欢一个人就永远不会改变，可是......”裴卓突然说不下去了，琼玉已经不喜欢他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断绝关系，这些话，他死都不想说出口。

“我当是什么事，没想到你竟然怀疑玉儿对你的真心？”雪神撇了撇嘴道，这人也太笨了，若不是心疼玉儿，合该让这个傻子喝死在这里。

裴卓和雪神也不见外，把今天和琼玉之间发生的一切，都给雪神重复了一遍。雪神继续玩着手上的杯子，淡淡的把已经猜到一半的故事听完。

“这花瓣可真香，是我家哥哥辛辛苦苦中了一年，才摘下来的。”雪神漫不经心的放下杯子，从袖中拿了一枝芍药花出来，放在唇边轻轻嗅着。

裴卓：“你说什么？”

　　


74 归来(五)大结局
裴卓双眸紧缩，像是猜到雪神接下来要说的话，“你说什么，这芍药是碧元种的？他种在哪里了？”

“哼。自然是阑珊居。”雪神懒得再跟他浪费时间，继续道：“是玉儿拜托我家哥哥种的呢。玉儿那个傻子，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很爱酒，他就想着，酿一种不会喝醉的花酒，让那人尝一尝。”

裴卓紧紧的攥着方才拿在手中的酒杯，像要捏碎一般，脑子里迅速回想起之前琼玉给他斟的那杯酒，的确是芍药花的味道。

“难道......？”裴卓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一个缘由。

雪神屈指敲了敲桌子，打断了正在走神的裴卓道：“喂，我都能喝出那酒的味道，你竟不能？”

裴卓：“我......”

雪神又道：“酒神的殿中最多的便是酒杯，可玉儿有一个专属于自己的酒杯，是白色的......哎，你去哪儿？”

裴卓一句话没说，“腾”的站起身，奔出自己的风神殿，直直冲向酒神殿而去。

“不是说他不喜欢你了吗？还跑什么？”雪神看着裴卓逃跑似的背影，戏谑道。这下可以专心回玄天宗陪碧元仙君了，她现在才知道，裴卓为何下凡一呆就将近百年。

也是现在才知道，真正爱一个人，是没必要太重视什么所谓的虚荣心自尊心，只要有心爱之人在身边，一切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神仙什么的，不做也罢。

琼玉一个人回到殿里，看着富丽堂皇的酒神殿，失笑了半晌，他梦寐以求的晋神，只为与爱人地位相等。可几乎全天界的人都来道了贺，只缺一个裴卓。

他趴在床上，把脸埋在软枕里，尽情的挥洒心中的委屈，想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突然觉着一切都是酒的错，自己明明就是酒神，还要限制爱人吃酒的爱好，这可真是太可笑了。

良久，他起身走到酒窖里，用灵力把酒窖中的酒全部倒进院子的井里面，水系灵根的灵力像一根无形的导管，在半空中传导着。一阵风吹过，所有的酒裹着风又悉数回到了酒缸中。

琼玉转身看了裴卓一眼，只这一眼，足够让裴卓心疼到心脏抽搐，那一脸的水光不说，更甚的是他一脸的悲伤和绝望，像是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似的。

琼玉见裴卓来了，很是意外。这人明明方才对自己说了狠话，怎的才过了半日，就来找他了，而且还不让他倒酒。

这是他自己酿的酒，这是他特意为裴卓酿的酒，他自然想倒就倒。可他拗不过裴卓，也不愿意与对方再产生冲突。琼玉伸出两指，催动灵力，隔空把酒缸中的酒送入自己的口中。

裴卓怕自己的风划伤琼玉，不能用风从人的口中夺酒。愣了一下之后，他上前一步，直接抱起酒缸“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两人冷战了半日，见面后一句话不说，竟改成了拼酒。说来他们两人认识了几百年有余，也是从未如此一起喝过酒的。

一整缸的芍药酿见了底，琼玉挨着缸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裴卓从未见过这样的琼玉。他记忆中的人，其实并不是那个，曾在天界中清高不语，拒人千里之外的琼玉仙君，那个时候的他和琼玉并不是太熟悉，除了一次两次的犯错，他们几乎没有任何来往。

“我不是琼玉仙君了，也不是宴和，现在的我是谁，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琼玉首先开了口。

裴卓心里的琼玉，是他来到凡间所拜的师尊宴和。宴和表面清冷，可认了裴卓这个徒弟之后，是格外的宠爱，哪怕裴卓总是越俎代庖，大逆不道，宴和也是百般的迁就。

并没有失忆的裴卓，哪怕变成了凡人修士，也仍然是无与伦比的自恋。他本能的把宴和和曾经的琼玉仙君看作是一个人，觉着宴和对徒弟也是带有琼玉仙君对风神的那般爱意的。

殊不知，这所有的琼玉都是不同的灵魂。曾经单恋自己的琼玉仙君，失忆后宠徒弟的宴和，飞升后晋神后的酒神。他们既都是琼玉，又不完全是琼玉。

琼玉仙君是真的死过一次，进入轮回重生的。现在的琼玉有着这三种人格的记忆，才会说出两人只是道侣，而不是仙侣这样的胡话。并不是想要和他赌气分开，是真的还没有找准自己的位置。在他心里的位置。

“玉儿，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玉儿。”裴卓靠过去坐在琼玉的身边，一把把人揽在怀里。琼玉的芍药酿不至于让人酒醉不醒，却也能让人悉数把心里话一股脑全部倒出来。

琼玉在凡间已经百年未曾喝如此喝酒，酒量自然不如裴卓，心里想要抗拒，整个人却软软的瘫在裴卓的怀里，动弹不得。

“方才雪儿特意过来告知，我才知道是我误会了玉儿的真心，原来玉儿酿酒是为了我，特地摘了阑珊居的芍药，还拿自己的杯子给我，想来是裴某太不识抬举。”

说着裴卓拿起宴和已经脱力的手，一下下拍在自己的脸上，“都怪我，都怪我，该打，该打！”琼玉像触电似的，抽回了手，哪怕再伤心，也是不愿意伤害裴卓的，更何况是自己的手。

裴卓顺势紧紧攥着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玉儿不是前世的仙君，也不是凡间的师尊，是我裴卓的爱人，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琼玉浑身一颤，裴卓说自己是他最爱的人，他等这句话等了几百年，如今终于等到了，却感觉如此的不真实。

琼玉的头靠在裴卓宽实的肩膀上，心里却仍然清醒，“是因为我付出的太多，才不得已喜欢我吗？”

“玉儿，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爱你就是真的爱你，跟你爱不爱我没有关系，也跟你对我好不好没有关系。”裴卓没想到琼玉会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中狠狠的一颤。

面前的这个人是被他狠狠伤害过的，所以在自己的面前仍然如此的自卑，竟然有如此荒唐的想法。他记着自己跟玉儿说过，自己早就爱上他了，只是一时不查，才借着酒做了错事。

“方才玉儿去我殿里说的那些话，我以为玉儿是要跟我分手，所以才赶紧关上门，怕玉儿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模样。我其实是完全不能接受和玉儿分开的。只是当时爱面子，做了错误的选择。”裴卓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听说爱一个人就会让自己变得不自信，我想大概我就是这样的吧。因为太爱玉儿了，所以才会对我们的感情患得患失。”

琼玉脱力的看着裴卓，眸中终于染上了一丝的血色......他仍是满脸的水光，断断续续道：“那话本......”

裴卓脸上一僵，现在他已想清楚，那样的话本怎么可能是琼玉找人写了，特意说给他听的呢？那日明明是他自己一定要跟着人去吃酒的地方听书。他没有说话，等着琼玉慢慢把话说完。

“那话本......不是，不是玉儿找人写的，玉儿怎么可能写那种东西？”琼玉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原本他想着，自己即使什么也不说，裴卓也不可能误会这种内容的话本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可后来两人因为此事冷战了那么久，他才知道，他们虽然认识了几百年，可也才刚刚在一起不久，裴卓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明明说几句话就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以后他再也不能惜字如金。

“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心胸不够宽广，自己误会了。左右都是我的错，是我错了。”裴卓认真道歉，耐心的哄着。

裴卓伸手抚上琼玉酒后过分红润的脸颊，又抚上额前落下的一缕长发，他从怀里的芥子小盒中拿出一把龙凤剪刀，轻轻剪掉了人的一缕头发。然后又摸出自己的一缕发丝，同样剪掉了那么一段。

他拿了一根嵌有红色宝石的红绳，把两人的发丝掺着红绳编在了一起，在发梢处打了一个结，放在一个红色的荷包中。

“看，结发同心。不管什么道侣还是神侣，我们的发丝永远不会改变，已经永永远远的缠在了一起。”裴卓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琼玉突然双手环上裴卓的脖颈，扬起了自己的脸颊，那带着淡淡酒香的口腔，正等待着爱人的品尝。

裴卓吻干琼玉满脸的水光，再吻上柔软的嘴唇，两人口中都是淡淡的芍药花瓣的清香，他们互相攫取着对方嘴里的甘甜，心中涌上浓浓的甜蜜。裴卓勾着舌去卷琼玉的软舌，温柔的吮吸，仔细的研磨。

琼玉闭上眼，紧紧的与裴卓拥抱在一起，深深的亲吻，锁住了每一次花开的瞬间。空中的云朵中一片片金灿灿的流光溢彩。

此刻的他们不是什么仙君，也不是什么神官，只是有着平凡又深刻情意的两个相爱之人。一入凡间，便生因果。直至千年之后，他们都没有忘记那一晚彼此身上芍药花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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